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俏臉一沉。
“放肆,我們縣主是陛下的嬸嬸,陛下向來對縣主都尊重有加。
縣主去方便,你們兩個大男人跟著算怎麼回事?”
禁軍小隊長一臉無辜。
“正因為縣主身份貴重,這又是荒郊野外,我們才要更謹慎。
若是縣主出了什麼事,我等可擔待不起責任。”
“你!”
如玉氣得怒目圓瞪,臉漲得通紅。
禁軍小隊長卻擺擺手,“我看縣主站了這麼片刻,也沒有特彆著急。
不如再繼續趕一段路?”
顧楠朝如玉搖搖頭,微微一笑。
“憋是真的憋不住一點了,讓兩位禁軍兄弟在樹林外稍等片刻。”
“你們也知道女子的名聲十分重要,真要讓你們跟著進樹林,本縣主寧願憋著在馬車上到孩子生出來。”
禁軍小隊長眉頭皺了皺,目光在顧楠腹部掃過,似乎真的害怕她在這裡生孩子。
吩咐兩個禁軍,“在林子外守著,背對著縣主。”
顧楠朝如眉使了個眼色。
如眉和如玉兩個人扶著她進了林子。
顧楠當然不是來林子裡方便的,本就是為了試探禁軍的反應。
一進林子,她臉色就沉了下來。
“宮裡一定是出事了。”
如玉背對著顧楠,伸出雙手擋著她在望風。
雙眼圓瞪,死死瞪著林子外的兩個禁軍,聽到顧楠這句話,就連聲音都在顫抖。
“縣主咱們怎麼辦啊?讓如眉護著您先跑吧,彆管我們了。”
如眉一手握著劍,冷峻的眉眼一片厲色。
“奴婢護著縣主殺出去。”
“周武還帶了幾個弟兄在後麵跟著,一定能護著縣主出去的。”
顧楠攥著手,平複了一下有些快地心跳,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
“沒用的,周武隻帶了十個兄弟,對方來了二十個人。
加上你們還要護著我,如玉和溫嬤嬤,難免顧此失彼。”
如玉連忙道:“不用管奴婢,奴婢相信溫嬤嬤也是這麼想的。”
顧楠搖頭,壓低聲音道:“咱們時間有限,你們先聽我說。
如眉你等下趁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去找周武,告訴他”
如眉聽了她的話,迅速點頭。
“奴婢記下了,可是縣主,咱們真的要進宮嗎?”
顧楠點頭苦笑。
“咱們隻能進宮,沒有彆的選擇。”
雖然不知道宮裡目前出了什麼事,但從剛才禁軍的反應來看,隻怕禁軍已經被控製了。
她擔心懷恩,更擔心太上皇和秦太後。
他們都是阿彥最在乎的親人,她必須要進宮去看看宮裡的情形。
而且對方既然派禁軍接她進宮,就必然會有準備,就算血戰一場,隻怕會引起更多的人追蹤。
“記住我的吩咐,如眉,你和周武一定要分頭行事。”
如眉一驚。
“奴婢如果不進宮,你身邊沒有會功夫的人,那怎麼行?”
顧楠沉著臉搖頭,“你在外麵有更重要的事做,事到如今,我們沒有彆的辦法了。”
“放心,他們既然要接我進宮,說明暫時不會要我的命。”
“咱們走吧。”
她伸手整理了一番腰帶,率先走出林子,徑直上了馬車。
禁衛軍小隊長見她沒再說什麼,便擺擺手,吩咐車夫,“快點趕路。”
馬車一路往京城而去。
顧楠坐在車上,透過車窗,不時留意後麵的動靜。
等看到周武悄無聲息地從隊伍後離開了,提著的一顆心才微微鬆了口氣。
等到宮門口,她下了馬車,十分自然地吩咐如眉。
“我進宮和陛下說些事情,很快就能出來,正好我想吃裕興樓的烤鴨了。
你去裕興樓訂一隻烤鴨,再點一份鴨架熬的湯,等我從宮裡出來,正好用午飯。”
如眉握著劍的手攥了攥,片刻才垂眸應了一聲。
“是。”
顧楠帶著如玉和溫嬤嬤兩人進了宮。
她帶來的護衛,也被留在了宮外。
等進了宮,小壯子並沒有帶她去蕭懷恩所住的安慶殿,而是去了旁邊的一座側殿。
顧楠在門口站著,故作不悅地問:“不是說陛下召見嗎?怎麼帶我來側殿了?”
小壯子一張臉瞬間變得煞白,腿顫抖得猶如秋風中的枯枝。
側殿的門忽然從裡麵打開了。
林靜雪笑盈盈地站在門口,“是我讓他把你帶到這裡來的。”
儘管已經有了一定心理準備,顧楠看到林靜雪,心中還是陡然一咯噔。
“你怎麼會在這裡?”
林靜雪今日打扮得格外張揚,一襲大紅色繡著鸞鳳和鳴的華麗衣裙,在陽光下格外閃耀。
發髻高挽,頭戴珠冠,珠翠環繞,在顧楠看過來的時候,甚至還得意地捋了捋垂下來的流蘇。
一雙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當然是在這裡等你嘍。”
“嗬嗬,其實不止我一個人在這裡等你。”
她掩嘴而笑,然後高聲吩咐。
“來人,請清河縣主進來。”
立刻有兩名禁軍上前,伸手去推搡顧楠,被如玉和溫嬤嬤左右攔住。
“放肆,你敢對我家縣主不敬!”
如玉怒聲斥責禁軍。
林靜雪仰頭哈哈一笑,隨後臉色倏然一沉。
“我呸,少在我麵前擺什麼縣主的架子,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來做客的嗎?”
“你們兩個,把她給我”
顧楠一抬手冷靜地打斷她。
“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己走進去。”
然後抬腳邁進了大殿。
林靜雪沒說出口的話全都卡在了嗓子眼,小嘴半張著,眼中閃過一抹猙獰。
快步追了進去,冷哼道:“顧楠,你就不害怕嗎?你看看這裡麵都有誰。”
顧楠目光掃過大殿,不由瞳孔微縮。
大殿內坐著二三十個女人,仔細一看,竟然全是朝中官員的家眷。
有戚老夫人,衛國公府老夫人及三個兒媳婦,還有禮部尚書徐大人的母親和徐夫人
她們全都坐在椅子上,個個對林靜雪怒目而視。
儘管顧楠一路上思考了各種可能性,但看到朝中這麼多官員的家眷都出現在這裡,一顆心猶如沉入了冰冷的湖中。
“林靜雪,你對她們做了什麼?”
林靜雪掩嘴而笑,“不過就是請她們進來坐坐,吃了兩杯茶而已。
放心,死不了人的。”
戚老夫人麵若寒霜,狠狠淬了她一口。
“卑鄙小人,竟然往我們的茶裡下了軟筋散,你有本事放開老婆子,看我打不死你。”
林靜雪抬手狠狠給了戚老夫人一個耳光。
“老虔婆你敢對我不敬。”
戚老夫人已經年逾花甲,林靜雪一巴掌用足了力氣。
戚老夫人的腦袋重重磕在了桌角上,頓時鮮血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