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帆示意胡瓦匠坐下說話,然後吩咐夥計上菜。
“東家,現在木料也都在漲價,不過咱采購的量大,一根方木200文一根,都是上好的榆木。”
榆木成材不易,價格貴是貴了一些,可還在陳長帆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十二日之後,便是冰雹降臨。
那時候不知道有要多少民房倒塌,建築材料勢必價格暴漲。
到那時候,這方木的價格,隻怕要翻上一番。
“你那個土坯的行當也彆落下了,這幾天記得多脫幾車土坯晾著。”
聽見東家突然聊起了土坯的事,胡瓦匠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聽話地點點頭。
東家說得準沒錯,他讓乾啥就乾啥。
今天,在東家的授意下,他一口氣下訂了一千根方木,價值200兩銀子的訂單!
他到現在還記得木場老板那恭敬的樣子,看自己的眼神那是比親爹還親。
說起來還是東家低調,這種可以出去裝逼的事交給他老胡來做。
當然,他也就是裝裝威風,最後去付尾款還得是東家出馬。
“我這有一張圖紙,你幫我做一些零件出來,明日你跟我一起去木場拿貨。”
陳長帆將一張畫好的圖紙交給胡瓦匠,後者拿出來端詳了半天也搞不清到底是個什麼名堂。
看樣子有點像是上一次製作的魚槍,但又感覺不太像。
陳長帆暗笑,你看不懂就對了,這是連弩的圖紙,而且關鍵部件我根本就沒往上畫。
與上一次的魚槍不同,那玩意兒局限性太大,圖紙泄露出去也沒啥大影響。
可這連弩是個大殺器,若是圖紙泄露出去,那將不堪設想。
“老魏,今日那吳家三人有什麼動向?”
這三人的魚檔因為自己而倒閉了,必定懷恨在心,可今日居然出奇的安靜。
這讓陳長帆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他們今天沒敢來鬨事,但是拉著好幾個人似乎在問什麼地方?”
老魏表情也有些納悶。
“那幾個人我有印象,好像都是咱們大河村的人,可那吳家不是吳家堡的嗎,找我們大河村的人打聽什麼?”
劉嬸子隨意插嘴道,旋即表情一怔,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可能。
那吳家三人恐怕是在打聽東家的位置,想要伺機報複!
陳長帆料想也是如此,好在他已經提前將妻女安置到縣城當中,那他便可以展開手腳了。
如果他們三個夠膽敢來,那他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吃完飯後,陳長帆給三人安排接下來的工作,便騎著小矮馬先行離去了。
“老胡,記得脫坯,記得按照圖紙製作零件。”
“老魏,你還是送劉嬸子回去,明早在蘆葦蕩碰麵。”
三人臉上紛紛帶著憂色,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幫助東家,隻得聽令行事。
騎著小矮馬一路回家,家中一切如舊,陳長帆取出丁老頭的骸骨用木盒裝好,直奔丁家灣。
……
“爹爹!”
丁玉蓉捧著老丁頭的骸骨,淚如雨下,陳長帆在一旁默默看著,一言不發。
這世界就是這般殘酷。
下河捕魚有可能被水淹死,也有可能葬身魚腹。
上山打獵有可能墜崖摔死,也有可能命喪虎口。
漁夫難,獵戶難,農民更難。
唯有不停地從大山大河裡,從風霜雨雪裡,刨一口吃食,才能苟且偷生。
他不願意潦草此生,他要把自己的命,抓在自己手裡。
不一會,丁玉蓉從悲痛中緩過勁來,她轉身衝著陳長帆叩了一首,旋即取出那口小缸,遞了過去。
【獲得靈玉荷(紫色品質),奇遇點+1】
“我知道這荷花不凡,可我知道自己養不活它,當初爹爹將他帶回家時蓮藕有手臂長短,現在隻有拇指長短了,若你能將其養活,也算是圓了我爹的遺願了。”
說起丁老頭,丁玉蓉眼眶又忍不住紅了。
陳長帆點頭,出門前悄然在桌上留下了二兩銀子。
想了想,他又囑咐了一句,“把房頂加固一下,記住陰天的時候彆出門。”
丁玉蓉聽得雲裡霧裡,剛想出去追問,那道身影卻已經上了馬,走遠了。
“加固房頂,陰天不出門……”
丁玉蓉抬頭看著昏暗的天色,“這賊老天,是不想讓人活麼?”
……
陳長帆回到家中,無比精心地給靈玉荷修剪爛根殘葉,培植水肥。
做完這一切後又慢條斯理地打理田地,最後簡單做了一餐飯,靜候夜色降臨。
月色昏暗,暗夜如墨,周圍漸漸起了風聲。
陳長帆就倚在牆根,閉目養神。
忽然,他耳廓一動,聽見牆外傳來了些許動靜。
“這就是那陳長帆的家了,等會我們直接衝進去,將他一家老小全剁了!”
這是吳勇的聲音。
“二叔,滅他全家活路,是不是太狠了點……”吳二狗似乎有些怯懦。
“你個慫蛋!那陳長帆毀了我們的魚檔,那不是滅我們活路嗎?”吳老六惡狠狠道。
聽見這三人說話,陳長帆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果然。
他早就料到,這三人對自己懷恨在心,會不擇手段對付自己。
今夜居然直接摸到自己家來,想要玩殺人放火的把戲。
反正他與這吳家三人也都有舊怨,既然你們主動上門送死。
那我就收了你們的狗命!
背起長弓,他施展縱雲梯,悄然攀上自家高聳的牆頭。
低頭一看,果然瞧見三道可疑的黑影,正在試圖撬動自家的門鎖。
他眼中閃過冷意,張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吳老六後心。
繃!
箭矢破空聲驚動了吳勇,在吳老六頹然倒地的那一刻,他居然就地一滾,躲開了陳長帆射來的第二箭。
“是你?!”
吳勇眼睛一瞪,不可思議地看著牆頭上居高臨下的陳長帆,一旁的吳二狗才剛剛反應過來。
“二叔!老六他,他死了!”
話音落下,吳勇的瞳孔微微一縮,想不到這陳長帆的箭術居然如此了得,一箭便結果了自家侄兒的性命。
“二狗子!我們跟他拚了!給老六報仇!”
吳勇說著抽出一把大刀,作勢便要衝上前去拚命。
吳二狗也抽刀上前,下一刻被一隻箭矢洞穿胸口,透心一涼。
“二叔,你……”
他回頭,哪裡還有二叔的身影?
吳勇在看到吳二狗被一箭斃命之後,便明白自己不是陳長帆的對手。
方才那句話,隻不過是想騙吳二狗上去頂一下,自己趁機溜走。
陳長帆連殺兩人,此時內心毫無波瀾,再度張弓搭箭。
咻!咻!咻!
三支箭矢撕裂夜空,精準命中了吳勇的後心。
撲通!
那吳勇登時斃命,身體因為奔跑的慣性繼續前衝,在地上拖曳出一道血痕才慢慢停下。
陳長帆從高牆上一躍而下,身體輕盈仿佛落葉,他抽出镔鐵短刺,一步步靠近三人的屍體。
風聲更緊,吹散了周圍的血腥氣。
陳長帆上前一一補刀,快速摸屍。
然後將三人的屍體摞在手推車上,朝著河邊走去。
月黑風高,宜殺人!宜補刀!宜摸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