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船上,氣氛凝重。
齊院士盯著監視器上那巨大的v形“帷幕”,眉頭緊鎖。
風哨的捕捉計劃已經失敗,而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隻被暫時被命名為“天帷”的巨型大氣生物,或許是無人機將風哨驅趕到了一起,因此才吸引了天帷的捕食。
“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獲取風哨的活體樣本,這東西實在太大了。”王教授低聲說道:“天帷的成分有點複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無人機失控就是它搞的,這玩意兒不僅能夠乾擾我們的設備,還在一直捕食風哨。
如果我們不做點什麼,它們很可能會把附近的風哨給捕食一空,這樣的話,我們將沒有足夠的樣本開展研究了。”
許晨站在一旁,目光依舊停留在天空中那片若隱若現的透明帷幕上,如果天空倒轉,它反而更像是輪船前行時劈開的v形浪花。
“天帷有點不好搞,雖然會乾擾無人機,不過它似乎並沒有表現出攻擊性,我們能不能想辦法驅逐它?”
“驅趕?”王教授轉過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質疑:“你覺得我們能驅趕一個長度超過一百米米的大氣生物?而且它還能產生強電磁乾擾,我們的無人機已經全部墜毀了,現在我們要用什麼來驅逐?”
這話不假,抬頭看去,這隻天帷的大小宛如一個足球場,無人機飛過去就跟蚊子一樣。
“我記得氣象船上搭載的有氣象氣球,用氣球進行驅趕怎麼樣?”有學者進行提議。
很快就有人反駁:“不怎麼樣,照這速度,等會兒我們上空的大氣生物就被它吃沒了,照我說還是想辦法直接打下來。”
這些學者很快進行了探討,他們都覺得,在這個非同尋常的節點,他們需要迫切的對這些大氣生物有所了解,直接將其擊落是最好的選擇。
防空炮的轟鳴聲瞬間響徹天空,炮彈劃破空氣,直奔天帷而去。
現代的防空炮命中率非常高,第一輪炮彈就命中了天帷的正中心,那片透明的薄膜在爆炸中劇烈顫動,仿佛被撕裂的絲綢。
天帷的薄膜開始由邊緣向內卷曲,原本展開的巨大帷幕開始緩慢的收縮,像是因為疼痛不堪而劇烈的蜷縮起身體。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眾人發現它似乎高度再一次下降了一些。
許晨瞬間就看出了天帷根本沒有受到致命傷害:“齊院士,讓他們繼續打,打天帷的v形鰭狀肢那才是它的要害。”
很快,轟鳴聲接二連三。
不論是天帷的肢體還是薄膜,都在爆炸中被撕裂,透明的軀體開始崩潰,像是被風吹散的霧氣。
薄膜殘骸就像是風中的破塑料袋一樣飄落,它的肢體反而在上浮。
許晨隱約聽到,它的嗡鳴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沉的、仿佛歎息般的聲音。
他一愣,他以為這隻大氣生物會有某種攻擊手段,沒想到這隻大氣生物甚至比風哨還人畜無害,風哨反抗的時候還能叫兩聲,但是這隻巨大的天帷瀕死時跟小羊無一二致,即便受到了如此致命的傷害也沒有任何反抗的跡象。
天帷隻能不斷地像魷魚一樣卷曲自己的身體,儘可能的縮小自己來躲避攻擊,但即便這樣也抵擋不了人類的火炮。
眾人都有些動容,懷疑這種手段是否太過於激烈。
齊院士發出一聲歎息,但是隨即語氣中滿是堅定:“生物學的進步必然離不開傷害,科技的推進必然伴隨犧牲,不管結論如何,此次行動責任均在我身,一切後果均由我來承擔。
現在是人類生死存亡之刻,我需要你們暫時拋棄無謂的仁慈,隻為人類的存亡而戰。”
這些學者紛紛醒悟,然後才發現這不是多愁善感的時刻。
他們的任務是為人類的未來尋找一線生機,而不是來保護生物多樣性的。
“開始行動吧,呼叫附近的護衛艦,出動所有快艇,收集天帷殘骸。”齊院士沉聲下令,隨即看向飛手:“你們去啟用備用無人機,按照原計劃行動。”
這些無人機雖然性能強勁,但是其無人機本身就是作為耗材使用的,因此即便是科研任務,他們也考慮到了無人機損壞的可能,攜帶了備用無人機。
這一次,所有的行動終於沒有了變數,很快就有快艇將搜集到的天帷殘骸送到了科研船上,那些學者眾星環月一般圍著樣本箱,都想近距離一睹芳顏。
因此,為了確保一眾科學家都能看到這來之不易的大氣生物殘骸,他們決定動用電子生物顯微鏡來將畫麵傳遞給終端上。
王教授興奮的穿戴好手套,小心翼翼的打開樣本箱,裡麵頓時冒出了冷氣。
“沒有液化坍塌,看來不是所有大氣生物在死亡後都會液化,也有可能風哨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他說完,扭頭:“海生,記下來沒有?這可是一手資料。”
“記下來了,記下來了。”
旁邊其他學者有些不耐煩:“老王,彆磨嘰了,快點搞定給我們也看看。”
“好好好……”王教授連忙答應,但是仍然小心翼翼的將手探入樣本箱中,隨即驚呼:“不可以思議,沒有感覺到任何重量……就像是氣凝膠一樣。
海生,有尺子沒?”
“有。”
說完,一個年輕人拿來一把早已準備好的尺子交給王教授。
“這個片殘骸長……八厘米,寬……五厘米,白色半透明,質軟,肉眼觀測,內部無任何生物結構……”
“老王,還沒完麼?再等一會兒我們都能人手一支風哨研究了。”
許晨抬頭看了看,還差的遠,附近的風哨早被天帷一網打儘,現在科研船正在向風哨多的地方行駛。
不過王教授不知道,他壓力有點大,額頭冒汗:“等等,等一會兒就好,來照兩張,記錄一下……”
海生迅速按下快門,而後發現照片上有些許的噪點。
他一愣,剛想要提醒王教授,就發現他已經捧著樣本開始處理。
王教授小心翼翼從殘骸上切下一小片樣本,隨後將處理後的天帷殘骸放在電子生物顯微鏡下,調整焦距,準備進行更詳細的觀察。
這架電子顯微鏡不止可以串流使用,並且具有一定的自動化能力,比如自動對焦之類。
然而,就在他準備記錄時,顯微鏡的顯示屏突然閃爍了幾下,隨後出現了大量的噪點,這些噪點形狀不固定,就像是拖曳碰撞過後的痕跡一樣。
“怎麼回事?設備出問題了?”王教授皺起眉頭,剛想拍拍顯微鏡,然後想起這種精密儀器拍下去可能會更糟糕。
“我修過這種顯微鏡,讓我來檢查一下。”有位學者自告奮勇,把手寫本匆匆往懷裡一揣,就迅速上手檢查顯微鏡。
然而,還沒有經過細致的檢查,他們就發現了端倪,這些顯微鏡有用來校驗的樣本,在使用校驗的樣本的時候一切正常,隻有在觀察天帷殘骸才會出現這種情況,也就是說,問題就出自天帷殘骸本身。
對於這詭異的情況讓大家也麵麵相覷,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隻有許晨略一思索之後,臉上出現了些許的恐慌。
“等等!彆靠過去。”
那些學者莫名其妙的看向了許晨,卻不知道怎麼回事。
“那樣本有輻射。”
這下這些學者聽懂了,頓時不由得退後的半步,就連最近的王教授也不知所措的看著自己旁邊已經封裝好的樣本,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齊院士反而好奇的看向許晨:“你怎麼知道有輻射的?”
許晨指了指顯微鏡:“這些噪點,是電子擊穿光敏感器件之後所產生的痕跡,之前的攝像機中就出現了這種情況,不過這種科研設備的科研os更為敏感,因此顯像更為清晰。”
“輻射?你說的有道理……”齊院士看了看電子顯微鏡:“不過雖然我不太明白物理方麵的事情,但是這種輻射程度,元素的半衰期必然不會很長吧?為什麼大氣生物身上會攜帶如此強烈的輻射元素?這有點說不通吧?”
“這涉及到遠洋艦隊的秘密行動。”許晨臉上有些蒼白:“幾個月前,遠洋艦隊發現了深潛者的老巢,為了確保消滅所有的深潛者,我親自下令,在這片海域,也就是螺湮城,引爆了一枚鈷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