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滅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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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廝殺仍就在繼續。

烏鴉在城牆上方盤旋著,尖銳的叫聲劃破了沉悶的天際。

城牆上橫七豎八,到處堆積的都是屍體,有羌軍的,也有大梁士兵的,濃鬱的血腥味四散開來。

烏雲密布,遠處悶雷聲不斷,城牆下的廝殺仍舊在繼續。

戚靜靜揮刀砍倒一個羌軍後,退到城牆下,與沈錚背靠背獲得短暫的喘息。

“那個就是百姓們口中的蕭將軍吧?你認識嗎?”

她用下巴朝前方不遠處的人影點了點。

沈錚順著她的方向掃了一眼,隻見那年輕男子手持紅纓槍,一槍過去,放倒一排士兵,端的是英武勇猛。

他吐出口中的血沫子,搖了搖頭。

“不認識。”

戚靜靜掃了他一眼,見他因為用力殺敵,身上的傷口早就崩開了,鮮紅的血洇濕了包裹傷口的白布。

而他腿上仍然還穿著自己那條短一截的外褲,裸露在外的小腿上濺的全是血點子。

但少年握著劍的手仍然沉穩,看向敵人的目光仍然充滿著警戒。

這樣的沈錚,讓她十分動容。

“你還好嗎?”

沈錚揮劍砍殺了一個撲過來的羌軍,喘了口氣道:“放心,死不了。”

他朝左右看了看,神色凝重。

“敵人太多了,咱們這麼硬拚下去根本沒有任何的勝算。”

戚靜靜何嘗不知道這一點,“希望咱們能堅持到父親帶兵前來支援。”

話音一落,忽然見南方響起如雷般的戰鼓聲。

戰鼓聲洶湧而來,聽得人耳膜發鼓,血液沸騰。

戚靜靜倏然站直了身子,“是戚家軍的戰鼓,我父親來了。”

她忍不住揚聲喊道:“援軍來了,戚家軍來了。”

隻見前方旌旗獵獵,一隊人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這邊奔來。

沈錚看清了前方帶兵而來的人,驚訝地站直了身子。

“怎麼是攝政王帶兵來的?”

戚靜靜也看清了最前方騎在馬上的人正是蕭彥。

“對啊,怎麼是他,我爹呢?”

說話間,蕭彥已經帶兵一路砍殺來到了城門口。

羌軍首領掉轉馬頭,喊了一聲:“撤。”

羌軍便紛紛後退,很快退出了城門口,潰散而逃。

蕭彥帶兵正要追出去,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大喊。

“朔州的百姓們,我們做到了,我們僅僅以一萬人抵抗住了羌軍五萬人的進攻。”

蕭彥倏然勒轉韁繩,轉頭朝身後看去。

騎在馬上的男人高舉著手裡的紅纓槍,仍然在奮力呐喊。

“父老鄉親們,我們勝利了,羌人被我們打跑了。”

街道上安靜一瞬,隨即從四麵八方的角落裡湧出了許多百姓。

他們有的捶足頓胸,有的嚎啕大哭,有的揚天大笑。

個個神情激動,群情激昂。

“我們勝利了!”

“羌人被趕跑了,我們的家園守住了。”

“這一切都多虧了蕭將軍啊。”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百姓們便成群結伴,紛紛朝城門口湧過來。

刹那間將整個城門口圍得水泄不通,連蕭彥想帶兵出城的路都安全被堵住了。

百姓們匍匐在地,感激地不停磕頭。

“多虧有蕭將軍救我們於水火之中。”

“蕭將軍大恩啊。”

“朝廷應該給蕭將軍請封啊。”

一片感激聲中,坐在馬上的年輕男子翻身下馬,彎腰去攙扶跪在最前麵的老者。

“各位父老鄉親不必如此,我不過是做了每一個大梁子民應該做的事。

實不相瞞,我是先帝的嫡長孫,家父是先帝的長子楚王殿下。

隻是後來我父王唉,當年的事不提也罷,總之我楚王府被先帝流放邊關。

這些年來雖然在流放之地,但懷禮心中始終記著自己是蕭氏的子孫,記著先帝的教導,從不敢有片刻怠慢。

我這次來朔州本是想找薑指揮使效力的,誰知道機緣巧合碰上了羌軍進犯。

不論是身為大梁子民,還是身為蕭氏子孫,驅除羌人,都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

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感動得百姓們淚流滿麵。

“幸虧有蕭將軍及時趕到啊,否則我們早就被羌人砍死了。”

“唉,那薑家父子平日裡看起來都是忠義之輩,誰能想到竟然通敵賣國,暗中引羌人進城。”

“所以說知人知麵不知心啊,幸好蕭將軍及時拿到兵符,這才救了咱們全城百姓。”

百姓們的議論紛紛傳入戚靜靜耳朵裡。

她頓時大怒,想也不想跳起來怒罵。

“胡說,你們胡說八道,誰說的薑指揮使一家通敵賣國了?給我站出來。”

她提著刀,刀上的血還在滴答滴答地落下來,這副凶巴巴的樣子嚇了百姓一跳。

但還是有人站出來道:“薑家通敵賣國是事實,就是他們先引了羌人進城,被呂知府發現了。

薑家人竟然喪心病狂,聯合羌人殺了呂家滿門。

那天晚上呂家的大火整整燒了一晚上,我們很多人都起來跑去救火了。

很多人都親眼看見薑家兄弟殺了呂大人和呂大公子,不是他們通敵賣國還有誰?”

“就是,就是,最後還是蕭將軍趕到,才擒住了薑家父子。”

“可恨那薑家父子見勢不妙,竟然當場自殺了,我呸,真是便宜他們了。”

還有人十分不滿地指責戚靜靜,“看你個小姑娘剛才殺敵挺猛的,沒想到竟然不是個明辨事理的。

你怎麼能幫著薑家人說話?那姓薑的書房裡還抄出了和羌人首領聯係的書信呢。”

“算了,看在小姑娘剛才殺敵勇猛的份上,就彆和她計較這些事了,畢竟她也是被蒙在鼓裡的。”

戚靜靜和沈錚聽得臉色大變。

聽這些人話裡的意思,呂家被薑家父子滅門了,然後薑家父子又自殺了?

這怎麼和薑韻說得不一樣呢?

到底怎麼回事?

戚靜靜白著臉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們眼睛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嗎?”

蕭懷禮上前一步,神色溫和地歎了口氣。

“姑娘說的有理,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但有書信為證,還有這麼多人證,至少不是假的吧?”

戚靜靜翻了個白眼,兩手叉腰。

“你是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憑什麼你說的我們就要信,你說不是假的就不是假的?”

蕭懷禮搖頭,“死者為大,我也不願意多加妄議,姑娘若是不信,可以親自去呂府看看。”

“看就看,誰怕誰?”

沈錚扯了扯戚靜靜,衝她搖搖頭,示意一切聽蕭彥的安排。

一直沒說話的蕭彥從馬上翻身下來,緩緩走向蕭懷禮。

“蕭懷禮?”

蕭懷禮微笑頷首,看起來溫和而又無害,尤其下巴上裹著一塊白布,看起來還有兩分滑稽。

“不知懷禮該叫你一聲三叔,還是該稱呼你一聲鳳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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