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己沒有姓名這件事,祁宸衍還是很在意的,非常在意。
所以星期天,當陸則儒親自過來他們的住處再找到他,想讓他去陸氏的時候,他非常嚴肅的拒絕了,“我還是個孩子,正是讀書的年紀,我必須去學校讀書。”
廢話,如果不去學校,那不是一直沒有姓名嗎?
學校裡的人隻知道時星和陸甜,明明他才是星星愛的人!
陸則儒非常可惜,不過也覺得確實,祁宸衍年紀還小,就算真的很厲害,讀書也是必要的。
所以他最終還是歎氣:“那行,陸氏的大門隨時為你打開,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說完,瞥一眼沙發上看報紙,實際上在偷聽他們說話的薄於臣,補充:“你啊,不需要在姓薄的那兒受氣,他要是欺負你就來找叔叔,叔叔替你做主,知道嗎?”
祁宸衍這才彎唇:“好,謝謝……陸叔叔。”
陸則儒滿意的拍拍他肩,“真是個好孩子,越看你越喜歡。”
祁宸衍垂眸輕笑。
他對自己的外公是沒什麼記憶的,因為走得太早,原來是這個樣子,
等陸則儒上樓去看陸甜,薄於臣才眼神複雜的看向祁宸衍:“真的不繼續留在公司?”
他把報紙放在一旁,格外溫和的看著祁宸衍:“說實話,按照你們的意思,你早就已經讀過一次大學了,實在是沒必要再去了吧?”
說實話,他還真有點兒舍不得。
祁宸衍要是能去公司,他大概就能半退休了。
可如果讓他們去讀書,等他們畢業,至少還有三年。
“爸爸這話說的一點兒也不公平,那星星也讀過大學了,為什麼她還能去?”
祁宸衍同樣還是微笑:“再說了,哥哥和陸甜都在讀書,星星也在讀書,就我一個人不能去讀書,爸爸不覺得對我不公平?”
薄於臣:“……”
臭小子每次的爸爸都叫得陰陽怪氣。
而且這話說的,要是不讓他去讀書,好像還真是他區彆對待了。
他輕嗬,最終還是歎氣:“既然這麼想去讀書,那就去吧。”
說到這兒,又同祁宸衍說:“去叫星星出來一下。”
早上吃完早餐,時星就回房間去完成她這周的作業了,導師指定了一部電影給他們,讓他們看完後寫論文。
祁宸衍本來也是在房間陪她,順便幫她,因為她右手不方便。
不過陸則儒來了,他就出來見了見。
這會兒聽薄於臣要叫時星,祁宸衍點點頭進去房間把時星叫了出來。
“爸爸,怎麼了?”
時星現在叫爸爸已經越來越順口,薄於臣每回聽著也都覺得心軟軟的,他輕笑,“來爸爸這裡坐。”
“哦。”
時星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薄於臣拿起一直放在茶幾上的文件袋,是不久前他助理送來的。
他遞給時星:“這裡麵是你的身份證,把它收好。”
時星一愣,“哥哥給辦過了。”
“他辦的不行,爸爸已經重新替你辦了,戶口也落在了爸爸這兒。”
薄於臣看了看她的右手,乾脆直接把文件袋打開,把裡麵的證件拿出來放進她左手。
照片依然還是之前薄晉然幫她辦的時候用的那張,可名字不一樣了。
薄雲星。
她捏著身份證的手指忽的收緊,鼻尖瞬間就有些酸。
之前薄晉然沒想太多,她說叫時星,薄晉然就用了時星的名字。
而現在,薄於臣替她把名字改回來了。
薄於臣輕笑:“之前聽你們說,你在那個地方,回到薄家後用的是薄雲星的名字,我覺得還不錯。”
何況,她應該已經習慣了星星這個名字,所以薄於臣也就沒再改。
時星心裡頭暖暖的,她輕聲:“謝謝爸爸。”
薄於臣隻是揉揉她頭發,“不用謝,這是爸爸該做的。”
接著,他又從文件袋裡拿出一張黑金卡,“還有這個你也拿著,想買什麼就買,卡片不限額,可以取現。”
時星皺眉,“哥哥……”
知道她想說什麼,薄於臣笑著打斷:“他給的是他給的,爸爸給的是爸爸給的。”
時星抿唇幾秒,沒拒絕,想說謝謝,可才說了。
她垂了垂眸,心跳得特彆快,然後她快速抬眸,湊上前,用左手很輕的抱了抱他,“謝謝爸爸。”
抱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驟然站起身,拿著身份證和卡飛快跑進了臥室。
留下了僵硬的薄於臣和祁宸衍。
幾秒後,祁宸衍也站起身,清清嗓子微笑:“那我先進去陪星星做作業了。”
說完,他也快步進了臥室。
沙發上,薄於臣似乎還在發呆。
女孩抱他那下確實很輕,可……
片刻,他閉上眼,挽起唇角。
難怪都說,父親可以為了女兒付出一切。
這麼乖的女兒,哪個做爸爸的能舍得?
為了她一聲爸爸,做什麼都值得。
薄於臣低眸,眼底浮出溫緩笑意。
臥室裡,祁宸衍進門的時候,時星已經坐在書桌前看著擺在桌麵的身份證和黑金卡發呆。
他動作很輕的關上門,走過去,揉了把她頭發,“這麼開心啊?”
時星就側身,抬頭看他,“嗯,很開心。”
她眼眸亮晶晶的,開心的非常明顯。
祁宸衍低垂眸和她對視,幾秒後又壓低身靠近她些,“我都有些吃醋了。”
他用額頭碰碰她的,輕哼:“以前星星隻抱我的。”
時星就笑,左手就抱住他腰身,抬臉在他嘴角親了親:“你可不許瞎吃醋。”
祁宸衍輕歎,“算了。”
他直起身,傲嬌起來:“我跟個單身老男人較什麼勁呢。”
時星笑著去打他:“你說什麼呢,不許這麼說我爸爸!”
祁宸衍也笑,握住她手,“彆亂動,小心右手。”
“我動的是左手!”
時星瞪他,他隻是笑,“那也彆亂動,不小心的話會扯到,疼了你沒關係,我怕我疼。”
“祁宸衍你現在越來越過分了!”
時星恨不得咬他,聽聽他說的是什麼話!
祁宸衍什麼也沒再說,笑著摟她進懷裡,拍拍她腦袋,“好了好了,不鬨了,我哪兒舍得星星疼。”
他一邊笑著哄她,一邊暗暗輕歎。
他隻是怕,祁星星現在越來越習慣這個時空,對這個時空的人越來越親近,歸屬感越來越強。
很多時候她或許都要忘記,他們可能會在某一刻,就離開這裡!
她現在有多開心,那時候,她或許就會有多難過。
祁宸衍閉上眼。
他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