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 事情的導火索是那件雍正年間的黃地青花一束蓮瓷盤,鄒老板背地裡找到葉輝牽線搭橋,把這件瓷盤神不知鬼不覺地賣給了一位沈城的收藏界大佬。交易雖然在暗中進行,葉輝和嚴叔都沒有露麵,但當時場麵上卻不乏幾位江城古董圈的老麵孔,他們個個睜大眼睛,看著這場交易的進行。
這件瓷盤以十多萬的天價成交,頓時在江城古董圈激起千層浪,茶館酒肆裡都在議論這件事。趁著這股熱度,嚴叔又暗中派人到處散布消息,說這都是因為陳陽看走了眼,才讓鄒老板撿到了這麼大的便宜。這個故事像長了翅膀一樣,沒過兩天就傳遍了整個江城的古董圈,引得各路人馬紛紛揣測議論,都想搞清楚這其中的來龍去脈。
鐘會長和賈老板聞訊趕來鋪子,一臉凝重地將事情經過告知秦浩峰,秦浩峰聽完隻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啪”的一聲拍案而起,破口大罵這些背後搬弄是非的小人。他將事情原委仔細道來,誰知這番解釋不但沒有平息流言,反倒讓事態愈演愈烈,江城古董圈裡開始盛傳是秦浩峰目光短淺、不學無術,不但看走了眼,還連累陳陽背上了黑鍋。
一時間,秦浩峰就像是被釘在了恥辱柱上,成了眾人口誅筆伐的對象。秦浩峰哪能咽下這口氣,心頭的火氣噌噌往上竄,恨不得現在就衝到鄒老板的鋪子裡去討個說法。一大早開門,他就紅著眼睛把振豐和刀疤叫來了,連平日裡跟著他混的小軍、小龍也給喊來了,幾個人圍在鋪子裡商量著要去找鄒老板算賬。
秦浩峰攥著拳頭,咬牙切齒地說要讓鄒老板嘗嘗什麼叫後悔。振豐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暗叫不好,趕緊和刀疤一左一右攔住他,勸他冷靜。
“糖豆,你可得想清楚,”振豐苦口婆心地說,“咱們這幾個人衝動起來,怕是要把鄒老板的鋪子給砸個稀巴爛。”
刀疤也在一旁幫腔:“就是啊,那可是古董鋪子,先不說裡麵是不是價值連城的古董,咱們要是真給砸了,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小軍和小龍對視一眼,也趕緊幫著勸阻,生怕秦浩峰一個衝動闖下大禍。振豐看著秦浩峰越想越氣的樣子,連忙又補充道:“你要是真把那些古董給砸了,那可不是賠點錢就能完事的,搞不好要惹出天大的麻煩。”
秦浩峰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說,心裡的火氣雖然還在往外冒,但也不得不承認他們說的有道理。
“走!”柱子聽完狠狠拍了一下桌麵,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起身一揮手,眼睛裡冒著怒火,“糖豆,咱倆去,我倒要看看這姓鄒的有多大尿!他 td 要是尿多,我給他紮上!老子今天非得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後悔!”
“對,走!”秦浩峰也直接站了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就咱倆去,好好跟他理論一下,這老不死的敢坑我們,我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社會的毒打!”他攥緊拳頭,青筋暴起。
“等會!”陳陽坐在旁邊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眼神中閃過一絲精明,笑著看看兩個急性子,“你倆就這麼去,人家能承認麼?物件都賣出去了,你怎麼跟人家理論?就算把人打個半死,該吃的虧不還是吃了?”
“那也不能就這麼被他欺負了!”秦浩峰一臉不服氣的樣子,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像銅鈴,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就不信了,這口氣咽得下去?他鄒老板再牛逼,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啊!”
陳陽微微擺擺手,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走到秦浩峰身邊,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糖豆啊,你先彆急,看家要緊。我和柱子去看看什麼情況。這種事情,得講究策略。”
他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彆急,大不了咱們找一件贗品,到時候讓他打眼。咱們玩的就是腦子,不是蠻力。”
陳陽轉身朝著柱子招招手,眼神中帶著胸有成竹的自信,“柱子跟我走,其他人都在家待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倒要看看這老鄒是不是瘋了,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擺道兒。走著瞧,咱們慢慢跟他玩。”
當陳陽和柱子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聚澤園門口時,正在櫃台算賬的鄒老板透過玻璃窗瞥見了,頓時心臟狂跳,額頭上的冷汗如泉湧般冒了出來。他慌不擇路地從座位上彈起,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般,踉踉蹌蹌地往後院逃竄。
臨走前還不忘扯著嗓子對店裡唯一的夥計小李低聲叮囑:“待會兒有人找我,就說我不在店裡,記住了,我今天根本就沒來過!”
店裡的小李望著陳陽和柱子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店門,隻覺得雙腿發軟,心裡“咯噔”一下,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嚨。雖然害怕得連手心都在冒汗,但他深知陳陽在古玩界的地位,不敢有絲毫怠慢,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陳老板,您怎麼來了?”店員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後院,“您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好讓我們準備一下。”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櫃台後麵快步跑出來,腳步雖快,但走路時還是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生怕驚動了什麼人似的。
“您裡麵請,上好茶!我這就去泡西湖龍井,是今年的新茶。”
陳陽站在原地,不緊不慢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提前打招呼?”他輕笑一聲,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店內,“提前打招呼還有什麼意思,你們鄒老板呢?”
第(1/3)頁
第(2/3)頁
“陳老板…”店員搓著手,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我們老板出去了,這都出去快一上午了,都沒見他回來。”他一邊示意陳陽在太師椅上坐下,一邊殷勤地為其斟茶,手卻微微發抖,“您找他有事?”
“出門了呀,嘖嘖嘖,那正好!”陳陽接過茶杯,茶水的熱氣在他臉前繚繞。他不急不緩地抿了一口,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眼前的店員。
突然,他將茶杯往桌上一放,發出清脆的聲響,“我就是來串件物件,找你也一樣。”
店員聽到這話,隻覺得渾身一個激靈。他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心跳陡然加快。陳陽找自己串貨,這不是開玩笑麼?雖說自己在店裡乾了這麼多年,但說到底不過是個打工的,他手裡能有什麼值錢物件?這位可是圈子裡的大人物啊!
“陳老板,”店員的聲音都有些發顫,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您真是高看我們了,您需要一個什麼物件,我未必能做主呀!”他的眼神不停地在陳陽和後院之間遊移,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沒事,隻是一件小物件。”陳陽笑眯眯地看著店員說道,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清雍正,黃地青花一束蓮瓷盤!”
聽到這物件名字,店員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心裡暗叫不好,這件寶貝不就是前幾天老板以次充好賣出去的那個嗎?還有人到處宣揚是陳老板打眼了,這麼看這陳陽今天是來興師問罪的!
“這個…這個…”店員的手不自覺地搓著衣角,眼神遊移不定,“陳老板,您說的這物件…”
“怎麼?說不出話來了?”陳陽冷笑一聲,“你們店裡前幾天不是還有一件?那可是真品,我記得清清楚楚。”
店員額頭的冷汗更多了,“陳…陳老板,您這話我可不明白…”
“裝糊塗?”陳陽眯起眼睛,語氣越發冰冷,“那件瓷盤胎質細膩,釉色純正,黃地上青花如絲如縷,蓮花紋飾栩栩如生。你們店裡掛了半年都沒賣出去,怎麼突然就沒了?”
店員支支吾吾道:“陳老板,實在不好意思,您說的這物件,我們店裡真的沒有了,恐怕您要白跑一趟。”
“嘭!”陳陽猛地拍響桌麵,茶杯都跳了起來。他雙目圓睜,眼中閃著寒光,“小子,你跟我裝傻是不是?我大老遠跑來一趟,你跟我說白跑?你知道我這一來一回要耽誤多少時間?這一個小時的油錢就夠買你們店裡一件物件了!”
店員被這氣勢嚇得連連後退,陳陽冷哼一聲,大步流星地走向博古架,一邊走一邊喊道:“柱子,我說你記…”
柱子聽完之後,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神色,重重點點頭,動作麻利地打開隨身的背包,從裡麵拿出一個紅色日記本,那是陳陽特意為記錄古玩信息準備的。他掏出一隻金屬鋼筆,筆尖在陽光下泛著寒光,仿佛即將在紙上刻下什麼重要的文字。
店員站在一旁,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心中七上八下地揣測著陳陽的意圖。這種架勢,活像是來查賬的稅務人員,讓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他心裡暗暗叫苦,這位爺該不會是要清點店裡的貨品吧?雖說店裡的物件都是正經買賣,但讓外人這麼記錄總歸不是件好事。
眼看陳陽已經在博古架前停下腳步,伸手就要去拿架上的物件,店員心裡頓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要是出了什麼差錯,老板非扒了自己的皮不可!他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陳老板,陳老板,您這是……”
“柱子,給我記好了!”陳陽掃視著博古架上的藏品,眼神犀利如刀,“汝窯天青釉海棠口雙龍耳尊,贗品一件!這釉色都不對,真正的汝窯天青釉應該是天青中帶著淡淡的灰白,這個倒好,跟刷了層油漆似的。還有這雙龍耳,做工粗糙得像是小學生捏的泥人,真正的汝窯工藝哪會這麼糙?就這破開片,還敢往外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柱子手中的筆唰唰作響,一邊記錄一邊偷瞄那件贗品。陳陽又轉向下一件,“看看這個,明永樂青花四季花卉紋扁壺,又是一件贗品!”
陳陽嗓門提高了八度,“就這破玩意兒連年代都裝不像,一眼就能看出是民國時期的仿品。你瞧瞧這花卉紋路,歪七扭八的,像是讓一個醉漢畫的。真正的明代青花,筆觸行雲流水,哪會這麼難看?這簡直是在侮辱智商!”
店員額頭冒汗,連忙上前,“陳老板,您消消氣......”可陳陽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大步流星地走向下一個展台。店員急得直跺腳,卻又不敢硬攔,隻能跟在後麵乾著急。
“好家夥!”陳陽突然停下腳步,背著手笑得意味深長,“柴窯天青釉壓花碗,又是贗品一件。”
“這窯變效果,明顯是現代煤氣窯燒製的,火候掌控得一塌糊塗。真要是柴窯的話,釉麵應該有細膩的開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粗糙得像砂紙。我說你們皺老板什麼玩意,這眼力該不會是跟你們家師娘學的吧?連個基本的釉色都不對的物件,還敢收?”
第(2/3)頁
第(3/3)頁
“嘖嘖,這個牛!北宋定窯劃花八棱大盌!”陳陽的聲音在店裡回蕩,“這物件更絕,連器型都沒摸對,北宋時期的定窯講究的是線條流暢,造型端莊,哪有這麼粗糙的?這簡直就是個歪瓜裂棗!”
陳陽這麼一喊,吸引了不少看熱鬨的人,外麵的其他顧客都被陳陽的聲音吸引過來,紛紛駐足觀看。大家站在門口竊竊私語。眼看著情況越來越不妙,店員急得直跳腳,但陳陽就是不碰實物,光用眼睛看,用嘴巴說,這讓店員更是無可奈何。
陳陽每喊出一件贗品,店裡的聲譽就仿佛被剝去一層皮,他這一嗓子一嗓子的,震得店裡其他客人都側目張望起來。鄒老板躲在裡屋聽得心驚膽戰,渾身冷汗直冒,生怕陳陽再繼續點評下去,到時候不光是生意難做,這些年在古玩圈子裡積攢的名聲也會毀於一旦。
他也顧不得再躲,鄒老板連外套都來不及穿,慌慌張張從裡屋衝了出來,心想這要是讓陳陽繼續這麼喊下去,自己這買賣鋪子可就要關門大吉了。
“陳老板,陳老板,您怎麼來了!”鄒老板臉上堆滿笑容,小跑著從裡間衝出來,手裡的絲綢手帕不停地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珠,那模樣就像是被人捅了馬蜂窩似的慌張。
他從後麵跑出來,瞪了一眼店員,嘴裡嗬斥道:“你這不長眼的東西,陳老板大駕光臨,你不知道端茶倒水,在這兒瞎忙活什麼?小心我扣你半個月工資!”
陳陽看著鄒老板那張寫滿焦急的臉,嘴角微微上揚,雙手抱拳,笑眯眯地說道:“喲,鄒老板,您這是做賊心虛啊?我還沒說什麼呢,您就急匆匆地跑出來了。”
鄒老板尷尬地笑了笑,擦汗的動作更快了:“哪裡哪裡,我剛回來,在後麵停車的時候,這不是聽見您在店裡,趕緊跑進來迎接嘛。”
陳陽環顧四周,眼神中帶著幾分玩味:“鄒老板,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您這店裡的贗品,那可真是琳琅滿目,品種齊全啊!這擺設的位置,這造假的手法,嘖嘖,簡直就是一部活生生的《贗品鑒定全集》啊!”
鄒老板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但還是強擠出笑容:“陳老板說笑了…”
“這可不是說笑,”陳陽悠悠地踱著步子,指著博古架上的物件,“您這兒的假貨,從元明清到民國,從官窯到民窯,那是應有儘有。這技術水平,嘖嘖,有的還真讓人歎為觀止呢!”
柱子在一旁認真記錄著,筆尖沙沙作響。
陳陽繼續說道:“您這店啊,簡直就是古玩界的黑暗教材,保真率比中特等獎的概率還低。改天我得把我那些徒弟都帶來,讓他們好好開開眼,學學什麼叫'眼見為虛'。您說是不是,鄒老板?”
鄒老板的額頭上的汗珠更大了,臉上的笑容也越發僵硬:“陳老板,您這是……”
“彆緊張,”陳陽拍了拍鄒老板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我這是在誇您呢!這麼多贗品,擺在這兒不容易吧?以後我帶人來參觀,您可得收門票啊,哈哈哈!”
柱子在一旁忍俊不禁,差點把手中的筆記本掉在地上。
“改天我讓我手底下那些學徒都來,就當是實地教學了。要是讓他們在外麵收了假貨,那可就丟人了。”
陳陽繼續調侃著鄒老板,“您說是不是,鄒老板?這可是難得的學習機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