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情緒太激動了,胡紀說話的時候甚至都忘了把聲音壓低。
結果剛一喊完,馬車的速度就降下去了,同時轎廂外麵也傳來了馬夫的詢問聲:
“兩位,發生什麼事了?”
聽到馬夫說話的聲音,轎廂裡的兩個工匠立刻就收聲冷靜了下來。
胡紀終歸是年紀大一些,聽到馬夫的詢問聲,立刻就調整好語氣回應了一句:
“噢,沒事,就是李三這個家夥非要現在去找大夫治傷,我說這荒郊野外的他是不是瘋了!”
說話的同時,胡紀還不忘給李三打眼色,示意他千萬彆亂說話,後者立刻就將頭低了下來。
然後沒過多久,轎廂外麵就再次傳來了馬夫提醒的聲音。
“這裡附近幾十裡都沒有城鎮,而且現在也不是找大夫的時候,還是要以逃命為主!”
“如果實在疼的受不了可以再敷一些我給的那個藥,但一定不要再吵鬨,以免引起他人注意。”
馬夫的話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不過這也讓胡紀和李三兩人暗暗鬆了一口氣。
幸虧馬夫沒有聽到他們之前說的話,否則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畢竟這馬夫到底是什麼人,他們兩個也不清楚,隻知道是專門被派來接應他們的。
然而胡紀和李三不知道的是,他們以為馬夫什麼都沒聽到,實際上人家什麼都聽到了。
實際上,現在馬夫就一隻手抓著韁繩,一隻手抓著懷中的短刀,隨時準備動手的樣子。
隻可惜轎廂內的兩人並不知道這點,這會胡紀還在壓低聲音勸李三。
“李三,你可想清楚了,咱們現在可沒有回頭路,這個事情你可千萬不能犯糊塗鑽牛角尖啊!”
“你可彆忘了,你媳婦還有我娘全都被接走了,這個時候你反悔,她們還能活下來嗎?”
聽到胡紀說的話,李三臉上的表情一僵,隨後眼中滿是掙紮的情緒。
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反正掙紮了一會之後,李三就再次開口。
“胡哥,你仔細想想,如果我們被朝廷抓了,恐怕死的不止我們還有咱們的三族也逃不了!”
“可如果我們自首,有副院長大人求情,不僅我們不會死,就連親戚朋友也不會被我們連累。
“況且伯母年歲已高,再加上關外乃是苦寒之地,恐怕身子骨在路上就支撐不住了。”
聽完了李三這番話,胡紀沒有再像剛才那樣激動,反而直接低下頭沉默。
沉默了許久他都沒有抬起頭來,隻是操著有些沙啞的嗓音反問了李三一句話。
“那你媳婦呢!你也不管她了?”
“我媳婦也是一直體弱多病,到如今都沒有給我老李家生個兒子傳宗接代。”
李三雖然沒有正麵回答胡紀的問題,但他說的這番話,傻子也明白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你說的也有道理!”
就在李三說完沒多久,一直低著頭的胡紀緩緩抬起頭來笑著回答了一句。
聽你到這句話,李三還以為自己說通了胡紀,當即就想著商量下一步該怎麼做。
與此同時,轎廂外的馬夫也抽出了懷中的短刀,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然後還沒等他動手,轎廂裡麵的情況就出現了反轉。
隻見,原本還在讚同李三的胡紀,猛的伸出手在李三受傷的大腿上狠狠捶打了一下。
一瞬間,劇烈的疼痛引起身體的自然反應,李三下意識的彎下腰雙手捂著傷口處。
然而還沒等他的哀嚎聲從喉嚨管吐出來,一雙結實有力的臂膀就勒住了他的咽喉。
隨後,他就聽到胡紀那充滿殺意和憤恨的說話聲。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狗東西,你不在乎你媳婦是你的事情,我還想讓我娘過上好日子。”
“老子拿命換來的前程,你卻想給我毀了,既然這樣那你就去死吧!彆擋老子飛黃騰達的路!!”
這一刻,胡紀就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勒著李三脖子的手臂青筋暴起,臉上也滿是猙獰的表情。
哪裡還像個工匠的樣子,分明就是個亡命之徒。
隨著時間的流逝,李三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奮力掙紮著。
然而,胡紀可是鐵匠出身又是突然襲擊占據先機,再加上既然身上本就有傷,使不出力氣。
最終,在胡紀的奮力絞殺下,李三兩眼一翻雙腿一蹬,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
但即便如此,胡紀也沒有要放開他的意思,雙臂依舊死死的鎖著李三的咽喉。
直到幾分鐘後確定李三死的不能再死了,他才喘著粗氣緩緩將雙手鬆開。
“擋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你可以拋妻我不能棄母,彆怪我心狠手辣,這都是你自找的!”
看著李三那張滿臉驚恐死不瞑目的臉,胡紀眼神凶厲語氣冰冷的說著。
緊接著,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雙手一把抓住李三的衣服猛地一撕,在他懷中不斷的尋找。
然後沒過多久就從李三身上搜出來幾張紙,上麵赫然是線膛燧發槍的結構圖。
看到這個,胡紀臉上的表情才終於鬆了下來,整個人癱靠在車廂中發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轎廂的門簾卻被拉開了一條縫,馬夫從外麵探進來半張臉。
他麵無表情的看了一眼李三的屍體,然後轉頭看向胡紀說道:
“天氣炎熱,屍體必須儘快處理掉,否則一旦發臭會引起彆人注意,而且也進不了城鎮。”
胡紀沒有說話,隻是點點頭便爬起來和車夫一起將李三的屍體丟到一處偏僻的樹林裡。
處理完李三,馬車繼續上路,接下來都沒有再遇到麻煩,一直到馬車在揚州城附近的小村落裡停下。
胡紀剛從轎廂出來就看到一個富商打扮的人從遠處走來。
“不是說兩個嗎?怎麼就一個人了?”
聽到富商的詢問,馬夫隻是簡單的回應了一句。
“另一個死了,趕緊把這個送出去。”
“也好,一個人暴露的風險更低,走吧!一會你就藏在我那車貨裡麵彆說話,我帶你進城。”
對於馬夫和富商的安排,胡紀一句話都不說,反正怎麼安排他就怎麼做。
隨後沒過多久,富商的車隊就朝著揚州城方向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