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艾澤正在東京市中心的一條大街上慢悠悠的走著。
他沒有目的地,隻是想找家餐廳搓一頓,先犒勞一下自己的肚子,然後再想想下一步要怎麼走。
“就算成為了弑神者,也是需要恰飯的啊……”
摸了摸饑腸轆轆的肚子,艾澤腹誹著。
其實,如果他想的話,靠著崩玉的力量,也是能夠進化出無需進食的肉體的。
但他沒有這麼做,因為他從來不覺得不需要吃東西是一件好事。
這個世上有很多的樂趣,享受美食就是其中之一。
若是失去了品嘗美食的樂趣,那人生的樂趣也會暴減一大段。
還沒成為幻想圖書館的管理員前,因為獨立生活比較刻苦的關係,艾澤沒什麼機會品嘗美食。
現在,他有機會去品嘗各種各樣的美食了,甚至是去不同的世界品嘗美食,如此值得期待的事當然不能沒了。
反正因為崩玉的關係,他已經不死不滅了,就算真的不進食也不會死,頂多就是感到餓而已,沒必要真將自己往非人類的方向改造。
進食這個習慣,他會一直保持的。
想到這裡,艾澤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發現自己身上還有一個錢包。
錢包很乾癟,畢竟艾澤得到的背景可是一個需要靠臨時工來養活自己的外來戶,裡麵攏共也沒有幾張鈔票,麵額還不大。
“這都比我成為圖書館管理員前的生活還慘了。”
艾澤失笑著搖了搖頭,倒也沒有嫌棄,直接找了家拉麵館,進去裡麵點了一碗豚骨拉麵,加叉燒,雙倍料。
“豚骨拉麵,加叉燒,雙倍料,請用!”
長相秀氣的拉麵館服務員很快就把一大碗拉麵送上來了,讓艾澤終於可以犒勞自己那和錢包一樣乾癟的肚子。
這個時間段似乎還不是拉麵館人流量最大的時候,店內隻有寥寥無幾的幾個客人,有帶著公文包的大叔,有帶著孩子的大媽,有穿著古風的老人,再加上他,顯得有些冷清。
但拉麵館的電視上卻播放著臨海一帶遭遇大海嘯的新聞,吸引著無所事事的老板、服務員及客人們的注意力,讓眾人都向電視看去。
“怎麼會突然出現海嘯呢?”
“還好沒有出現太大的傷亡。”
“但……這麼大的海嘯,怎麼會隻有這點損害?”
“誰知道,這大概率是個無解之謎了。”
眾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卻是不知道這事最大的始作俑者就在自己的身邊,對方還隻是瞥了電視一眼便失去了興趣,自顧自的吃著麵,並想著吃完麵後要去哪裡的問題。
“嗯?”
忽然,艾澤似有所感般停下了進食的動作,眉頭一挑,抬起頭,看向虛空。
與此同時,一道視線仿佛跨越時間和空間一樣,從遠方投來,落在了他的身上。
艾澤與視線的主人隔著一段極遠的距離互相對視著,雙方竟是都能看到對方此時的模樣。
艾澤看到了正在招待客人,端坐在神社內的萬裡穀祐理。
萬裡穀祐理亦看到了艾澤,看到他坐在拉麵館中吃麵,嘴裡還叼著一根麵條。
“…………”
沉默。
一言難儘的沉默。
沉默過後,艾澤“咻”的一聲嗦掉了麵條,並幽幽的說了一句。
“這個世上,可不是什麼東西都能看的啊……”
就在這一瞬間,艾澤那非人的咒力抗性生效了。
那道從遠方投來的視線立即被彈飛,讓艾澤隱隱約約間聽到了一聲驚呼。
驚呼過後,一切戛然而止,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艾澤也是若無其事的加快了進食的速度,將湯都喝完,把碗吃得一個底朝天後,方才拍出一張鈔票,施施然的離開。
他所去的方向,正是七雄神社。
…………
“啊!”
七雄神社內,雙眼突然變得空洞起來的萬裡穀祐理很快便是發出了一聲驚呼,像是被誰給推了一把一樣,癱倒在地上。
“怎麼了?”
沙耶宮馨頓時一驚,連忙站了起來。
沙耶宮馨身後的中年男子更是一下子渾身緊繃,明明看上去像個沒出息的上班族,卻是在這一瞬間裡散發出精練的氣息。
萬裡穀祐理這才反應了過來,精致的麵容變得慘白。
“我、我闖禍了!”
萬裡穀祐理發出了帶著哭腔的聲音。
“闖禍?”沙耶宮馨明顯是個聰明人,立即聯想到了什麼,麵色微變,道:“難道……”
沙耶宮馨的猜想,很快就得到了印證。
“我、我看到新王了。”萬裡穀祐理臉色蒼白,聲音顫抖的道:“他現在……正在往這邊過來!”
此話一出,沙耶宮馨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連她身後的中年男子都在片刻時間裡變得目瞪口呆,緊接著說了一句。
“我能申請早退嗎?工作的內容可沒有要求我去對付魔王啊!”
兩人之所以會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打聽新王的事。
一來,這是發生在他們國家的事情,他們必須儘快探明事情的前因後果。
二來,由於霓虹從未誕生過弑神者的關係,他們隻聽說過弑神者是多麼可怕又恐怖的存在,卻不知道該怎麼去和對方打交道,所以才會來找萬裡穀祐理。
萬裡穀祐理曾經參與過某位古老的王的不從之神召喚儀式,那雖然是一件不堪回首的過往,對本人而言也相當於是一次心理創傷般的經曆,但她確實和弑神者接觸過,能給沙耶宮馨二人帶來一些有用的建議。
再加上新王疑似與七雄神社有些往來,和萬裡穀祐理可能有些關係,萬裡穀祐理還在事態發生前用靈視看到了神的降臨,沙耶宮馨二人這才會來到這裡,找萬裡穀祐理谘詢一番。
哪曾想,這還沒有來得及谘詢了,最終的大boss就要過來了?
這找誰說理去?
精明如沙耶宮馨,這會也有些感到混亂了。
而萬裡穀祐理更是不堪,嬌軀都因為害怕而顫抖了起來。
她想起了數年前,自己參加的那一次慘絕人寰的儀式。
當時的儀式雖然成功了,但參加的人卻是幾乎都瘋了,隻有包括她在內的幾人僥幸逃過一劫,沒有精神失常。
那場儀式很危險,非常的危險,萬裡穀祐理在參加前就已經靠靈視多多少少窺視到了。
可讓人舉辦儀式的王卻對這些毫不在意,仿佛報廢的不是幾十個珍貴的巫女和魔女,而是一堆不知從哪來的肉塊,硬是逼著這場儀式進行了下去。
而對方無論如何都想要舉辦儀式,召喚不順從之神的原因,卻隻有一個。
那就是,他無聊了,想要解悶,想要弑神,想要獲得新的權能,所以需要把對手給召喚下來。
這就是貨真價實的魔王,是和神一樣,將人類視作螻蟻的凶獸。
霓虹神秘側的勢力不知道弑神者有多可怕,不知道怎麼麵對對方,萬裡穀祐理卻是再清楚不過。
那根本不是尋常人能夠對話的存在。
那是一個搞不好,可能會給整個國家帶來危害的恐怖人物。
這樣的人,她隻想離對方離得遠遠的,一想到對方會來到自己的麵前,她就害怕得不行。
有了剛剛的經曆,她甚至都不敢再發動靈視去窺視對方了,所以連提前知曉對方的性格,努力去想辦法迎合對方都做不到。
最後,還是沙耶宮馨深吸了一口氣,率先恢複了冷靜。
“不管怎麼樣,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得想辦法去解決。”
沙耶宮馨還是很有魄力的。
“弑神者有多可怕,我想兩位也已經聽傳聞聽到覺得煩了。”
“雖然我們國家從未誕生過弑神者,沒和弑神者打過交道,但為了保險起見,態度還是要放好。”
“記住,在內心告訴自己,要對對方保持敬畏,否則,我們死是小事,殃及到這個國家,那就是不得了的大事了。”
聞言,那個中年男子當即舉手。
“我隻是隨行人員,是個無名小卒,可沒有謁見王的資格,不如就先讓我退下如何?”
和拚命想要逃跑翹班的中年男子不同,萬裡穀祐理雖然害怕,但還是鼓起了勇氣,露出了堅毅的眼神。
“都是因為我的無禮,王才會尋上門來,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去謝罪,不讓他人因我而受害。”
萬裡穀祐理想起了昨天和對方在這裡麵對麵的交談時的光景。
她也是直到剛剛才知道,弑神的新王,原來是昨天在這裡掃地,觸發了自己的靈感之人。
難怪自己昨天會那麼心神不寧。
難怪自己見到對方以後,會感到那麼在意,知曉了對方的名字以後,更是直接看到了神的降臨。
因為不順從之神即將降臨,自己當時太過慌張了,以至於根本沒有細想這其中的緣由。
要是當時就意識到些什麼,自己就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萬裡穀祐理感到有些後悔了。
可惜,這個世上沒有後悔藥吃。
她們也不能再繼續待在這裡了。
因為,王已經到來。
…………
七雄神社的位置就在芝公園與東京鐵塔的不遠處。
在比鄰著高級飯店、學校、電視台、廣播電台和大使館的周圍,神社與廟宇的數目出奇的多,七雄神社隻是其中之一而已。
緊依著大馬路的一旁,一條狹小的小路錯綜複雜的坐落著,沿著這條小路走,便會來到一段足足有兩百階的石階前。
七雄神社就座落於登上石階後的高台之上,周圍是鬱鬱蔥蔥的樹林,風景宜人,吸引了很多香客。
七雄神社雖然不是什麼特彆有名的大神社,但因為七雄神社的巫女是統領武藏野一帶的靈能力者的媛巫女的關係,這裡有很多神職人員就職。
可今天,這些神職人員卻通通都被遣散了,隻有萬裡穀祐理和沙耶宮馨站在高台上,正對著石階,等著魔王的降臨。
沙耶宮馨身後的中年男子——乾粕冬馬感到很苦。
“真的不能讓我退下嗎?我這種身份的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麵見新王?”
他毫不掩飾自己想要逃跑的心情。
對此,沙耶宮馨隻是回了一句。
“要是因為你離開,待會出了什麼事情,我一定會拖你下水,讓你一起背責任。”
這沒血沒淚的發言,直接把乾粕冬馬乾沉默了。
“……您可真是個好上司啊。”
“那是,我一向很體恤下屬。”
“沒想到我的上司居然是這麼沒有自知之明的人,正史編纂委員會也算是完了,攤上您這樣的未來統帥。”
“感謝你的讚美,要是換一個場合,我一定會想辦法扣光你這一年的薪水。”
不知是不是苦中作樂,主仆二人在這裡鬥起了嘴。
萬裡穀祐理卻是沒有那樣的心情,隻覺得心跳越來越快,讓她緊張得雙手都攪在了一塊。
直到某一刻,沙耶宮馨和乾粕冬馬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和萬裡穀祐理一起屏住了呼吸。
三人已經感覺到了,神社周圍的氛圍發生了改變。
這裡是侍奉神的場所。
這裡是供奉神的聖地。
平日裡,這裡靜謐、恬雅、平和、聖潔,讓人隨時都能感到內心平靜。
可在這一刻,這個神聖的場所卻是連大氣都變得沉重了起來。
隻因為,與眾神為敵的弑神之獸,光明正大的踏入了這裡。
“啪!”
腳步聲清晰的響起,讓一道身影從石階的底下出現了。
他就像個普通的觀光客一樣,一步一步的慢慢走了上來,穿過鳥居,頂著沉重的空氣,踏上了這個神聖的領域。
一襲白衣打底,就像是這個神社裡最為普通的神職人員一樣,麵色如常的闖了進來。
“一天沒掃,這裡似乎又多了很多落葉和臟汙呢。”
已然成為羅刹的魔王,一邊向著這邊走來,一邊似笑非笑的送上一句開場白。
“我的臨時工好像還沒有打完,這個時候過來,應該算是大大的遲到了吧?”
“會被扣酬薪嗎?”
“我現在來掃,還來得及嗎?”
那玩味似的話語,卻讓沙耶宮馨及乾粕冬馬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兩人沒有直麵過弑神者,不知道弑神者具體有多可怕。
但現在,兩人知道了。
身為神秘側的一員,兩人的本能正在迸發出激烈的反應。
宛若哀嚎和慘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