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在沉重的攻城車一下又一下的撞擊下,城門終於承受不住,被撞開了一個口子。
羌軍朝著被撞開的口子瘋狂地湧進來。
砍倒一批,後麵的人踩著屍體又湧了進來,與守在城門下的守軍激烈廝殺。
加上羌軍如林的箭雨,身邊倒下的將士越來越多。
羌軍步步緊逼。
沈錚和韓小飛帶著僅剩的將士緊緊守在城門口,敵人湧進來的越來越多,可他們咬著牙不肯後退半步。
長槍沒有了,就從地上撿敵人的刀。
刀被砍掉了,就赤手空拳撲上去打。
“噗。”
一道長箭射入二虎腹部,他身子晃了晃,咬牙一把將箭直接拔了出來。
帶出一片血雨翻飛。
他轉身就把箭直接紮入了羌軍脖子裡。
反手又踢到一個羌軍後,撿起對方掉下的刀衝入敵人群中,揮刀砍殺。
直到再次被敵人一箭穿胸。
二虎舉著刀,低頭看了看胸前的長箭,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砍下了一個羌軍的腦袋。
戚靜靜趕到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情形。
“二虎。”
戚靜靜大叫著飛奔過去,卻隻來得及接住二虎倒下來的瘦弱身軀。
“彆害怕,沒事的,我幫你拔箭。”
“一定會沒事的。”
她努力放緩了語氣安慰二虎。
二虎艱難的對戚靜靜笑了笑,用手指了指從懷裡滾落在地上的鞋。
“我我的鞋。”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鞋。”
戚靜靜吼著他,卻還是伸手撿起了那雙鞋。
二虎抱在手裡,用袖子仔細擦了擦上麵的土,抱在懷裡,對著戚靜靜笑了笑。
“我娘親手做的,沾了土,她會不開心的。”
“以後我娘再讓人捎鞋過來,收下就是,彆彆告訴她”
二虎的話沒交代完,頭一歪,咽了氣。
“二虎!”
戚靜靜抓住他的手臂,發出悲痛的嘶吼。
可還沒等她緩過神來,身後又傳來一道淒厲的慘叫。
“啊。”
是大頭被敵人凶殘地砍掉了右臂。
帶著血的手臂連同手裡的刀掉在泥土之後,傷口的血噴湧而出,將他全身都染紅了。
大頭疼得在地上打了個滾,咬牙用左手撿起大刀,不熟練地拚命砍殺。
疼得麵目猙獰,悲憤嘶吼。
“老子和你們拚了。”
左手握刀畢竟不熟練,有些笨拙地砍殺了兩個敵人後,一柄長刀穿胸而過。
“大頭。”
戚靜靜撲過去,一鞭勒住大頭身後的羌軍腦袋,狠狠甩飛了出去。
大頭轟然倒在地上。
“咳。”
他張了張嘴,嘴角湧出一口又一口鮮紅的血,嗆得他發出虛弱的咳嗽聲。
“你彆說話,我先幫你包紮。”
戚靜靜用力抹了一把眼睛,目光慌亂地掃過大頭全身,不知道該先拔掉腹部穿過來的刀,還是該先先止住右臂還在噴湧的血。
拿著金瘡藥的手止不住的發抖。
大頭咧了咧嘴,嘴角的血湧得更急了。
“沒用啦,彆廢這功夫了。”
“大姑娘替我多砍幾個羌人,也算是給我報仇了。”
戚靜靜不肯聽他的勸阻,一股腦將金瘡藥全灑在他斷臂的傷口上。
“不不會的,一定能救。”
“你堅持住,想想你媳婦和你閨女,堅持住,聽見沒有。”
提起媳婦和閨女,大頭眼睛明顯亮了幾分。
抬起沾血的左手在身上噌了蹭,然後艱難地探進懷裡摸索片刻。
終於摸到了閨女寫給他的家書。
他咧著嘴笑了。
“可惜了,爹爹看不到你寫更好的字了。”
大頭將家書貼在胸口,緩緩閉上了眼睛。
“大頭,大頭!”
戚靜靜哭紅了眼睛。
韓小飛,大頭和二虎都是他爹親衛營的兵,是看著她長大的。
他們對她來說,就像是親兄長一般。
可如今,他們都沒了。
她沒有兄長了。
“靜靜,小心。”
身後響起沈錚焦灼的聲音。
緊接著身後傳來哐當的聲音。
沈錚揮著長劍挑飛戚靜靜背後的羌軍,一把將戚靜靜拉到身後。
轉身看到地上躺著的大頭和二虎,他愣了下,眼眶隨即泛紅。
輕輕握了握戚靜靜的手,沉聲道:“百姓還沒撤退完,靜靜,現在不是悲痛的時候。”
戚靜靜猶如醍醐灌頂,握緊手裡的長鞭抬起頭,眼裡滿是憤怒的殺意。
“該死的羌人,我們和他們拚了。”
夫妻倆並肩作戰,一人持劍,一人持長鞭。
加上韓小飛,三人保持著一個三角站位,竟然將敵人生生堵在了城門口的位置。
羌軍湧入的更加多了。
漸漸地,身邊的將士越來越少,三人幾乎陷入了羌軍的包圍圈。
三人身上都掛了彩,抬起手臂,揮動武器的動作也越來越慢。
羌軍首領是羌國二皇子阿可那,見狀,發出得意的笑聲。
“他們就快要支持不住了。”
“給我衝,殺了他們,朔州就是我們的了。”
“拿下朔州,裡麵的女人和珠寶財富全是你們的。”
羌軍叫嚷著紛紛圍了上來。
沈錚和戚靜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抹絕望。
沈錚苦笑,嘴唇顫了顫。
“靜靜。”
戚靜靜讀懂他眼底的意思,斷然拒絕。
“想都不要想,我們現在是夫妻了,死就要死在一起。”
她轉頭看了看韓小飛,又看看沈錚,笑得格外坦然。
“有兄長和夫君陪著,戰死沙場,我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來吧,趁著身上還有最後一點力氣,咱們能殺幾個是幾個。”
她握緊手裡的鞭子,咬牙抬起酸疼顫抖的手臂,正要揮出去,外麵卻忽然傳來一陣異常的震顫。
似乎整個地麵都在顫抖,好似要地動一般。
伴隨著隱隱傳來的“哞,哞,哞。”聲。
就好像有許許多多的牛在外麵喊叫一般。
這時,城門外傳來羌軍驚慌失措的喊聲。
“不好了,二皇子,來來援軍了。”
阿可那驚得差點從馬上掉下來,用刀指著前來報信的小兵
“胡說,忻州都已經被我們攻破了,哪兒來的援軍啊。”
小兵嚇得渾身哆嗦。
“不不知道,就是好多兵,好好多牛。”
好多兵能理解,怎麼還有好多牛?
阿可那怒火中燒,一刀砍掉了小兵一隻手臂。
“沒用的東西,刺探軍情都探不清楚,要你何用?”
“怎麼可能會有人帶牛上戰場作戰?”
話音未落,身後的震動聲更加劇烈。
所有人都忍不住轉頭看去,這一看,不由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