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綺蘭故作委屈地抹淚。
“臣妾也相信皇後娘娘不是那等陰毒的人,況且禦膳房的人也說了,是慧嬪指使的。”
“慧嬪,我知道選秀的時候,我們之間曾有過齟齬,那時候我脾氣衝了些。
可自從入了宮,我並不曾欺負過你啊,你為何要害我腹中的孩子?”
趙綺蘭頂著一雙紅腫不堪的眼睛,望著楊芷荷目光滿是憤恨。
楊芷荷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更是因為恐懼和憤怒而不停地顫抖。
“我沒有,真的不是我,我沒有害過你。”
“可今日隻有你去過禦膳房,而且也隻有你接觸過寒食粥,難道那個小太監還能無憑無據陷害你不成?
既然要陷害,他為何不直接去陷害皇後娘娘?”
“我”
楊芷荷張了張嘴,卻驚恐地發現自己滿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可她確實沒有做過這些事啊。
“陛下,真的不是臣妾啊。”
“皇後娘娘,我真的沒有做過。”
她無助而又蒼白地辯解。
顧姣姣上前將她扶起來,緊緊握著她的手。
“彆怕,我相信你,我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趙綺蘭故作憤怒地道:“好好,你們都是好人,是我自己發神經害我自己的孩兒行了吧?”
她哀哀戚戚地在床上跪下來。
“總之我們母子倆現在這宮裡是容不下了,陛下不如今日就把我們母子賜死吧,反正也沒有我們的活路了。
隻求陛下在我們母子去後,能將臣妾送回武信侯府,告訴我父親和祖母,就說綺蘭不孝,不能再孝順他們了。”
她哭得幾乎要癱倒在床上。
蕭懷恩倏然起身,臉色鐵青。
“胡鬨,你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朕看誰敢讓你們去死。”
“來人,好好照顧淑妃娘娘,若淑妃有半點不適,朕要你們的腦袋。”
他厲聲吩咐殿內的宮女。
嚇得一眾宮女紛紛跪在了地上。
趙綺蘭哭得更傷心了。
“陛下待臣妾這樣好,臣妾心中自是感動的,隻是今日的事,如果沒有個說法,臣妾以後恐怕要成了驚弓之鳥,日夜難以安心。”
“臣妾懷著孩子,還被人下毒,若是陛下不懲罰幕後之人,以後這滿宮的人都會認為陛下不重視臣妾腹中的孩子。
今日是吃食裡下了苦杏仁,明日隻怕就要下砒霜了,就是那用的,穿的物件裡恐怕也有可能被人藏毒呢。”
趙綺蘭看似哭得傷心,說話卻步步緊逼。
言下之意,今日的事兒,必須要有人受懲罰。
要麼是皇後,要麼是慧嬪。
楊芷荷一瞬間聽出了趙綺蘭的言下之意來,瞳孔微縮,臉上的血色幾乎褪儘。
顧姣姣臉色鐵青。
上前一步,冷著臉對蕭懷恩道:“如果陛下認為這一切與臣妾有關,那就罰臣妾吧。
臣妾問心無愧,也希望有一日陛下不要後悔自己今日所做的決定。”
蕭懷恩下頜微繃,似乎被頂撞的有些惱怒。
“放肆,你這是在指著朕是非不分嗎?顧姣姣你好大的膽子。
來人,傳旨下去,皇後管理後宮不嚴,罰皇後閉門思過半個月,親手抄寫佛經兩卷,為未來的小皇子祈福。
至於慧嬪”
他目光一掃,落到楊芷荷身上。
楊芷荷抖了一下,“陛下,臣妾真的冤枉啊。”
蕭懷恩冷哼,“慧嬪閉門思過兩個月,親手抄寫佛經十卷,若再有下次,朕定不輕饒。”
楊芷荷死死攥著手,眼中閃過一抹不甘。
趙綺蘭卻有些失望。
費了這麼一番功夫,顧姣姣和楊芷荷卻隻是被罰禁足?
她還想再說什麼,蕭懷恩卻一揮手。
“立刻把皇後和慧嬪送回去,封鎖宮門,不許她們出來。”
顧姣姣看起來又氣又怒,瞪了蕭懷恩一眼,拉著楊芷荷轉身就走了。
出了永安宮,楊芷荷輕輕掙脫了她的手。
“皇後娘娘,我真的沒有”
顧姣姣臉上猶帶著一抹氣憤。
“我知道不是你。”
楊芷荷一愣,怔怔看著她。
“你相信我?”
顧姣姣點頭,“我當然相信你啊,你怎麼可能做這種事,今日的事分明就是趙綺蘭她挑撥離間。”
楊芷荷:“娘娘是說淑妃自己下毒害自己?這不可能吧?”
顧姣姣歎了口氣。
“不然呢?不是你安排的,也不是我安排的,你說還能有誰?難道你也不相信我嗎?”
楊芷荷連忙搖頭。
“我自然是相信皇後姐姐的。”
顧姣姣鬆了口氣,臉上的憤怒褪去了兩分。
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陛下是氣糊塗了才會罰我們,等過幾日他清醒過來可能就想明白了。
你安心在宮裡待著,缺了什麼少了什麼隻管打發人來告訴我。”
楊芷荷笑了笑,“好,多謝皇後姐姐。”
然後告辭回了她的碧玉閣。
一進房,楊芷荷就忍不住抬手抓起桌上的一個茶盞砸了出去。
貼身丫鬟被嚇了一跳,連忙探頭朝外看一眼,關起門來,一邊收拾地上的碎瓷片,一邊小聲道:
“我的娘娘啊,你動靜小些,若是在傳到陛下耳朵裡,恐怕又要多一項不滿陛下懲罰的罪名了。”
楊芷荷蒼白的臉浮出一抹憤恨。
“我當然不滿,沒做過的事,我憑什麼要跟著皇後一起受罰?”
她怔怔坐在椅子上,越想越不甘,越想越憤怒。
“我就說她看起來好好的,也不像生病的樣子,怎麼偏就讓我去一趟永安宮。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是想借我的手收拾趙綺蘭,這是拿我當槍使呢。”
貼身丫鬟一臉錯愕。
“不能吧?奴婢看皇後娘娘也不是這種人。”
楊芷荷冷哼,“不然呢?難道還真是趙綺蘭自己害自己和孩子?那怎麼可能?
這可是陛下第一個孩子,趙綺蘭憑這個孩子就能在後宮站穩腳跟,怎麼可能會自己下毒害自己?”
貼身丫鬟半信半疑。
“娘娘是覺得禦膳房那個小太監是皇後娘娘指使的,故意嫁禍給您?可是這是為什麼啊?
皇後娘娘平日裡待你挺好的,她沒有必要這麼害娘娘啊。”
楊芷荷鼻子裡嗤笑一聲。
還能為什麼?
怕我和她搶陛下的寵愛罷了。
她用力攥了攥手,長長的指甲掐進了肉裡,卻也抵不過心底泛起來的不甘。
夜深了。
一道黑影熟門熟路地翻進了瓊華宮。
白日裡罰了顧姣姣,蕭懷恩始終不放心,便半夜來看一眼。
本以為顧姣姣要麼在熟睡,要麼在生氣,誰知看到的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