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宋之泊躺在車後座,頭暈腦脹格外難受。
他也沒醉得完全不省人事什麼都不知道,至少還知道有人把他扶上了車,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香氣。
隻是這時候他分辨不出什麼,他昏昏沉沉的睡著,直到車停下來。
車後門被打開,有人重新扶住他肩,“醒了嗎,能自己走嗎?”
宋之泊眉心收緊。
聲音好熟悉?
然而他眼皮很重,也不想睜開眼。
隻在女人手落在肩上時,啞聲開口,“艾雪……”
本來就安靜的車裡好像更安靜了些。
宋之泊閉著眼,語氣莫名有些委屈,“我頭好痛。”
薑晚熙落在他肩上的手頓了頓,聲音略顯幾分啞,隻輕聲說:“那就起來,先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宋之泊聞言眉心卻更緊。
這個聲音,不是艾雪的聲音。
好熟悉……
他深呼吸努力睜開眼。
眼前模糊,人影重疊搖晃,他又閉上眼搖搖頭,太陽穴刺痛感襲來時卻好像清醒幾分。
他好像看到了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過的人,至少一年半了吧。
他這樣想著,再次睜眼時,竟然當真對上那雙熟悉的,清冷的眼。
宋之泊怔愣幾秒,然後慢慢睜大眼睛,酒意在那瞬間好像都消散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人,“薑薑?”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薑晚熙什麼都沒說,隻是歎氣,“醒了的話,能自己起來嗎?”
她確實扶不動他。
宋之泊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醒了,或者醉得更沉。
否則,不該在這裡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再次閉了閉眼,緩了片刻點點頭,撐著車座椅坐直身。
也沒立刻下車,還是覺得很難受,閉眼皺眉,揉按著太陽穴。
薑晚熙想了想,繞到前麵給他拿了一瓶水遞給他,“喝口水吧。”
宋之泊動作頓住,然後僵硬的抬手接過來,“謝謝。”
擰開瓶蓋,灌了半瓶,喉嚨口感覺舒服很多,腦子也更清醒。
轉頭看向站在車邊的薑晚熙,他終究還是下車,站在她麵前,眼神深著,“什麼時候回來的?”
薑晚熙笑笑,“有半個月了。”
半個月了。
宋之泊喉結輕滾,握著水瓶的手緩緩收緊,“那怎麼不……”
他想說怎麼不聯係我,說到一半卻想到他們之間好像也沒有聯係的必要了。
最後一次,他們都說了不再見的。
所以他頓了頓,另轉話題,“今天晚上……”
他語氣遲疑,薑晚熙好像知道他想說什麼,唇角依然帶著笑,淡然平靜:“我和朋友約好去酒吧,沒想到在那碰見你了,祁三少讓我幫忙把你送回來。”
宋之泊輕蹙眉,點點頭,“那,謝謝你。”
“不用。”
薑晚熙看了看時間,“既然你沒事了,那我就先走了,我朋友還在等我。”
宋之泊手指又緊了緊。
很想問她,這大半夜了還有什麼朋友等她,可這話似乎也不是他能問的了。
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他想笑,卻隻是僵硬的扯扯唇角,“那好,開車小心。”
薑晚熙就朝他點點頭,轉身上車,開車離開。
宋之泊站在夜色中,看著她的車慢慢遠離,直到再也看不見。
一年多沒見,從最開始強迫自己不去想她,到最後慢慢的不再想她,到現在,她站在他麵前,他心裡還是會有難以掩飾的難過情緒。
可又好像,不再那麼絕望。
而且她看起來過得很好的樣子。
沒有他糾纏,她似乎也更輕鬆了。
宋之泊煩惱的揉揉頭發,把心底那些複雜的情緒壓下去。
轉身進小區時拿出自己的手機,他沒斷片,還記得自己給陸離說讓他給女朋友打電話。
難道陸離沒打?
可翻開手機,看到那個通話記錄。
他腳步停了停,緊抿唇。
所以陸離打了電話,可她沒來。
宋之泊忽然磨了磨牙,把手裡還剩下半瓶水的水瓶重新擰開,咕嚕嚕又灌下半瓶,然後將瓶子朝旁邊的垃圾桶精準一扔,轉身重新朝路邊去。
正好來了輛計程車,他上車報了地址。
行啊,不來是吧,真覺得他拿她沒辦法了!
宋之泊閉上眼,暗暗咬牙,想著待會兒要怎麼收拾她,真當他是個好脾氣的!
他就是在他三哥麵前脾氣好而已!
宋之泊胡亂想著,越想越生氣,到了徐艾雪住的小區,他熟門熟路的進去,到了她家門口,正想指紋開鎖,手指落在鎖麵上時又頓住。
他蹙眉想了想,先退兩步看了看門縫,黑乎乎沒燈?
睡了?
正想著,電梯忽然有了動靜。
這小區是宋之泊的,因為徐艾雪沒地方去所以他直接讓她住進來,一層一戶,私密性很好。
所以很明顯,這時候電梯裡的人是徐艾雪。
宋之泊想也沒想的靠著她門坐了下去。
電梯門打開,徐艾雪從電梯裡出來時,看到的就是癱坐在她家門前,垂著頭一動不動的宋之泊。
徐艾雪臉色微變,急忙上前,“你怎麼在這兒?”
他沒理她,像是醉得不行了什麼都不知道。
徐艾雪遲疑著在他麵前蹲下,戳了戳他的腦袋,“你喝醉了嗎,你醒醒?”
他就隨著她戳的方向偏頭,然後再偏回來,頭一歪直接靠在了她的肩。
徐艾雪瞬間皺緊眉。
她想到剛才看到的畫麵,他是被那位祁總的保鏢扶上車的,那時候看起來就醉得很厲害的樣子。
可他不是跟他那位前女友走了嗎?
為什麼又來他這兒了?
醉成這樣怎麼來的?
徐艾雪看著靠在自己肩上一動不動的人,想了想,問他,“你醉了?”
沒反應。
“醉得什麼都不知道了?”
還是沒反應。
“醉得昏迷了?”
依然沒反應。
徐艾雪點點頭,那就不管他是怎麼來的了。
她捧住他頭,讓他從她身上退開兩分,動作極其溫柔的,輕輕的扶著他肩膀,讓他躺倒在地。
然後她起身,指紋解鎖,從他身上跨過去,進門,再關門。
躺在地上的宋之泊:“……”
嗬!
這個無情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