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說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輕鬆,看不出一點緊張的樣子。
這就是談判的技巧。
就跟遊戲一樣,沒人放一個技能,互相可知,最後誰沒招數了,誰就輸了。
此刻他跟李承乾就是這樣。
不同以往跟李世民的談判,李慎沒有了來自血脈中的壓製,顯得更加輕鬆一些。
要是以前,他爹動不動就瞪眼睛,動不動就請家法,李慎起步就已經輸了氣勢。
現在不一樣,跟李承乾他是一點壓力都沒有,自己老爹還活著呢,我就不信你敢打我。
你要是打我,我就去老爹那裡給你穿小鞋。
所以現在的李慎氣勢高漲。
他不知道的是,李承乾今天就是拿他練手的,沒有任何壓力,心態平和,
看到李慎牛哄哄的樣子,李承乾心中好笑,也跟著李慎學,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著。
抿了幾下,才慢慢放下茶杯:
“哎?十弟不說,我倒是忘記了這件事情。
最近一段時間各地紛紛上奏書,說我大唐近海有一夥海賊出沒。
專門打劫過往船隻,很多船隻連人帶船都不知去向,這讓跑海商的商賈苦不堪言。
各地請求朝廷出動水軍,剿滅這一夥海賊。
正巧萊州水軍正在萊州修整,你說為兄是不是應該出兵,維護我大唐百姓的安慰。”
李承乾微笑看著李慎,他自然知道新羅海域的海賊是李慎的人。
身為太子,李世民沒有隱瞞李承乾。
這支海賊團是李慎的第二支海賊團,草帽海賊團,跟羅傑海賊團換防後一直守在近海。
李慎看著李承乾得意的笑容心中鬱悶,他就知道會這樣。
他的第二支海賊團下水之後,他隻告訴過他老爹,畢竟是武裝力量。
看來他老爹出賣了他,告訴給了李承乾。
萊州水軍有艦船五百艘,兵將四萬人,若是對自己的海賊團下手,還真就得跑。
到時候人家商路不就開了麼?自己又不能真的去劫朝廷的商船。
李慎沉思了片刻才開口繼續說道:
“大哥,動用水軍勞民傷財,為的就是行商賈之事,這有些不妥吧。
萬一被外界知道,朝廷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恐怕不但會對朝廷的名聲有所影響。
對大哥你的名聲,也沒有什麼好處。
你說小弟說的對不對?”
“這倒無妨,隻要精心謀劃,相信以三省六部的能力,不會有任何人知曉。”
李承乾搖了搖頭。
“可是小弟知道啊,小弟的為人大哥還不清楚麼?嘴不嚴,萬一說漏了嘴也不是不可能。
到時候天下番邦屬國都知道我大唐出爾反爾,對番邦屬國行卑鄙之事,坑騙屬國錢財。
那阿耶這個天可汗恐怕坐的也不會舒服。
就因為大哥的一時貪念,讓阿耶蒙羞,是不是得不償失?”
李慎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們老爹最注重的就是名譽。
這個比什麼都重要,反正李慎現在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什麼泄露機密罪,李慎壓根就不在乎,他知道李承乾不敢賭。
到現在這個時候大家都亮出了底牌,
眼下李慎還是略占上風,李慎得意洋洋的喝著茶等待著李承乾的出招。
李承乾卻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他笑著看向李慎,笑而不語,時間有些凝固。
兩人誰都不說話,李慎瞪大了眼睛回敬李承乾。
兩兄弟大眼瞪小眼。
過了良久,李承乾才收回目光,歎息一聲:
“唉~~~~”
李慎以為自己勝利了,正要客套兩句的時候,哪知李承乾開口說道:
“既然如此,那唯有請阿耶做主,為兄一心為了朝廷,不懂得變通。
讓為兄為了一己之私損害朝廷的利益,為兄做不到。
我會將此事寫一份奏疏,呈報給阿耶,讓阿耶定奪。
十弟,你看如何?”
“阿耶定奪?”李慎心頭一緊,“大哥,這等小事我看就不要驚擾阿耶了。
阿耶在翠微宮休養生息,不喜歡彆人打擾。”
“這也是沒有辦法,這可不是小事,事關重大,數十萬貫錢財呢。”李承乾一臉的認真。
李慎盯著李承乾,好一會才下定決心:
“罷了,既然大哥一心為國,小弟自當相助,正所謂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我不幫大哥,誰幫大哥,就依大哥所言,二十文一鬥,就二十文一鬥吧。
不為其他,隻為我們多年的兄弟情義。”
李慎說完,還上前握住李承乾的手,一副重情重義的樣子。
可心中卻是各種買買皮,怎麼把老李家的戶主給忘了。
李承乾居然還想要讓他們老爹決定,以李慎多年來的鬥爭經驗來看,
若是讓他們老爹知道了,四十文一鬥都有可能,到時候自己損失更大了。
還不如買一個人情給李承乾,雖然這個人情是現買現賣的。
李承乾看到李慎的樣子心中好笑,自己這個弟弟真的是能屈能屈啊。
非常的懂得取舍,知進退。
自己的這張底牌剛亮出來,他就立刻妥協,沒有一絲的猶豫。
不過他也對自己的戰鬥力有了一些了解,想要跟這個弟弟談判,自己還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不過勝利還是讓李承乾很開心:
“哈哈,十弟果然大義,為兄謝過了。
那接下來就交給十弟你了,我會讓民部挑選幾個義倉,到時候你跟民部談即可。”
勝利者自然要對失敗者保持尊重,這樣才能夠彰顯自己的風度。
李慎臉上也是笑容滿麵,雖然敗了,但輸人不輸氣,麵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大哥放心,這件事交給小弟絕不會讓大哥你失望,要不了幾年遼東三國就會是我大唐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既然無事,那小弟就先告退了。”李慎站起身行了一禮。
李承乾將李慎送到兩儀殿門口,兩人行禮告彆。
出了兩儀殿,李慎立刻變了臉,氣鼓鼓的往宮外走,路上誰跟他說話,他都不搭理。
入宮一趟,弄了一門生意,本來是件高興的事情,可李慎覺得自己今日談判失敗,跟損失了錢一樣。
“哼,沒本事的孩子,才叫家長呢。”回頭看了一眼皇城,李慎冷哼一聲坐上馬車回紀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