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福祿再次見到朱長發的時候,朱長發帶來了四個兄妹,大哥朱卷毛,二哥朱劉海,三哥朱青絲,五妹朱秀。
大哥是卷毛,二哥、三哥與朱長發一般都是禿頂長發,形象古怪。唯有朱秀生得美豔,長發落至腳踝,卻踩了高跟的鞋子,讓青色的韌發不沾染灰塵,沒有變成沾染塵土的掃把。
朱長發說:“閣主命令我們兄妹五人去殺了於大頭。”
既然是花了大價錢請來的殺手,必須了解一下,鄭福祿問:“幾位的大名我在江湖上從未有過耳聞,不知道怎麼稱呼?有什麼厲害的手段?”
“我們兄妹五人出馬,彆說一個於大頭,就是七煞,也照殺不誤,”朱長發拿起一撮頭發顯擺說,“我們的本領隻有一個,就是我們的頭發。”
恰巧有飛鳥經過,朱青絲立刻響應弟弟的話,甩了甩頭發,發絲如刃,將飛過的鳥兒切成兩半。
“果然厲害。”鄭福祿對禿頂的妖有了敬仰之心,看到朱卷毛,疑惑地問:“不知道這位兄長的卷發,是怎麼個殺人的法子?”
朱卷毛突然搖頭晃腦,讓頭發摩擦產生大量的靜電,他頗為不屑問鄭福祿:“你敢不敢摸我卷毛一下。”
鄭福祿看到朱卷毛頭上的電花,給了弟子高六一個眼神,高六本是猶豫的,看到師父怒目圓睜,便眼睛一閉,伸手摸了上去,結果立刻全身抽搐痙攣、口吐白沫,甚至觸發的手臂出現了大麵積的燒傷。
鄭福祿頗為驚奇,都忘記了關心弟子高六,隻是讚美朱卷毛:“卷毛兄,果然厲害!佩服佩服!”
朱卷毛得意忘形說:“你知道我的厲害就好。”
鄭福祿不怕花錢,就怕不能達到目的,如今遂願,他自然是開心說:“那就有勞幾位了!”
朱長發更加關心主題:“錢呢?那一萬兩銀子在哪裡?”
明白人不怕花錢,鄭福祿拿出來一張銀票說:“通寶錢莊的,太湖縣就有他的票號。”
朱長發將銀票拿在手中端詳仔細了,無誤就放入了自己的荷包裡,然後將荷包直接丟入了風裡,一隻展翅的三足怪鳥飛來,銜了荷包帶走。
上交了錢款,朱長發說:“我們走,殺了於大頭我們兄妹就金盆洗手,去人間買個大宅子,買上百畝良田,再也不過這殺人賣命的日子了。”
鄭福祿又問:“麻煩朱大哥還是把我那兩個弟子放了吧。我那兩個弟子這麼多年追隨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不能不管不顧。”
朱長發說:“摔死一個,活了一個,你回頭看,他不是來了。”
趙四果然正走過來,他的腦袋已經被換了,麵貌卻沒變,聲音也沒有變,說得第一句話也沒有破綻:“師父,郭三死了!”
鄭福祿覺得麵前的弟子有種莫名地詭異感,但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隻能安慰說:“你回來就好,郭三的家裡我會派人送些銀子去。”又向朱長發問:“朱大哥,這哪裡有客棧,現在天色已晚,我們需要個落腳的地方。”
朱長發厚顏無恥說:“我知道山下有個客棧,那裡好吃不貴,童叟無欺。”便帶著兄妹都坐上了馬車。
乘坐了擁擠的馬車,顛簸地走向下山的路。如坐針氈的鄭福祿依舊保持和顏悅色。
山下的確有個毛家客棧。客棧外道路平坦,無車轍腳印。客棧裡乾淨整潔,無蚊蠅亂舞。客棧老板是兩個蟲妖,一個紅毛,一個黃毛,上身有四隻短臂,無人腿有蟲肢,毛絨絨的憨厚可愛。當然膽小的人見了會覺得可怕。
朱家五兄妹是老顧客了,紅毛怪見了老顧客帶來了新客人,自然熱情招呼:“幾日不見了,今日怎麼才來,快請坐,諸位想吃什麼?老二上茶水點心來。”
朱長發說:“毛大,你這店裡夠冷清的。”
紅毛怪扮個哭臉說:“你再不來吃飯,恐怕以後都來不了了,這個客棧馬上就要關門大吉了。”
朱長發疑問:“生意怎麼會如此慘淡?”
紅毛怪似乎想明白了,歎氣說:“我想了許久才明白,大多妖都是風餐露宿慣了,正常人誰敢來這裡住客棧,況且我那兄弟做菜,除了秀妹妹愛吃,對胃口的難找。”
黃毛怪有自己關心的人兒,來到餐廳先向朱秀問:“秀妹妹,不知道你今日愛吃蒼蠅酥?還是蚊子餅?”
朱秀回答說:“我想吃飛蛾糕。”
黃毛怪說:“好好好,我知道你愛吃,都給你留著呢!”
聽了這些糕點的名稱,鄭福祿嫌棄地問:“還有沒有彆的吃食?”
黃毛怪說:“有肉米你吃不吃?”
鄭福祿說:“什麼叫做肉米?”
黃毛怪說:“我們將肉與蒼蠅都包在紗布裡,蒼蠅吃了肉,生下蛆蟲。我們再用好肉將蛆蟲喂大,我們將此物叫做肉米。”
鄭福祿壓抑住翻騰的胃口,問:“有沒有素菜?”
黃毛怪說:“有,涼拌蘿卜絲,清蒸芋頭,水煮白菜。”
鄭福祿說:“好,所有素菜都來一份。”
黃毛怪先端上來糕點讓朱秀吃,彆人肯定沒胃口。然後做菜去了,紅毛怪拿來了碗筷,朱長發關心問:“毛大,這酒店關了門,以後你們兄弟打算去做什麼?”
紅毛怪分好碗筷,問道:“不知道哥哥可有賺錢的好生意?”
朱長發說:“你先拿酒來,我倒是有個掙大錢的買賣,你們兄弟若不怕死,可以跟著一起去。”
“好,我這就去拿酒!”紅毛怪努力獻殷勤,跑去搬酒。
朱長發對鄭福祿講:“鄭掌門,此去妖山凶險,我想再找兩個得力的幫手。他們兄弟功夫了得,可以助我們一臂之力。”
鄭福祿笑而不語,紅毛怪聽說有工作,取酒的步伐可謂是去時跑,來時顛。熱情洋溢地陸續搬來了十幾壇酒,毫不心疼說:“既然酒店要關門了,今日我們兄弟就要喝個痛快!”並且聲音嘹亮地說出重點:“朱大哥,首先聲明酒錢你給!”
朱長發也不計較,向鄭福祿介紹說:“鄭掌門,我這兄弟就是小氣,妖絕對是個好妖,本領也厲害!”又向紅毛怪吆喝:“毛大,你給我們鄭掌門露兩手!”
“我的飛針決不虛發。”恰有一隻蒼蠅無趣地“嗡嗡!”紅毛怪乾脆從身上拔下一根紅毛丟出去,硬毛如針,將蒼蠅釘在了桌子上。
紅毛怪說:“我這針雖小,若是紮了人或妖,能隨血脈遊走於五臟六腑,讓對方痛不欲生而死。”
知曉了厲害,鄭福祿拍手讚美說:“原來毛兄是不出世的江湖高手呀!”
紅毛怪坦誠說:“鄭掌門,我叫毛大紅,我兄弟叫毛大紫,原本他是紫毛怪,本來父母是希望我們在江湖上大紅大紫,結果混了幾十年,我老了他毛都黃了,也沒混好。如今多謝鄭掌門、長發兄賞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