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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魃目光掃過眼前波瀾搖動的圖卷。
便仿佛看到了浩蕩界海的一截,在他麵前徐徐展開。
不得不說。
陰神之力近乎完美地複刻了他方才所見到的畫麵。
整個星圖所呈現的景象,與他方才所見,幾乎一致。
唯有其中的韻味、玄妙之處差了許多。
以王魃觀之,效果至多僅有方才他所見的三成。
而這星辰圖中的每一點星光,效果也都各有不同。
有的,似是能映照出修行者自身修行之不同方向,諸如五行、風雷等等,觀之則若醍醐灌頂。
隻是又多看了幾眼之後,便忽覺神魂一陣空乏、刺痛!
他心有所覺,迅速閉上了眼睛,不再觀看。
“這等寶物……也就是我取巧以陰神之力複刻下來,否則,隻怕化神修士也未必能得到。”
“既然如此,你們也該回去了。”
心中則是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多謝師娘傳道之恩。”
李月華目露欣賞之色,隨後掃了眼也同樣蘇醒的秦淩霄,沉聲道
“速速醒來!”
李月華聞言輕笑了一聲
“我可沒傳伱什麼道,積累越是雄厚,觀這小倉界與界海,便收獲越大,你能有這樣的收獲,也是因為你自身積累足夠。”
“再不喚醒你,隻怕你要永遠沉淪其中了……”
有的,則深蘊玄奧,見之便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無數本需要耗費諸多心思才能偶得的妙悟,在其中卻是唾手可得。
“隻可惜你不是親身前來,否則既觀界海,又得這界外混沌之力洗練,隻怕收獲更要驚人。”
王魃心中忍不住感歎了一聲。
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周天星辰圖,隨即又是一陣刺痛襲來,王魃也不勉強,收起了星圖。
由於融彙了陰神大夢經的緣故,他的神魂之強,放眼小倉界所有的元嬰境修士,應該也不會有幾人能夠勝過他。
稀薄的混沌源質縈繞在四周。
……
仿佛過去了很久,又仿佛僅僅是數息的時間。
元磁道人猛然‘睜開’了‘眼睛’!
不,更準確的說,是意識終於回歸。
“他那邊,如今到底是什麼情況了?”
“弟子能得如此之機緣,已是邀天之幸,不敢奢求過多。”
隻是意識仍有些茫然。
刺痛,果然隨之消失。
然而即便如此,隻是看幾眼周天星辰圖都覺得吃力,足見此圖對修行者要求之高。
“可惜,倒是不能放在宗內,供門人弟子們觀看了。”
感受著體內元嬰之中,幾欲擁擠而出的法力,他也不再強自約束。
聲音迅速清晰起來!
嘩!
如同從水下猛地浮出水麵。
雖無攻伐之能,卻是悟道至寶。
王魃目光避過周天星辰圖,麵色微沉。
“看來此物也不是誰都能看的。”
陰神之力之妙用,在這一刻也儘顯無疑。
空寂幽靜的界外。
神魂藏身在李月華元神中,心神卻正在無儘星海之中徜徉的元磁道人,驟然聽到了一陣朦朧的、微有些熟悉的呼喚之聲
“……醒來!”
那聲音的主人,自然便是李月華了。
也更可見此圖之玄奧。
“方才的那畫麵,一個應是小倉界,一個應是界外的無邊界海……元磁道人那邊,怎地會有這樣的東西傳過來?”
元磁道人也終於反應了過來,連忙道
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滿意
“不過看來你這次收獲不小,回去之後去我徒兒那裡學會新的元磁真法,閉關一些時日,應該便能邁入五階了。”
那是神魂在一瞬間接受海量的信息一時無法儘數消化,所產生的頓挫。
元磁道人聞言卻搖頭道
王魃簡單看了幾眼,便覺受益匪淺,對於所修諸多功法所蘊之道,又多了不少體悟。
任由體內的法力,開始自發衝擊元嬰中期的門檻。
醒轉過來的秦淩霄聞言,忍不住關切道
“那老師,您怎麼辦?”
“我?”
李月華不由笑了起來。
目光看向了遠方的界海,意有所指
“我……也要為自己活一次了。”
元磁道人和秦淩霄都有些茫然。
但下一瞬,元磁道人便立刻被一道來自界海深處,卻倏忽呈現於眼前的純白雷光所吸引。
這雷光速度之快,令元磁道人直覺匪夷所思。
“這裡……還有雷劫?!”
似是察覺到了他的蘇醒和他心中的吃驚。
李月華語氣平靜,隻是其中隱隱多了一絲鄭重
“這是來自界海的飛升、接引之劫,本該降臨在界內,接引符合條件的修行者飛升上界,如今我雖離開了小倉界,但界海還是生出了感應。”
“不過,沒了界壁的遮擋,界外的雷劫,卻是比尋常飛升劫要強出了不少……”
“你們該走了。”
無儘虛空,並無上下前後左右之分。
是以雷光扭動如白蟒,卻在李月華的四周遊動。
麵對這雷光,李月華麵色從容地反手自點眉心。
下一刻。
元磁道人和秦淩霄意識一震,瞬間被震出了李月華的元神之外。
隻是兩人的身上,各自有一道灰色靈光護住。
“老師!”
“師娘。”
老嫗模樣的李月華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
隨後抬指一彈!
元磁道人和秦淩霄不由再次一震。
隨後四周景象立時極速向前推移遠去!
不,不是推移遠去,而是兩人在極速倒退入小倉界中!
兩人隻來得及看到李月華轉身迎向了四周的純白雷光,隨後淹沒在了刺目的雷霆之中。
而這雷光似乎也引來了更多的異物。
在元磁道人所能看到的最後一幕裡。
一頭猶如黑犬一般,卻龐大了無數倍的身影,從小倉界表麵撲來,隨後驀然張開了巨口,將雷光吞沒……
……
嘩!
元磁道人猛然睜眼、驚坐起。
體內的法力幾乎是本能地迅速罩住自身。
他迅速環顧四周,隨即便發現自己竟在一處簡樸靜謐、飄散著獨特香氣的修煉室內。
元磁之力從下方的陣法中源源湧來。
雖然濃鬱之極,卻不會讓人難以承受。
“這裡是什麼地方?”
元磁道人心中頓時跳出來這個疑惑。
但隨即他便不由得想起了方才所見到的一幕。
“陽果……可以直接離開小倉界,若是修為足夠,就可以直接激發飛升之劫,飛升上界……這麼說,陽果恐怕還真是小倉界內,如今唯一的一條飛升通道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缺點,界外的飛升劫威力更大,而且似乎還會引來在界外盤桓的那些食界者。”
他不由得便想起了方才意識在界外時,所見到的最後一幕。
一頭黑犬一般的食界者,竟直接將李月華連同劫雷一口吞了下去!
飛升雷劫,似乎對於這些食界者完全沒有什麼威懾力。
“也不知道師娘有沒有成功……”
元磁道人不由得露出了擔憂之色。
如果說之前叫出‘師娘’二字隻是為了自保,那麼如今的‘師娘’,卻是誠心實意。
隻是即便他心中擔憂,卻也無能為力。
彆說對方身為煉虛修士輪不到他一個元嬰修士擔心,即便他有能耐,如今對方就在界外,他可沒有第二個陽果可以飛升離開小倉界。
“對了,秦道友呢?”
元磁道人很快便心中一凜,神識迅速掃過四周。
這修煉室內雖然簡樸,可無論是室內的陣法還是所用的香爐香料,竟都是五階的好東西。
心中不由微動。
中勝洲內,一間修煉室便有如此近乎奢侈的用度,他隻想到了一個可能。
他輕輕一拍儲物法器。
其中頓時便傳來了漁陽祖師的聲音
“你可終於回來了……那老婆子沒把你怎麼著吧?”
元磁道人也沒有隱瞞,飛快地說出了離開小倉界後的見聞。
漁陽祖師不由驚異道
“竟然帶你去了界外?”
“嘖嘖!”
“對你們修士而言,這確實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大機緣,至少據我所知,萬象宗四代以降,還真沒幾人有這機會……這老婆子確實是個有本事的。”
元磁道人回想起自己的收獲,也不由得由衷地點了點頭。
這次前往界外,他的收獲實在是太大了,隻是眼下並不合適,否則他必定要找個地方好好修煉一番。
想了想,他又問起了自己如今所在。
漁陽祖師回道
“便是那元磁宮的什麼宮主,把你二人安置在了這裡……具體如何,吾也不甚清楚。”
元磁道人想了想,又和漁陽祖師溝通了幾句,隨後便推門,走出了修行室。
剛一出門,便赫然看到了一身紅衣的元磁宮二宮主尉遲憐,竟然就盤坐在修行室門口的花池之中。
看到元磁道人,尉遲憐當即起身,笑容親和
“梁法師醒了?”
元磁道人微微一愣,但隨即便想起自己之前化名梁丘語之事,連忙打了個稽首
“在下風臨洲萬象宗元磁道人,見過二宮主,多謝貴宮照顧。”
尉遲憐微有些訝然
“萬象宗……”
但臉上隨即便又恢複了笑容
“客氣客氣,適才二位被老母送來,特意吩咐要照顧好二位,那自然是要照料好才行。”
“老母的貴客便是咱們的貴客。”
元磁道人聞言頓時恍然
“原來如此。”
尉遲憐隨後似是無意、似是好奇地問道
“倒是少見有人能得老母這般看重,不知法師與老母是……”
元磁道人心頭微轉,結合之前從李月華那裡聽來的隻言片語,心中已經是大致明白了前因後果。
心中微有些凝重。
對方顯然是忌憚李月華,才會對他如此客氣。
若對方知曉了李月華已經離開了小倉界,隻怕情況就未必如此了。
不過他並未因此便心懷畏懼,舉止失措,反倒是從容淡笑道
“回二宮主的話,老母夫君是在下授業恩師,姓餘,尊諱‘塵’,算起來,在下應該喚老母一聲‘師娘’。”
尉遲憐忍不住心頭一震。
儘管她之前已經從鮮於狐那裡聽到了一些,也和尉遲淑有所猜測。
可是聽到元磁道人此刻的直言不諱,還是難掩撼色。
她們身為無恨宮主的弟子,自然是聽聞過自己老師有一位未曾謀麵的父親。
如今聽聞元磁道人承認。
又結合老母對元磁道人的特殊態度,兩相比對之下,再無懷疑。
當下儘管心中彆扭至極,可忌憚於那位老母,卻還是朝著元磁道人鄭重行了一禮
“尉遲憐,見過師叔。”
元磁道人微微一愣。
雖然本體在萬象宗內地位、輩分都極高,可還真沒有化神後期修士向他執後輩之禮的。
錯愕之餘,連忙回禮
“這如何使得,二宮主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尉遲憐卻堅持不讓,又道
“此是元磁宮規矩,上下尊卑之禮不可偏廢,便是宮主亦要遵循。”
“大姐如今正在整頓宮外的那些家族,沒能等候師叔出關,我這便讓她回來,向師叔請安。”
元磁道人頓時如坐針氈。
連忙擺手
“無需如此,如今百廢待興,正是繁忙之時,就不必讓大宮主回來了。”
化神後期修士對他這麼客氣,雖然事出有因,但也實在是有些消受不了。
畢竟這等存在,除去中勝洲之外,如今整個小倉界都幾乎絕跡了。
尉遲憐堅持了一會,隨後‘無奈’被元磁道人所勸阻。
隨即又好奇道
“對了,那位女法師和老母是……”
“她正是老母不久之前收下的弟子。”
元磁道人倒也沒有隱瞞。
這種事情,也不必隱瞞,他相信以李月華的狠辣縝密,元磁宮二聖除非百分百確定李月華坐化,不然決然不敢對二人如何。
而情況也果然如此。
尉遲憐聽聞秦淩霄竟是李月華新收的弟子之後,態度頓時更為熱切。
但卻始終不敢打探李月華的去向。
元磁道人雖然修為遠不如對方,但心中卻對尉遲憐的所思所想,看得明明白白。
不由暗暗感歎了一聲。
李月華隻憑餘威便能令化神後期修士都敬若神明,這可不光是實力強橫便能做到的。
沒多久,便見旁邊的一處修煉室中,秦淩霄推門而出。
尉遲憐也連忙和秦淩霄寒暄了幾句。
讓元磁道人稍稍放下心的是,秦淩霄麵若冰霜,光從臉上,倒是並不能看出什麼。
言辭也惜字如金,一番交談下來,尉遲憐得到的信息,還沒有從元磁道人這裡得到的多。
不過她也基本確定了元磁道人和秦淩霄的情況。
這個時候,元磁宮的大宮主尉遲淑才終於姍姍來遲。
一開口,便讓元磁道人和秦淩霄都不由得一愣
“我等受限於天地,不得外出,多有不便,如今又遭逢三妹不幸身故,已生退意,秦師叔既然是老母嫡傳,不若便為元磁宮宮主,也算是替老母重掌元磁宮權柄。”
秦淩霄即便麵冷,此刻也麵露錯愕之色
“我?”
她隨即連連搖頭
“不成不成,洲外之人,如何能任元磁宮宮主之位。”
“秦師叔所言非也,洲外洲內,又有何區彆?隻要能重振元磁宮,那又有何不合適?”
尉遲憐也幫腔道
“何況秦師叔背後有老母在,即便遇上了什麼問題,也無人敢於置喙。”
此話一出,秦淩霄心中倒也反應了過來。
“這是在試探我麼?”
看了眼麵無表情的元磁道人,她心中一咬牙
“這……好!不過有言在先,一旦我晉入化神,老師便不允我在外麵逗留,所以……”
尉遲淑和尉遲憐悄然互視了一眼,隨即尉遲憐連忙露出了笑容道
“我知道,我知道,等秦師叔一旦邁入五階,咱們就另擇宮主。”
尉遲淑也隨即道
“既然如此,那咱們便擇一佳日,舉行即位大典。”
元磁道人聞言微微皺眉。
秦淩霄則是果斷道
“風臨洲尚有要事,元磁師兄還需親往,擇日不如撞日,便今日吧!”
尉遲淑和尉遲憐皆是一愣,似是沒想到這位老母嫡傳竟如此急於上位。
不過眼見秦淩霄如此雷厲風行,言語間又有不容置喙的霸道。
隱有那位血海老母的一絲風範。
心中原本還有的一絲懷疑,也頓時消泯。
這一次,兩人不管心中如何想法,麵容之上的恭敬卻是又多了幾分。
隨即便去準備即位大典事宜。
兩人走後,元磁道人忽地開口
“師娘要你用心修行,讓你定期前往極南風洞,考察你的修為進益,怎地當起這什麼宮主來了?”
秦淩霄麵色微異,但很快便心中了然,語氣隨意地回道
“雖有老師指點,但也需要有資源助益,在這元磁宮當宮主,不比自己修行來得快麼?”
元磁道人微微搖頭
“還是莫要被這些閒雜之事,誤了修行。”
兩人就這麼看似隨意地閒聊著。
暗中卻以傳音的方式交流。
“你明知這元磁宮二聖暗藏心思,為何還要留在這裡?”
元磁道人語氣凝重。
秦淩霄淡然回道
“中勝洲能夠容納化神修士存在,即便隻是化神前期,可於大晉三宗一氏而言,此處乃是絕佳落腳之地,我成為元磁宮宮主,便能為三宗一氏鋪平道路,也免去了風臨洲與中勝洲之間的爭端……為何不能留在這裡?”
元磁道人聞言一滯,隨即沉聲道
“元磁宮二聖並非愚鈍之輩,早晚會發現真相,你在這裡,太過危險。”
秦淩霄沉默了一會,反問道
“你的想法,是王魃的想法麼?”
元磁道人有些沒明白秦淩霄的意思,皺眉道
“本為一體,自然一樣。”
秦淩霄的聲音頓時多了一絲異樣
“那這麼說,你是在擔心我?”
元磁道人神色一僵,隨後看了眼秦淩霄,遲疑了一會,最終還是正色道
“秦、秦師妹,我便這麼喚你吧,秦師妹龍章鳳姿,天生不凡,如今又得煉虛親傳,未來必有飛升上界的一天,可若是分心旁顧,誤了道行,未免可惜,還望秦師妹……珍重。”
聽著元磁道人這幾乎是明示的拒絕之言,這一刻,秦淩霄卻隻是愣了愣。
短暫的沉默之後,她的臉上卻驀然露出了一抹帶著嘲弄的笑容
“嗬嗬,分心旁顧?我又能分心旁顧什麼?師兄莫非覺得會是自己?”
元磁道人擔憂地看了眼秦淩霄,隨後輕輕搖頭,避開這個話題
“秦師妹,我答應了師娘,要護你安危……還是隨我一起回返風臨洲,一起解決元磁之禍才是。”
然而讓元磁道人錯愕的事,秦淩霄卻突然冷哼了一聲,抬手朝他甩來了一道流光。
元磁道人接過之後,才愕然發現竟是一片玉簡。
他不由得抬頭看向秦淩霄。
秦淩霄麵若寒霜,聲音也冷入骨髓
“這裡麵,便是元磁真法的改進以及後續。”
“秦師妹……”
元磁道人還欲張口,卻被秦淩霄冷漠打斷
“不必再勸,你速速離開吧……否則真若是被看出來,都留在了這裡,元磁之禍便無人能救了。”
元磁道人沉默了一會,眼見對方似是心意已決,不由輕歎了一聲,隨後沉聲道
“中勝洲偏遠,秦師妹還請多多保重,若有所需,但有所言,我必來此。”
秦淩霄卻隻是麵色冷淡,沒有回聲。
元磁道人無奈,隻得轉身離去。
“等等!”
元磁道人聞聲回首,卻隻見到了一道天青色的流光飛射而來。
裡麵赫然是七杆微有些殘破的天青破虛陣陣旗。
他心念一動,袖袍一卷,將這七杆陣旗卷入袖中,隨後遲疑了下,朝著秦淩霄行了一禮。
見秦淩霄並無開口的意思。
無奈之下,他也隻能離去。
雖然他深知此刻離去,無疑是陷秦淩霄於險境。
可事關元磁之禍,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隻是此刻心中,卻有史以來第一次生出了一絲自我懷疑。
他對秦淩霄的態度,真的合適麼?
他不知道,隻是回想起秦淩霄之前故作冷漠的模樣,心中莫名有些複雜。
離開了元磁宮,很快元磁道人便找到了因為不明情況,故而躲藏起來項嗣禮和芮春秋二人。
兩人都問起了秦淩霄的事情,隻是眼見元磁道人少有不願多言,又得知秦淩霄並未身死,也隻能壓下了心頭的疑惑,跟著元磁道人,匆匆飛離了中勝洲,離開了元磁海。
和來時對前路未知的惶惑、好奇和興奮相比,回去的路,雖順暢了不少,卻也多了幾分莫名的沉寂。
一年多時間不到,三人穿過了凶獸橫行的海域,終於看到風臨洲的海岸線。
……
皇極洲。
南方沿海。
巨大的化龍池籠罩著上空,散發著源源不斷的光華。
轟!
碎石滾滾,海浪滔天!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哀嚎,一尊三首邪神屍身徑直墜向了大海。
隻是尚未落入海中,便點點消散。
一道麵容不算好看,也不算難看的中年龍袍身影一人孤身傲然立在海上。
雙眸虎視四周。
他忽地上前一步!
對麵的一尊尊邪神麵容驚懼,為其氣勢所懾,頓時下意識迅速退後了許多。
這些邪神身後的香火道修士更是膽氣儘喪,陣型都為之一亂。
看到這一幕,中年龍袍身影不禁仰首大笑
“撮爾邪神,朕一人在此,竟也不敢上來試劍乎?”
伴隨著他的高聲恥笑。
海岸之上,頓時傳來了無數修士的高呼之聲
“戰!”
“戰!”
“戰!”
聲勢震天,直衝雲霄!
一眾邪神以及香火道修士頓時麵色皆白。
“楊闕!”
“楊闕!!”
“撤!”
“都撤!”
有邪神終於扛不住這樣的壓力,高聲大呼。
隨後這樣的聲音,很快便化作了一道洪流,無數香火道修士四散而逃。
來不及撤離的神殿,也墜入海中,驚起無數波濤……
而皇極洲修士們也沒有放棄這樣的機會,很快便趁勢掩殺,無數香火道修士人頭滾滾落地。
中年身影立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影響皇極洲一統的最後一處滯礙,如今終於解決了。
他的心中卻沒有半分意外和驚喜,有的,隻有平靜和淡然。
耳邊,卻很快響起了皇極洲修士們的喜悅高呼。
不過這其中,卻有一道聲音尤為出眾。
“隋皇橫掃**,所向披靡,滌蕩寰宇,救生民於倒懸,此戰掃滅萬神國一眾邪神,使得天下重歸一統!”
“此天下蒼生之幸!”
“此大隋三百萬修士之幸!”
“為大隋賀!”
“為蒼生賀!”
中年身影不由低頭望去。
卻見一位少年修士身著飛禽袍,手持板笏,正搖頭晃腦大聲說著。
中年身影不由得笑了起來
“錢白毛,你可是朕的福將,若沒有你招來這些邪神,又豈能這麼容易畢其功於一役,將這些邪神逐出大隋?”
少年修士聞言連忙行禮
“陛下隆運在身,豈是錢白毛一人之功勞。”
“哈哈哈哈!”
中年龍袍身影聞言不禁哈哈大笑,搖頭道
“你方才所言,朕倒是都喜歡,不過有一句話,卻不太同意。”
錢白毛一愣,連忙將板笏持過頭頂
“還請陛下示下。”
聽到錢白毛的話,中年龍袍身影目光不由得看向了西方。
腦海中,下意識便浮現出了那道麵容尋常無比,卻充滿了神秘的身影。
幽幽道
“朕,如今可還算不上所向披靡……”
錢白毛一愣,壯起膽子,梗直了脖子
“此言臣萬萬不敢苟同,如今天下又還有何人能是陛下敵手?”
中年龍袍身影對錢白毛的話頗為受用,倒也並未生氣。
隻是心中,也同樣生出了相似的念頭。
放眼四海,如今還有誰能在他麵前,可稱為對手?
也許……還有一人。
想到這,他一字一頓,沉聲道
“朕欲禦駕親征,前往風臨洲……”
“風臨洲?!”
錢白毛心中不由一沉。
看來還是盯上副宗主了……
中年龍袍身影目露深邃,冷聲道
“去會一會,那原始魔宗!”
錢白毛“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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