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顧姣姣反應過來,趙綺蘭已經抬起了手。
啪。
響亮的巴掌聲驟然響起。
趙綺蘭打得又快又準,快得連旁邊的顧姣姣都沒反應過來,楊芷荷的臉上便多了五個清晰的手指印。
楊芷荷捂著臉,清淩淩的大眼中滿是委屈。
“趙姑娘為何要打我?”
趙綺蘭居高臨下俯視著她,冷哼。
“剛才就是你編排我家的?”
“我我!”
“我什麼我!彆以為距離遠我就聽不見,我這雙耳朵可靈得很,你敢說我家行事招搖?”
趙綺蘭怒目而視。
“今日是我祖母要進宮,順便捎我過來,我祖母是大長公主,出行坐太宗皇帝禦賜的皇家公主轎輦,合情合理。
怎麼到了你嘴裡,就成了我趙家行事招搖?你倒是說說我趙家行事如何招搖了?
是砸你家門了還是挖你家墳了?”
楊芷荷氣得渾身顫抖,“你趙綺蘭,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趙綺蘭冷哼。
“你無緣無故侮辱我家,我罵你幾句算是輕的,我不僅要罵你,我還要打你。”
她說著又一次伸手去扯楊芷荷。
楊芷荷下意識後退,卻被趙綺蘭一把抓住了肩上的包袱。
趙綺蘭常年住在遼東,又曾跟著武信侯習過武。
手上力氣不小,這一扯,便將楊芷荷的包袱扯下來甩在了地上。
裡麵的衣裳紛紛灑落出來。
“哎呀,我的衣裳。”
楊芷荷一把推開趙綺蘭,彎腰去撿衣裳。
趙綺蘭上前一步,一腳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啊,疼,我的手。”
楊芷荷半蹲在地上,疼得臉都白了。
趙綺蘭冷哼。
“你侮辱我趙家在先,衝撞我祖母轎輦在後,你若是肯跪下磕頭道歉,我便考慮饒你一次,不然”
趙綺蘭重重碾了碾腳,做出一副生生踩斷楊芷荷手的模樣。
楊芷荷疼得渾身顫抖,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一般掉落下來。
四周圍觀的姑娘們麵露同情之色,卻沒有人敢站出來為她說話。
顧姣姣心有不忍,不由脫口而出。
“夠了。”
趙綺蘭挑眉看過來,眼中帶著些許不耐。
“你又是哪根蔥?”
她才跟著武信侯從遼東返回不久,並不認識顧姣姣。
顧姣姣微微一笑。
“我不是蔥,也不是蒜,是戶部主事顧青鴻的妹妹顧姣姣。
趙姑娘常年居住在遼東,不知這種見麵就問人是蔥是蒜的方式,是遼東人特有的問候方式呢,還是武信侯府的問候方式?
按照這個思維,不知趙姑娘是蔥還是蒜呢?又或者蔥蒜都不是,而是胡椒?”
趙綺蘭大怒。
“放肆,你敢罵我不是人。”
顧姣姣掩嘴一笑。
“我可沒有罵趙姑娘,我隻是在用趙姑娘的方式來問候趙姑娘而已。”
話音一落,四周發出一陣低低的竊笑。
趙綺蘭氣得臉色通紅,瞪著顧姣姣的眼神恨不得撕了她。
顧姣姣並不害怕她。
上前彎腰,輕輕推開了趙綺蘭,將楊芷荷扶了起來。
“趙姑娘,這是在宮門口,人多眼雜,發生什麼,很快就會傳進宮裡。
知道的說你在維護祖母,教楊姑娘規矩,不知道的還以為趙姑娘行事囂張跋扈呢。
我想趙姑娘進宮選秀,也不是為了落一個囂張跋扈的名聲吧?”
趙綺蘭臉色微變。
“你你胡說什麼呢,誰囂張跋扈了?”
“綺蘭。”
轎輦中傳出一聲略有些蒼老的聲音,然後伸出一隻略顯老態的手。
“祖母。”
趙綺蘭連忙走到轎子跟前,彎腰將盛裝打扮的福元大長公主扶了出來。
眾人立刻跪地行禮。
“拜見大長公主。”
福元大長公主嗯了一聲,並未叫眾人起來,而是眯著眼掃了一眼楊芷荷,然後將目光落在了顧姣姣臉上。
“顧姣姣是吧?”
顧姣姣點頭,“正是晚輩。”
福元大長公主輕嗬一聲。
“傳聞清河縣主便是牙尖嘴利之輩,沒想到她的侄女也不遑多讓。”
顧姣姣微微一笑。
“牙尖嘴利自是不敢當,不過大長公主的誇讚,姣姣記住了,能像姑母是我的福分呢。”
福元大長公主腮邊的法令紋顫了顫,臉色陰沉了兩分。
然後抬了抬手,“都彆跪著了,起來吧,都是花朵兒一般的姑娘,真要跪壞了,傳出去,難免又要有人說本宮囂張跋扈了。”
顧姣姣裝作沒聽出她話裡的嘲諷,扶著楊芷荷起身。
“祖母。”
趙綺蘭憤憤不平地掃了顧姣姣一眼,氣呼呼地噘著嘴。
福元大長公主輕輕拍了拍趙綺蘭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你啊,就是個急性子,本來錯不在你,怎麼三言兩語還讓人給安了一個囂張跋扈的罪名呢?”
趙綺蘭狠狠瞪了顧姣姣一眼。
福元大長公主接著道:“顧家小姑娘是個熱心腸的,以後進了宮都是姐妹了,且不可因為一點小事失了和氣,還不和顧家姑娘道歉?”
“祖母!”
趙綺蘭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睛。
福元大長公主握了握她的手心,“道歉。”
趙綺蘭抿著嘴,敷衍地對顧姣姣福了福身,不情不願地吐出兩個字。
“抱歉。”
顧姣姣扯了扯嘴角。
“趙姑娘無需道歉,我也說話急了些。”
福元大長公主笑眯眯地看著兩人。
“哎呦,這才對嘛,錯了就道歉,以後要做和和氣氣的小姐妹,至於楊家姑娘嘛”
她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你言語侮辱本宮及趙家行事招搖,這件事大家都聽到了,你總不能否認吧?”
楊芷荷白著臉,眼中閃過一抹恐慌。
“我我隨口一說,不是有心的。”
福元大長公主臉上仍舊是一副和氣的樣子,“知道你小姑娘不是故意的。
按照朝廷律例,下位者侮辱上位者,輕則杖責二十,重則流放。”
杖責二十?
楊芷荷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沒了一絲血色。
福元大長公主歎了口氣。
“你也彆怕,本宮也不是那等嚴苛之人,隻是這麼多人看著,不罰難免會落人口實。
這樣吧,就讓你的衣裳來替你受刑,也算是責罰過了,可好?”
楊芷荷一臉茫然。
衣裳怎麼替她受刑?
下一刻趙綺蘭便有了動作,令她整個人差點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