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內。
許晨買了兩整箱的鮮餅,小半箱的本地小粒咖啡,還有幾餅普洱茶。
一部分寄到了滬城公司,一部分寄回了天城的晨風園區。
比如那幾餅普洱茶,便是給老許寄過去的……
謝冰冉要送的不是很多,隻是隊裡的一些人,便買了小半箱的鮮餅,連同幾包咖啡寄往了莘莊訓練基地。
冰哥其實幾乎不會打理這些人情世故,但跟著許晨終究還是學到了些。
再之後,許晨竟真的帶著謝冰冉,到了本地的菜市場。
許晨要去民宿自己開火做飯,謝冰冉還是覺得新鮮。
但許晨問冰哥有什麼拿手菜,謝冰冉卻現出一抹窘迫。
倒不是她不會煮飯。
事實上,從很小年紀開始,謝冰冉便跟著奶奶燒火煮飯了。
隻不過囿於物質生活條件,謝冰冉從來不會料理複雜食物。
而她算是唯一擅長的,便是煮麵了……
許晨讓謝冰冉在菜市場裡,挑自己喜歡的食物。
於是她費了老大勁,隻拿了一捆小蔥,連同一包掛麵。
許晨拎著大包小包的肉菜魚回來,發現謝冰冉就拿了個蔥和麵,忍不住覺得好笑。
冰哥因窘迫而生出些氣惱,把手裡的小蔥的掛麵塞進許晨大包小包裡:
“我就是隻會煮麵嘛……
小時候吃飯,就是保證餓不死就行。”
許晨自然沒有取笑的意思,反而是有些心疼。
“晚上我來做菜,冰哥來煮麵!”
“哦。”
也是剛好,省的許晨再額外買米飯了。
兩個都是北方人,脾胃還是喜歡麵食一些。
謝冰冉在莘莊基地的食堂,主食也是時常吃饅頭的。
許晨因為前世常年在南方慣了,倒是適應了吃白米飯當主食,可骨子裡還是鐘愛麵食一些。
今天買的菜也都是本地風格。
搜集了幾種特色的菌子,本地的走地雞和雞蛋,也還有洱海捕撈的銀魚、鰱魚。
又配了些西紅柿和青菜,足夠兩人吃上兩三頓都行了……
……
……
不到下午三點,許晨驅車來到了洱海東側的雙廊鎮上。
車子停在鎮子入口的停車場,兩人拎著行李和吃食,朝著鎮子裡走去。
2006年的雙廊鎮,還沒有特彆重的商業開發,幾乎還是原生態的感覺。
鎮子裡居住著的,都是本地居民,以白族為主,也還有一些傣族、納西族、彝族等等。
許晨和謝冰冉在鎮子裡穿行,便見到些穿著民族服飾的當地老婆婆,看上去也很有獨特的生活氣息。
一邊走,許晨一邊介紹道:
“這邊是楊利萍的老家,前麵還有楊利萍在這裡修的彆墅和酒店。
名字倒是起的好聽,叫‘太陽宮’和‘月亮宮’。
也還有個著名畫家的工作室……
明天白天時,我們可以去逛一下。”
……
謝冰冉跟著許晨,從主街上拐進了一條窄窄的胡同。
胡同蜿蜒向前,兜兜轉轉看不見儘頭。
兩側牆壁斑駁,若歲月的史書,時光痕跡殘存。腳下的石板路亦被歲月打磨的光滑。
謝冰冉仰頭看了看,頭頂的湛藍天空,被切割成窄窄的一條,在斑駁灰牆的勾勒下,像是一條藍色的綢帶。
“這裡的鄉下,跟咱們那裡,感覺好不一樣……”
謝冰冉低聲說了句。
許晨:“哪裡不一樣呢?”
謝冰冉想了想:
“老家的胡同,都沒這麼窄,而且都是直來直去的,不像這裡曲曲折折好像迷宮。
而且,房子樣式也都不一樣……”
許晨:
“北方一馬平川的平原,街道布局也講究個正南正北。
這邊在洱海邊上,蓋房子也還要依據地形取勢,街巷也就曲曲折折了。
何況又是少數民族聚集的村鎮,人家蓋房子也有自己的獨特審美規格……”
說話間。
眼前視線瞬間被無限拓寬,竟是陡然的豁然開朗。
原來已經到了胡同的儘頭。
洱海宛若一麵巨大的、澄澈鏡子,毫無保留的鋪展在眼前。
微風拂過,泛起層層漣漪。粼粼波光仿似無數顆細碎的鑽石在舞動。
蒼山雄偉的映襯在洱海身後,連綿起伏與藍天相接。
山頂白雪暈染,與絲絲縷縷的雲霧糾纏,更為它披上一層神秘薄紗……
謝冰冉望著眼前景致,沉默無言。
許晨吸了口洱海吹來的涼風,亦是感覺神清氣爽。
“好看嗎?”許晨問了句。
“嗯。”謝冰冉應了一聲。
許晨又開口道:
“這裡有‘風雪月’的說法。
其中雪和月,便是‘蒼山雪’、‘洱海月’。
我們運氣比較好,現在剛好有‘蒼山雪’。”
他又仰頭看了眼湛藍晴空,笑著說道:
“晚上也剛好有‘洱海月’。”
謝冰冉有些出神,跟著念了念:
“‘蒼山雪,洱海月’……”
許晨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謝冰冉身旁。
她轉頭看去,是一處二層樓的小院落。
古樸素雅的木門,兩側插著兩道束,紅白相見也不知什麼品種。
木門一側掛著一道木牌,上麵寫著“音”二字。
“晚上住這裡。”
而“音”,自然便是這間洱海邊小院的名字了。
許晨:“這間民宿直麵洱海蒼山,二樓還有個露台,晚上可以上去烤著火看月亮。”
謝冰冉沉默了下,忽然有些動容。
她轉過臉來,低聲說道:
“許晨,謝謝你帶我看這些……”
許晨笑容溫暖:
“這是什麼話?”
謝冰冉沉默了下,又把視線轉向了對麵的蒼山洱海:
“要不是你帶著我,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來這種地方,看到這些……”
她所說的,自然不隻是眼前的蒼山洱海。
自己人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所見所感的世間景象,都曾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
而所有的這些,全部都是麵前的男生所帶來的。
……
……
兩人在“音”門前稍歇。
許晨打了個電話,沒過一會兒,便有一個紮著長辮子的大姐姐笑著走了過來。
正是這間“音”民宿的管理員。
她皮膚顯得黝黑,穿著很有民族風格的服飾,但許晨也不懂是哪個民族。
不過這邊大部分是白族,猜測也差不了太多……
那位姐姐跟許晨交談了幾句,將一把黃銅的鑰匙遞給了許晨。
“有問題電話聯係我就好,我就在鎮上住著,過來不遠。
如果需要包車出去玩,或者需要導遊的話,也都可以聯係我。
儘量不要自己找黑車,好些司機其實不是本地人,反而不太安全的……”
倒是熱情貼心。
許晨:“好的多謝。
我們應該不用包車和導遊的。”
那位姐姐客氣笑了笑,便先告辭離開了。
許晨走到古樸的木門前,把黃銅鑰匙插進長形的鎖裡,輕輕一轉便擰開了。
門朝裡被推開。目之所及,便是“繁小院”。
謝冰冉眨著大眼睛:
“好多呀,現在不是冬天嗎……”
兩人已經走了進去。
半露天的院子裡,儘是紅白相見的束,還有一池水景。
巨大的落地玻璃,被古樸的木框鎖住,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畫框。
而畫框之中,正是對麵的蒼山洱海……
兩人都沒有再開口,但心中都忍不住感歎“好美”。
謝冰冉一言不發湊到了許晨身邊。
許晨抬起胳膊,將她攬在了懷裡。
……
……
“音”,是個二層的雅致小樓。
一樓便是觀景的小院,池與落地大窗,寬大的羅漢床與茶桌。
而小院後麵,還有一個不小的廚房工作間,灶具與調味早就準備好,也是許晨提前的安排。
此時的鎮子還沒有特彆商業化,外麵吃飯沒有很方便。
想來跟謝冰冉一起做飯吃飯,也會彆有一番樂趣。
許晨牽著謝冰冉的手,沿著木頭的樓梯,攀上了二樓。
一股清涼的風裹進麵門,所見便是一個巨大的露台。
直麵洱海蒼山,仰頭便是湛藍晴空。
露台正中的觀景區,有戶外的沙發與長桌,長桌上擺著束與香薰,茶具一應俱全。
頭頂有藍白相間的“紮染”長布遮擋日光,其上是好看的民族紋。
自然也還有夜晚取暖的篝火爐。
“晚上我們點了火,在這裡看月亮喝茶!”
許晨笑著說道。
“嗯。”
謝冰冉也覺得很好,又鑽進了許晨的臂彎裡。
客房自然也在二樓,是一個大概三十來平的開間。
裝修風格還是很有些少數民族的特色,地磚和掛毯,都有繁複而好看的白族特色紋。
隨玉指,鳥逐金針。
謝冰冉四下看了看,忍不住開口道:
“這裡真是好看……”
許晨從身後環抱住了她:
“都沒有你好看……”
謝冰冉轉過身來,又像小狗般鑽進了許晨的懷裡。
……
“手不要亂摸……”
“……”
……
已經臨近傍晚,兩人開始折騰著做飯吃飯。
許晨自然是做菜的“大師傅”。
他想讓謝冰冉去歇著,冰哥自然是不肯的。
她接了兩盆水,在幫著把鍋具、餐具都洗了一遍,然後又幫著洗菜。
冰哥自幼跟著奶奶乾活,做這些事情自然是乾脆而麻利。
許晨穿了圍裙,正在處理食材。
買的走地雞需要切一下,還有條大鰱魚需要處理……
謝冰冉看許晨嫻熟料理的樣子,還是覺得有些疑惑。
“你是怎麼會這些的?”
在她看來,畢竟許晨也才這麼小的年紀。
何況在家裡也是個“少爺”,哪裡用得著他做這些辛苦事情?
許晨這些做菜的本事,自然是前世自己一個人生活時練出來的,可也沒法跟謝冰冉解釋,便隨口說道:
“我爸愛做飯,跟著他學的!”
這也倒是實話,老許是個喜歡料理食物的人。
小學初中許晨的飯菜,幾乎也都是父親許知泉親手做的。
也包括初中時投喂同桌的那些。
隻不過後來老許乾工廠越來越忙之後,便有四嬸和姑姑會來幫忙做飯了。
……
許晨足足折騰了一個多小時,
乾炸銀魚、北方口味的炒雞,蒸雞蛋,還有一個燙青菜。
“開飯啦!”
許晨一邊把最後的炒雞端上桌,一邊開口叫道。
回頭看了眼,謝冰冉還在灶上折騰,自然是在煮麵。
許晨笑了笑,心中懷著些期待。
他又瞅見碗櫃旁邊的米酒壇,瞬間有些眼饞。
這米酒是店家自己釀的,開壇便是濃鬱酒香撲鼻。
許晨拿著個小碗,小心翼翼給自己打了一勺。
雙手端著回到桌前時,謝冰冉剛好也忙完了。
她雙手捧著一碗湯麵,擺到了許晨的麵前。
許晨低頭看了眼,好奇問道:“這是什麼麵?”
謝冰冉看著桌上的四個“大菜”,又看了看自己端來的清湯寡水的麵,便覺得有些窘迫。
“熗鍋麵……”
她低聲說了句。
麵看上去無甚獨特之處,但許晨低頭聞了聞,卻有一股讓人食指大動的香氣。
“好香啊!
你不是隻買了蔥和麵嗎?怎麼做出這個味道……”
並非刻意追捧,而是確實很香。
謝冰冉遞上了一雙乾淨筷子。
許晨已經坐下。
他接過筷子,“嘿嘿”笑了笑。
謝冰冉端坐在對麵,看著許晨夾起麵條送進嘴裡,不自覺的透出一股緊張。
“嗯?”
“怎……麼了?”謝冰冉開口問道。
“e……”
許晨沒有接話,卻是“呼哧呼哧”把整碗麵乾了下去。
“還有嗎?我還要!”
謝冰冉愣了愣,抿著嘴巴露出一抹欣喜。
“還有!”
……
炒雞的訣竅在於老薑一定要放夠,煸出濃鬱香味。
而熗鍋麵的訣竅在於熱油香蔥“熗鍋”……
謝冰冉吃著許晨做的炒雞,已經積攢了小半碗骨頭。
小嘴一動一動的,袒露小吃貨本質。
許晨連吃了兩碗熗鍋麵,覺得自己停不下來了。
是真的好吃……
銀魚用蛋液和澱粉裹了一層,乾炸後香酥清爽。
鰱魚白水清蒸,薑絲去腥,豉油添味……
許晨看著對麵沉浸在美味中的小吃貨,感覺到很滿足。
謝冰冉在自己麵前,大部分時候還是一副小女生的本性樣子,不似外人麵前的“冰哥”霸道模樣。
不過她吃起東西來,明顯還是透著些豪爽氣息,這讓許晨覺得可愛又好笑。
“看我乾嗎?”謝冰冉發現許晨盯著自己看,於是開口問道。
許晨:“投喂亞洲冠軍,我可真是功德無量!
國家得給我發獎金才行!”
謝冰冉不理會他,用筷子夾了一大坨乾炸銀魚塞進嘴裡,小腮幫子瞬間又鼓了起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