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板上代表高考倒計時的數字從三位數正式變成兩位數時,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在每一個高三學生的身上。
就連天天來學校擺爛,動不動就睡一上午的侯輝,都是難得的認真聽了一上午的課,中午也沒到處串門,而是選擇拿著語文書看個不停。
侯輝都有這樣的改變,就更彆說本來就一直在努力的陳深了。
成績的提升依舊很穩定,比起年前的總分570,這段時間他又把分數提了10分左右。
如今每提一分,要付出的努力都是之前的數倍,而且做題狀態也不可能一直穩定。
能不能在這個時期穩住心態,不讓那根緊繃著的弦斷掉,就成了陳深這批學生在高考前的最後一波考驗。
好在,陳深的抗壓能力很強,即便偶爾發揮失常個一次兩次,他也能在一個極短的時間內,把狀態調整回來。
不對,不應該說是抗壓能力強,應該說他很知足。
畢竟最開始誰能想到他一個考二本都得聽天由命的人,現在正在朝著重本的目標前進?
家裡人也不會給他壓力,陳深自己也不給自己壓力,能考上京郵最好,考不上他也不至於哭爹喊娘。
有著這樣的心態,他基本不可能被一時的成績影響。
不過心態好並不代表說陳深就不努力了,這是兩碼事。
但他不急,不代表彆人也不急。
許歲幽沒有高考上的壓力,畢竟她壓根沒想去什麼清北,光是那筆投資,就足以讓她跟陳深下半輩子吃喝不愁。
上輩子她已經當過打工人了,這輩子總不能再去苦兮兮的打工吧?
清北又怎樣?清北出來的,不也照樣在打工嘛!
但隨著時間越來越接近高考,許歲幽總是會夢到前段時間,陳深跟她說一定要上清北這件事。
而每次,她都會被夢裡那個嚴肅的陳深驚醒。
直到第四次被同樣的夢驚醒之後,許歲幽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總是做這個夢了。
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一直都被她忽略的事情。
她的計劃的確很完美,可在這個計劃裡,她似乎一直沒想過陳深的感受。
如果陳深能順利考上京郵最好,這樣她就能按照上一世的軌跡,繼續進清北。
這樣的話二人都在京城,皆大歡喜。
可陳深考不上呢?
要是她真的按照計劃那樣為了陳深放棄了清北,那陳深知道這件事之後
許歲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完全不想見到生氣的陳深,既然如此,她麵前就隻剩下了一個選擇。
於是,當厚厚的一摞筆記出現在自己麵前之後,陳深第一次把懷疑的目光,望向了自家小青梅。
許歲幽好似什麼都沒感覺到一般,隻是拍拍自己整理出來的筆記。
“這兩天把這些筆記背下來。”
陳深隨手拿起一本語文的筆記翻了翻,娟秀的字跡與清晰明了的分類讓陳深一度懷疑,這是不是許歲幽從哪買來的。
不過他認識許歲幽的字跡,能看出來這是許歲幽自己的筆記。
“你的意思是都背下來嗎?”咽了口唾沫,陳深緊張的問道。
“能背多少背多少,這些都是可能出現在高考卷上的重點,現在已有的題型你基本都會了,做題的提升不如你背筆記來的多不過題還是要做的,啊,這是今天要做的題。”
語畢,又是幾張卷子出現在麵前。
陳深把卷子整理好,沒有第一時間動筆,而是抬頭望向身邊的許歲幽。
許歲幽甚至都沒坐在平時她坐的位置上,全無平時慵懶悠閒的狀態。
她隻是站在一旁,認真的整理著筆記,時不時眉頭緊鎖。
“今天外麵沒刮風,出去溜達溜達不?”
此刻要是看不出許歲幽情緒不對的話,他這竹馬真是白當了。
來自陳深的邀請讓許歲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她本來不想答應,但最終,她還是在他關切的目光下輕輕點了點頭。
“好。”
片刻後,已經換好衣服站在門口等待的陳深見到了同樣換上了棉衣的許歲幽。
但看著女孩這一身搭配,他微微皺眉,順手把搭在門後的圍脖拿了下來。
“沒那麼冷吧”許歲幽其實不太喜歡圍脖,這總讓她有種窒息的感覺,但她還是乖巧的站在原地,任由陳深動作輕柔的幫她把圍脖係好。
“緊不緊?”
許歲幽搖頭,然後,她又感覺頭上一重。
這次是帽子。
寬大的棉衣帽子把她本來就不算大的小腦袋瓜整個蓋住了,許歲幽抬起手,把帽子往上撩了撩,終於還是炸毛了。
“還沒出門呢!”
雖然小青梅很暴躁,但陳深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
不過等出了門之後,陳深還是不由分說的幫許歲幽戴好帽子。
這次許歲幽沒再反抗,而是努力揚起小臉,透過帽簷的縫隙,看向麵前高大的陳深。
“你現在讓我怎麼走路?”
她這件棉衣本身就是比較寬大的款式,再加上她頭比較小,這帽子一帶,不努力昂頭的話,壓根看不清麵前的路。
陳深微微躬身,簡單的幫許歲幽整理了一下寬大的帽簷,發覺的確不太有效果之後,他望向許歲幽那雙烏黑透亮的眸子。
隨後,他直起腰,十分自然的伸出手,抓住了許歲幽的手腕。
不等許歲幽回神,他微微用力,將許歲幽原本放在她自己棉衣兜裡的小手拽了出來,放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裡。
許歲幽隻感覺忽然一冷,之後又是無儘的溫暖。
但真正讓她沒想到的,是隨後將她冰涼小手包裹住的一隻大手。
一刹那,許歲幽的大腦完全沒辦法思考,她隻是下意識的仰頭。
因為帽簷已經被陳深整理過了,其實現在帽子已經沒有之前那麼擋視線了。
也正因如此,她可以借著居民樓門口的路燈,清晰地看到麵前陳深熟悉的背影。
火熱的感覺順著手背一路直達心臟,隨後又是瘋狂上湧,來到了她的臉上。
許歲幽一言不發,現在她不需要看路了。
“跟著我就行了,注意點腳底下。”
溫和的聲音自身前傳來,她怔怔的“嗯”了一聲,乖巧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