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命運的重量
第514章 命運的重量
“先動手?”
宋識按住重弑。
“先坐著。”
女人一步一步,走下階梯,鉞戟拖拽出低沉的聲響。
這座位於高塔內的大廳極為寬闊,但幾個呼吸間,對方就走到了宋識麵前。
她拾著鉞戟,敲了敲地麵,不知什麼材質的地板裂開,升起一張長桌,還有一對椅子。她自如地坐下,長約三米的桌子另一端,宋識拉開椅子,跟著坐了下來。
鉞戟被她筆直地插在了一旁。
“我該叫您弗雷德裡克·斯塔,還是伊西多爾·西尼蒂?”
弗雷德裡克·斯塔是第三代,即現任業南之主,一個魁梧、留著大胡子的白膚壯漢。伊西多爾·西尼蒂則是理論上四十四年前就宣告卸任,至今不知所蹤的
初代業南之主。
“我建議你叫後一個。”伊西多爾看了青年一眼,淡淡道:“西尼蒂女士、伊西多爾、萬眾之王、神座.哪個都行。‘弗雷德裡克·斯塔’這個身份,我心理層麵並不喜歡用。”
“那您確實是用心良苦了。”
宋識也放下重弑。
“我亦是如此認為。”伊西多爾的臉上沒有絲毫波動,語氣是最標準的陳述:“統禦一個龐大的國家,不比晉升第五環簡單。”
“不過,在您這個身份用完後,下一任業南之主,該怎麼辦呢?”
宋識雙手交叉:“現在業南之主的繼承方式,全由上一任個人指定。當然,最高層的人都知道,現在的三代業南之主,均是您的化身麵相,威望自然無人可及,無可置疑。但這種方式,對於業南內繁瑣複雜的勢力與民族構成,下一任恐怕就不太能讓人信服了。”
伊西多爾笑了一聲。
她的笑聲,聽不出什麼感情色彩,就好像隻是純粹的“笑”的動作。
“如果沒了我,業南就會崩潰、會解體,那我未免也太失敗了點。這樣的國家,就讓它分崩離析好了。”伊西多爾停頓了一下,口吻緩和了些許:“我不願拿我的原本形象一直擔任業南之主,就是出於這方麵考慮。”
“一位不變的人,擔任國度的統治者,持之以恒上百年.太沒意思了。想想就索然無味。這會讓未來的正常權力交接,變得晦澀,所有人習慣在一種不變的態勢裡。”
伊西多爾簡短地點評道:“扼殺了可能性的種子,我不喜歡。”
“所以您每隔幾十年,就要明麵上讓業南換一位統治者.但始終沒有合適的新人選。所以您還是得自己上。”
“嗯哼。”伊西多爾不置可否:“誰叫我是神座呢?”
聞言,宋識眼睛動了動,決定直接了當一點:“您為什麼,突然莫名其妙喊我當巡境監察?”
“莫名其妙嗎我也覺得頗為莫名其妙。”
伊西多爾換了個姿勢,食指點向自己眉心:“唔,我有個比較好的解釋切入點。”
“猜一猜,七土戰爭開始前,我的靈能如何?”
宋識的視線,在那縷銀灰色的發梢上停留了一瞬:“第三環上位?”
“錯誤,是第三環巔峰。”伊西多爾放下食指,臉頰略微仰了起來,似是回憶:“然後,七土戰爭就打起來了,戰火蔓延,燒得世界千瘡百孔,哪裡都在廝殺。我在七土戰爭打響後的第十六年,突破【神座】。”
“近百年的唯一一位。”宋識發自內心地用力鼓掌:“不可思議。”
“你可以用奇跡來稱呼我。”伊西多爾重新放下頭,先是指正了一個詞彙,坦率地受著讚譽:“總而言之,我的真理為‘勝利’。我也算是證明了這一點。”
“您的豐功偉績,所有地方都在傳頌。”宋識繼續拍手:“毫無疑問。”
“我有一項靈能技藝,自然,如今它受到多種靈能技藝協作影響,但主體還是它。”伊西多爾隨手撥開跑到前麵來的頭發:“至於效果,你可以簡單理解成,那是一種‘指引我通向勝利之路’的直覺。”
“在我遠沒有現在這般靈能時,它的效果簡單,純粹,還局限於揭露敵人攻勢的破綻、對分岔路的正確選擇之流。而隨著我突破【神座】,它則漸漸多了一些更”
伊西多爾抬起修長的食指:“奇妙的能力。”
“具體闡述這一點前,我要先引申問你另一個問題。宋識,你相信命運嗎?”
宋識沒有猶豫,就像暗地裡思考過許多次:“半信半疑吧。”
“怎麼說呢,比起命運,我更認為它真正的正確表述,是一種個體的趨勢。”在對方的視線中,宋識張開五指,接著捏成拳:“就像我會坐在這裡,準備挑戰您。挑戰一位神座,何等波瀾壯闊的命運?”
“可其實不是的,隻要我還是‘宋識’。”青年直視著對方,神情坦然地仿佛正站在學術演講台上,訴說著亙古不變的宇宙真理:“隻要我沒死在了半途,那麼總有一天,我都會向您發起挑戰。”
“有趣的看法。”伊西多爾點點頭:“我認為命運是行為的集合,它具備著重量。”
她的食指點向桌麵,劃出一個標準的圓圈。
“如果我們把世界當成一麵湖,每個存在的命運看作石子。那些細碎的、微小的石子,悄無聲息就會落在湖底,無人在意。可偶爾投下來的巨石,卻能掀起滔天巨浪,讓湖麵翻騰,久久不能平息。甚至截斷關鍵位置的水脈,永久地改變這麵湖的結構。”
“這是神座對於命運的解釋?”
“這是伊西多爾·西尼蒂對於命運的解釋。”
女人答道。
“現在回過頭來,回答你最初的問題,我為什麼會邀請你擔任巡境監察。”女人淡淡道:“我的那道靈能技藝,自我突破【神座】的這些年,逐漸有了一些昭示、預言性質的力量。某一天,它為我昭示了你的存在。”
“宋識,你的存在,不,你命運的重量,對這個世界有著深遠的影響。至於是好是壞,我不確定。”說到這裡,伊西多爾搖了搖頭,平靜道:“彆想太多,沒什麼詭譎莫測的陰謀。隻是我想見一見你,僅此而已。”
“作為.嗯,你就當成交易好了。作為你接任巡境監察的報酬,權力、金錢、資源,這些東西你恐怕看不上,也不需要,所以我能為你解答一個問題。”
“說吧。”伊西多爾的下頜,慢慢摩挲著手背:“無論什麼都可以。”
宋識長長呼出一口氣。
而後,他抬起頭。
“你還能活多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