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她的願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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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恒覺得他這一次是真的要不好了。

踉踉蹌蹌走到院子門口,無力地扶住房門,陰沉的臉木然看著小廝。

這一次,他連個說字都說不出來了。

小廝被他的神色嚇得接連後退兩步,才白著臉道:“外麵外麵來了好多禁衛軍。

說是陛下有旨,要嚴查安郡王逆黨,要進來查抄家裡,即日起封鎖府門,直到查清為止。”

“什麼?”

謝恒一把抓住小廝的衣襟,神色猙獰,“你再說一遍?”

小廝結結巴巴又說了一遍。

話尚未說完,謝恒就猛然吐出一口血來。

然後身子晃了晃,一頭栽倒在地上。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屋裡卻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門外響起兒子謝瑞的哭鬨聲。

“爹,我要見我爹。”

謝恒勉強從床上爬起來,踉踉蹌蹌打開房門。

“瑞哥兒。”

門口站了兩個禁衛軍,院子裡也站了一個禁衛軍,正攔著謝瑞。

謝瑞看到他,不管不顧推開禁衛軍,小跑著衝過來。

一把抱住他哭得稀裡嘩啦的。

“爹,我好害怕,嗚嗚嗚。”

“我不要給祖母守靈,靈堂好大好嚇人,就我一個人,我害怕。”

“爹,為什麼家裡來了這麼多官兵?你讓他們走啊,我不要看到他們。”

謝瑞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謝恒隻覺得滿心苦澀,也想嚎啕大哭。

他嘴唇顫了顫,轉頭看向門口的禁衛軍。

“我母親”

禁衛軍板著臉道:“令堂已逝,謝公子節哀,靈堂就在旁邊,謝公子可以隨時過去守靈,祭拜。

陛下有旨,即日起朝中嚴查安郡王逆黨,因文昌侯及謝公子與安郡王來往密切,且有姻親關係,所以謝家是第一波嚴查對象。

從現在起,謝公子和小謝公子除了這個院子,哪裡都不能去,直到案件查完。”

謝恒臉色一白,下意識轉頭看向隔壁房間。

房門大開,依稀能看到一口黑漆棺木。

那裡頭躺著他的母親。

他的母親身為淮陽郡主,風光驕傲了半輩子,沒想到死了竟然落得這般淒涼的地步。

除了一口棺木,沒有靈堂,沒有人祭拜,連祭祀的白幡都沒有。

突然想起母親剛中風那日,他害怕母親乍然去世,他要丁憂沒辦法再做官,所以連忙請了太醫。

如今他官職被罷免,世子封號被褫奪,母親也去世了。

想想半年前,他還是風風光光的文昌侯世子,如今卻什麼都沒有了。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心裡頭是什麼滋味,隻覺得耳畔兒子的哭聲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終於,他眼前一黑,再一次倒了下去。

清河。

月上中天,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

蕭彥卻輾轉反側,許久方才睡著,迷迷糊糊中進入一個奇怪的夢境。

在夢裡,他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看到了顧楠與謝恒。

宮中除夕宴,大雪紛飛。

他癡癡看著顧楠,滿心激動,想問孩子是誰的。

可謝恒來了。

他溫柔深情地為顧楠係上披風,說孩子是他和顧楠的。

他滿心失落,試圖向顧楠解釋,可顧楠不肯聽。

顧楠說:“攝政王若是再提,便是要逼死我,攝政王也不想擔一個逼死臣婦的名聲吧?”

他下頜微繃,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謝恒牽著顧楠離開。

漫天的風雪都比不上他心頭泛起的寒意。

平安悄無聲息出現在身後,問道:“王爺,既然她一心想同謝世子過日子,留在侯府的暗衛要不要收回來?”

他撚了撚手指,搖頭。

“罷了,繼續留在侯府,留意她的事,確保她的安全。”

後來暗衛來報,說謝恒對她多有冷落,說她並不開心,時常暗自垂淚,還說謝恒將她送到了莊子上。

他不放心,在夜裡悄悄去了莊子上。

顧楠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半縮在外間的軟榻上,手裡還握著一本賬冊便睡了過去。

他輕手輕腳上前,盯著她的睡顏看了許久,然後彎腰將她抱起,放在了裡間的床上。

顧楠迷迷糊糊間,抓住他的手放在鬢邊,蹭了蹭,含含糊糊喊了一句。

“夫君。”

他渾身一僵,整個人猶如石化一般,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

顧楠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底帶著殘留的睡意,迷迷蒙蒙地看著他。

他的心跳明顯比平時快了很多,一時間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顧楠認出了他,一把甩開他的手,神色倉皇而又憤怒。

“你怎麼會在這裡?身為攝政王,夜闖臣婦臥房,你是想逼死我嗎?”

他攥了攥手,後退兩步,搖頭解釋。

“我隻是想來看看你,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謝恒為何要把你送到莊子上來?”

“我過得好與不好,與你有什麼關係?你是攝政王,我是臣子之婦,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顧楠望著他,臉色蒼白,聲音淒厲。

“我以為上次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的牽扯,更不想見到你。”

“你已經毀了我一次,難道還要再毀我一次嗎?”

顧楠緊緊攥著被子,指尖發白,仍然抑製不住渾身顫抖。

蕭彥見她這樣,隻得退到門邊。

“你彆激動,我走,行嗎?”

顧楠抿著嘴不說話。

蕭彥退到門外,聲音低啞。

“我隻是想問問你好嗎?是不是謝恒欺負你了?為什麼要住到莊子上來?”

顧楠冷冷看著他,似乎在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半晌方才平靜下來。

聲音客套而又疏離,“我好得很,夫君怕我在府裡太過勞累,來莊子上隻是為了養胎,就不勞攝政王惦記了。

再說我好不好的,都與攝政王沒有關係,還請攝政王以後莫要再來打擾我。”

蕭彥深深看了她一眼,低聲道:“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

他轉身離開了莊子。

誰知第二日剛下朝,就聽到平安稟報。

“文昌侯世子夫人小產了,生下一個已經成型的男胎。”

他麵色一變,下意識轉身就往外走,卻忽然想起自己答應過不再去找他。

邁出去的腳頓了頓,又緩緩收了回來。

“她現在怎麼樣?為什麼會小產?安排個太醫過去給她調理身體。”

平安道:“出了很多血,聽大夫說以後應該很難再有孕了。

至於小產原因,聽說是昨夜受了驚嚇,世子夫人又一直胎象不穩,所以才會小產。”

驚嚇?

蕭彥攥了攥手,心頭漫起一抹苦澀。

是他嚇到了她嗎?

她心裡就這麼恨他嗎?恨到見了他就情緒激動,甚至小產?

罷了。

以後便不去見她了吧。

他低聲吩咐平安,“以後護著她的安全即可,她的事,不用再事無巨細向我彙報。”

原以為自此兩人再沒了交集,誰知半年後他去報國寺,竟意外在報國寺看到了顧楠的身影。

她瘦了很多,清麗的麵容蒙著一層淡淡的哀傷,正跪在報國寺的許願樹下,虔誠祈禱。

然後起身將手裡的許願符拋起,掛在了許願樹上。

抬頭望著許願樹許久,方才轉身離開。

蕭彥從樹後轉出來,仰頭望著樹上密密麻麻的許願符。

這麼多願望,佛祖怎麼可能照顧得過來?

他腳尖一點,輕輕躍上樹,將顧楠的許願符取了下來。

她的願望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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