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來倭寇之前,魏武和朱元璋就已經決定好攻打倭寇的登陸位置。
就是肥後國的海岸,原因是山川丘陵地勢較少,平原地勢登陸更保險一些。
可現在,肥後國即將成為北朝和南朝即將交戰的位置,這就讓事情變得麻煩了。
倭寇南北兩邊不管怎麼打,就算打的頭破血流都是他們內部的問題。
可一旦有外敵入侵,到時候這兩邊的兵馬搞不好就要團結起來一致對外。
如果是藍玉他們已經登陸了都還好說,可萬一還沒來得及登陸就提前被倭寇發現。
到時候再想登陸可就沒那麼容易了,即便藍玉的人數更多,武器也更先進威力更大。
但海麵始終沒辦法和陸地相比,眾所周知登陸戰是最難的戰爭形式之一。
海岸線地形複雜,能夠適合登陸的位置有限,並且進攻方還不熟悉登陸點的水域環境。
比如水域深度如何,潮汐的漲退規律,水下是否有難以察覺的暗流,都是難點。
水域深度決定了大船的靠岸距離,距離岸邊越近,運輸士兵上岸的速度就越快。
但是不熟悉的水域,一旦大船靠的太近,超過警戒線就有擱淺的風險,船就徹底廢了。
其次是潮汐規律,不熟悉潮汐規律,小船在運送士兵和物資的時候風險太大。
古代的小船可經不起拍岸浪的折騰,一個不小心就有被水浪拍翻的危險。
若是水下有暗流,那麼士兵落水就會被卷走,甚至連救援的必要都沒有。
並且古代小船的運載能力非常有限,想要登陸就隻能多次往返運送兵力。
就算將兵力運送上岸,這時候卻要麵對第二道難題,灘塗還有礁石和海岸周圍的環境。
泥沙和腐爛的植被組成的灘塗,就像行走在沼澤一樣難以前行,會消耗大量體力。
可即便如此,灘塗都還算是比較好的,若是遇到海岸邊的礁石區,那才真要命。
不僅行走艱難,攀爬費力,隻要稍微腳滑摔了一下,就算運氣好也最低是個骨折。
若是運氣不好,摔在了某個凸起或是尖銳的位置,小命當場就結束。
但這都還不是最關鍵的,真正讓登陸戰艱難的是海岸周圍的環境,對進攻方極為不利。
登陸人數少了沒意義,登陸人數多了,又會讓進攻的部隊沒辦法展開攻擊陣勢。
並且從海麵上過來是沒有任何掩體的,對防守方來說就像個沒穿衣服的小姑娘。
而防守方這邊不是懸崖就是樹林,又或者是像葫蘆口一樣極具防守價值的地形。
隻需要派出極少的兵力,在登陸之前瘋狂進攻就能將進攻方擋在海麵上。
就算對方成功登陸,防守方隻需要扼住咽喉要道,就能打出幾倍甚至十幾倍人數的效果。
這就是後世老美成天吹噓諾曼底登陸有多偉大的原因。
說實話,以大明水師的實力,登陸是肯定沒問題的,隻是付出的代價會特彆大。
並且倭寇這邊防守的人數越多,大明水師登陸的傷亡就會呈幾何的增長。
這不是魏武想看到的結果,那一個個可都是華夏的大好兒郎,不能死的這麼憋屈。
所以,無論如何,魏武都不能讓南朝和北朝的這場仗打起來。
不,應該說是不能城外這五千兵馬去肥後國,要把他們全部留在肥前國才行。
看著桌麵上那張地圖,魏武整個人陷入了沉思,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旁,沈林和張海他們見狀,立刻就壓低了自己的呼吸聲,生怕打擾到魏武思考。
直到幾分鐘後,魏武抬起頭一臉微笑的看向無常小隊這些人問道:
“十四個人滅了城外那五千士兵,你們,有沒有膽子跟著我乾?”
聽到魏武這番話,無常小隊包括沈林和張海在內全都神色愣住了。
但下一秒他們就反應過來,齊刷刷的單膝跪在魏武麵前。
“少爺說砍誰,我們就砍誰!”
這一瞬間,魏武仿佛看到了當初他們宣誓,願意成為自己手中刀的那一幕。
“好!這才是我魏武手下的人,要的就是這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勢!”
“我可以告訴你們,滅掉城外這支軍隊不是我一時興起,而是為了水師能夠順利登陸。”
“這次,南朝和北朝交戰的位置,恰好就是水師登陸的地方,登陸戰難度巨大。”
說到這裡,魏武專門給無常小隊解釋了一下登陸戰的困難和風險。
科普完後他才繼續開口說道:
“防守方的人數越多登陸就越困難,那都是我大明血性兒郎,每一個都是鐵錚錚的漢子。”
“他們可以死在和敵人的廝殺中,但絕不能死的這麼憋屈,不能死的沒有任何價值!”
“所以,這五千人我們必須將它們留在肥前國,給水師那邊分擔壓力,減少傷亡。”
在魏武說完之後,沈林他們並沒有說話,不過臉上堅毅的表情卻足以說明一切。
其實對沈林他們來說,根本就不需要魏武解釋太多,魏武怎麼說他們就會怎麼做。
魏武自己心中也知道這點,但正因為他知道才更要說出來,畢竟,信任是雙方的。
搞定了無常小隊之後,魏武又將視線鎖定在犬養狗雜種身上。
畢竟在剛才的過程中,他並沒有避諱這條狗,明確說出了大明要攻打倭寇的事情。
現在魏武想看看犬養狗雜種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會是怎樣的一種反應。
但結果卻讓魏武有些意外,犬養狗雜種臉上除了驚訝之外,沒有任何恐懼的神情。
就好像隻是驚訝大明攻打倭寇這件事,卻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家鄉即將遭遇的戰亂。
這倒是讓魏武心中產生好奇,盯著犬養狗雜種的雙眼直言問道:
“聽到我說大明派兵攻打倭寇,你卻沒什麼反應,這裡可是你的家鄉啊!為什麼?”
聽到魏武的詢問,犬養狗雜種立刻就躬身將腦袋磕在榻榻米上。
“汪汪!回稟主人,這裡雖然是我的家鄉,但它早就已經腐爛了,不值得留戀。”
“不管是無情無義的幕府將軍,還是想奪回權利的吉野朝廷,他們隻會讓這裡變得更糟。”
“既然如此,不如讓他們感受痛苦,不經曆真正的痛苦,就無法讓這裡回到和平!”
魏武一臉古怪的看著犬養狗雜種,心中忍不住吐槽了起來。
“這家夥是不是拿錯劇本了,這是他該說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