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子把背簍背在身上,冷臉道:“告辭。”
如此毫不猶豫地離開倒是讓趙明措手不及,按他的想法,這小娘子應該痛哭流涕哀求自己再加一點才對啊。
看她的衣著窮酸得很,年紀這般小,哪裡會有什麼見識,還不是自己說什麼就信什麼。
之前愚民都是這樣的,怎麼到了她這裡就變得不一樣呢??
“哎哎哎!!你怎麼就走了?!“
他的神情有些氣急敗壞。
走到門口的術煙輕嗤一聲,“不走等著你留我吃飯嗎?“
一點好臉色沒給,徑直就走了。
一旁的齊伯沒有決定的權利,無奈地搖頭歎息。
那麼好的一株白靈芝,而且這個年份,說實話這數十年來他就沒碰到一株,就這樣白白地放走了,多可惜啊,這可是能救許多人性命的。
無緣,真是無緣啊。
“你看看,這丫頭片子什麼態度!我濟世堂還少你這破爛草藥不成!”
趙明指著她離去的背影,破防地拂袖大罵著。
“二當家……你這……”
齊伯欲言又止,臉上儘是扼腕遺憾。
“行了行了,不就是一些破草藥嗎,我們還沒有嗎?少在那兒唧唧歪歪的。”
趙明對藥理並不擅長,卻愛插手醫館大小事物,他不知道自己放走的是怎樣的救命藥材,而在不久後的將來他會因為沒收下這救命藥材後悔終生。
術煙出了門,轉身就去了不遠處的仁慈堂,這是唯二出的價格高的,雖然比剛剛那個黑心堂低了一些,但是價格也已經很好了。
仁慈堂櫃台前,一名穿著灰色長袍的青年在分裝藥材給來買藥的病人。
他把藥材用牛皮紙包好,遞給年邁的老者。
老者伸出顫顫巍巍的手,彎腰不停地道謝。
“謝謝,謝謝你,要不是有您這些藥,隻怕我早就活不長了,等我把稻子賣了,一定把錢還給您。”
林善溫和地笑了笑:“大爺不急,您先好好養病,吃點好的,把身體養好才最要緊。”
老者踉蹌著一步步離開。
站在旁側的術煙緩緩上前,他抬頭看向她。
“姑娘?”
她將背簍放到櫃台上。
“就按你之前說好的價格。”
仁慈堂店麵很小,不像濟世堂那樣寬敞高大,生意也不怎麼好,經常給那些拿不出錢的窮苦人家看病不收費,對生病的老弱婦孺更多加關照。
常常入不敷出,維持這家店的營生已然是不易。
即便是有好的藥材也收購不下來,更多的是他這個掌櫃親自去采摘。
林善照例檢查好藥材,“稍等片刻。”隨後轉身去內室。
出來時手裡拿著一張銀票。
一百零三兩銀子。
一張百兩銀票和一些碎銀擺放在術煙麵前。
林善:“你看看。”
術煙看了下沒什麼問題,道了些謝就要走了,驟然背身後的聲音叫住。
“我能好奇問一句嗎?”
“你要問什麼?”
“這些藥材,特彆是這株靈芝,你是怎麼得來的?”
“自然是我采來的,你信或是不信,我控製不了,但你放心,我不乾偷雞摸狗的行當。”
他看著術煙坦蕩大方,毫無扭扭捏捏姿態,從她身上他看到了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自信,讓人不由自主地忽略了她稚嫩的外表。
林善點了點頭,露出歉意:“抱歉,是在下冒犯了。”
“無所謂。”
“下次我要還有藥材,你還收嗎?”
“我量力而行。”
“ok,明白,再見。”
她揮揮手轉身消失。
“歐…克??是什麼意思?”
林善疑惑地皺起眉頭。
賣了藥材有錢了,術煙馬不停蹄地去了糕點鋪買山楂糖和梨膏糖,又買了調料蔬菜和鮮肉,一下子用掉了四兩銀子。
讓她忍不住直呼這錢用得也太快了。
回到家,術予安和術畫看到大姐買了這麼多東西,迅速圍了上來,特彆是看到她手裡的糖時,更是高興得手舞足蹈。
“彆急彆急,都有都有,我買了很多,夠吃好幾天了。”
“哦耶耶,好耶!!”
“糖!有糖吃!”
看著他們開心地吃糖,她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心裡免不了自豪,小孩子還是很好養的嘛。
“對了術畫,我走後,有沒有人過來?”
術畫認真思考了一下,搖搖頭:“沒有。”
“沒有?”
三日期限到,按理說孫誠誠應該來要錢了啊,沒來?有點稀奇。
難不成那天上山受了什麼隱疾不成?
不過這也不管她的事,把錢還了一了百了。
但她又不知道孫誠誠住哪裡,一路問了問村民,帶著銀票她腳步停在朱紅大門前。
看這建構,就知道裡麵的院子肯定很大。
還真是有錢人。
她上前敲了敲門,靜靜等待,不一會兒出來一個小廝打扮的男子。
小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找誰?”
“我找孫誠誠。”
聽言,小廝翻了個白眼,啪得一聲把門關上。
徒留術煙在門外一臉茫然。
“什麼情況?有病是吧??”
孫誠誠是什麼大人物嗎?一聽到這個名字,跟她高攀不起一樣,嫌棄的眼神是一點也不掩飾。
她再次敲門,想著也許是自己看錯了。
“有人在嗎?我是術煙,我想找一下孫誠誠。”
敲了又敲,終於在她的耐心即將耗儘時,門被人從裡推開。
小廝不耐煩地叫著:“乾什麼啊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這是你個窮丫頭來搗亂的地嗎??”
“你這人奇怪啊,我能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嗎?不然我會來找孫誠誠?!”
術煙毫不客氣地反懟。
“我們公子的大名是你能叫的嗎?趕緊的,哪邊涼快哪邊待著去!”
說完他就要關上門,術煙眼疾手快立馬伸手擋住。
“我不跟你爭,我有事找孫誠誠,麻煩你通報一下。”
她強忍住脾氣,冷靜下來,甚至用了麻煩兩個字。
哪知道小廝狗眼看人低,根本不理會她說的有事,態度極其惡劣,心裡覺得術煙是和那些要高攀孫家的村女一樣,是愛慕虛榮的女子。
自從村裡未婚的姑娘知道淼水村來了這麼個有錢郎君,托了好幾個媒婆上門打探,得到他未有婚配的消息,一個個興奮得跟什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