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自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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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位大臣一聲比一聲高的質問聲,讓整個大殿沸騰起來。

尤其是鴻臚寺幾位負責外交的官員,更是嚷嚷著讓荊南國使團給一個合理的交代。

“如果荊南國不給一個合理交代,彆怪我大梁不講禮儀。”

“來人,先護送使團成員回會同館,兩國邦交的事容後再議。”

麵對大梁官員們的怒斥,荊南國使團在殿內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跟著護送的禁衛軍離開了。

鳳九川走到殿門口,轉身回眸,視線落在蕭彥身上。

嘴角微揚,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誚。

“不管你再怎麼否認,你身上始終流著我一半的血,有這一點血脈,他們就不會真心實意相信你。

我會在會同館等你,等著你回心轉意,跟我一起返回荊南國,那裡才應該是你的家。”

蕭彥抬起同樣精致的鳳眸冷冷看過去,聲音低沉而堅定。

“那你一定會失望的,我不會跟你回去,我是大梁人,到死都是。”

鳳九川神情一滯,隨即又笑了笑。

“年輕人說話不要太滿,現在一切都還言之過早。”

說罷,甩著袖子揚長而去。

蕭彥望著他的背影,眸底冷光乍現。

轉頭將顧楠交給葉崇揚照顧,他才看向太皇太後以及她身後的一幫皇室宗親。

“太皇太後口口聲聲說讓我替母認罪,如今有楠楠為證,先帝身上的傷與蘇貴妃根本沒有關係。

請問這罪,我還要認嗎?”

太皇太後臉色十分難看,手裡的佛珠幾乎快要被掐斷了。

半晌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顧楠是你的人,說話自然向著你。

哀家怎麼知道她有沒有故意撒謊或者隱瞞什麼?”

蕭彥勾了勾唇。

“太皇太後還有疑問也不要緊,當年先帝帶著暗衛追到晉州,雖然已經過去多年,但若是用心找,總能找到幾個活著的暗衛。

何況先帝從晉州回來,曾召過多名太醫問診,脈案可以作假,但若是將太醫們都叫來,分開問話,我想總能問出真話吧?

不如咱們將所有太醫都叫上來一一問話?”

太皇太後臉色一僵,隨即浮起一抹慍怒。

“不用了,哀家也是聽人說了幾句當年的事,一時心中著急,才生出了誤會。

就算蘇氏沒有刺傷先帝,你的身世哀家沒有誤會吧?你母妃與淩王有染,你不是先帝的血脈,這總是事實吧?”

太皇太後轉身看向下麵的眾位大臣,神色陰鬱。

“大梁江山是蕭家的江山,是蕭氏祖宗費儘心血才有了今天的情形。

如果將它交到一個帶著異族血脈的人手裡,那是對蕭氏祖宗的大不敬之罪。

再說在座的各位,你們就真的敢拍著胸脯保證他蕭彥將來不會背叛大梁?有誰敢保證?”

眾位大臣麵麵相覷,殿內一時間陷入了安靜。

隻是安靜一瞬,很快就響起幾道突兀的聲音。

“臣能保證。”

葉崇揚站出來,聲音擲地有聲。

吏部徐尚書:“臣也能保證。”

戶部周尚書:“臣也能。”

大理寺卿於大人:“還有臣。”

蕭懷恩站起來,眉梢眼角都透露著執拗。

“朕也能保證,三叔絕不會有任何異心。”

隨著蕭懷恩話音落,陸陸續續又有不少大臣站出來保證。

那些或年輕,或稚嫩,或沉穩,或精明的麵孔,此刻全都是同一種表情。

他們信任蕭彥。

顧楠不由眼底泛起一抹酸澀,蕭彥這個攝政王雖然隻做了半年,但他這幾年一直在幫著太上皇處理朝中事務。

他的付出和用心都被人看在了眼裡,而且得到了認可。

她轉頭看向蕭彥。

蕭彥也在看著她。

四目相對,他眸光深深,眼底泛著晶亮的光芒。

“你你們!”太皇太後書被氣得渾身顫抖,“蕭彥究竟給你們吃了什麼藥,讓你們一個個心甘情願,死心塌地?”

“阿彥沒有給他們吃什麼藥,他們相信阿彥,是因為他們和阿彥一樣,都有一顆為國為民的心。”

殿外傳進來一道略帶疲憊,中氣不足的聲音。

秦太後扶著太上皇從外麵緩緩走進來。

蕭懷恩看到父母,徹底鬆了一口氣,三兩步跳下台階去迎太上皇。

蕭彥眉頭微皺,“皇兄怎麼來了?”

太上皇暗暗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鬼主意,竟然敢在我的藥裡下安神藥,混賬,等下再和你算賬。”

蕭彥摸了摸鼻尖,沒說話。

太皇太後用拐杖重重搗了搗地。

“太上皇來得正好,想必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已經十分清楚,今日你們若不下旨廢了蕭彥,哀家立刻就去皇陵,去向蕭氏列祖列宗懺悔。

哀家對不起先帝,對不起列祖列宗啊,讓我蕭氏江山被一個異族人控製。”

太皇太後掩麵哭泣。

太皇太後一派的宗室和大臣們趁機再次跪地請求。

“請太上皇廢蕭彥攝政王的封號,收回權限,將其貶為庶人。”

“太皇太後若去了皇陵哭訴,於太上皇和陛下的名聲都不利呢。”

顧楠和葉崇揚想說什麼,卻被蕭彥抬手製止。

蕭彥摁住顧楠的手,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說什麼。

顧楠眉心微攏,最終卻沒說什麼。

蕭彥冷嗤一聲。

“太皇太後不必如此咄咄逼人,我既不是蕭氏血脈,自然也不會舔著臉再做這個攝政王。

我自會上折子請求陛下和皇兄廢了我的,但不是因為你們,而是因為皇兄和懷恩,我不會讓他們為難。”

“蕭彥!你胡說什麼?朕不準。“

太上皇臉色大變。

蕭彥:“皇兄!”

“你既然叫朕一聲皇兄,那就還認我是你哥哥,這事兒朕說了算。”

太上皇青著臉,氣呼呼地嚷嚷。

蕭彥一撩下擺,跪了下來,望著太上皇的目光中帶著深深的濡慕之情。

“阿彥自幼受哥哥嫂嫂教養長大,在我心裡,哥哥嫂子和懷恩是我最重要的親人。

您永遠是我哥哥,正是因為當你是哥哥,所以才必須要離開。

我的身世是一顆毒瘤,一個一捅就破的膿瘡,我不能讓這顆膿瘡沾染上皇兄和懷恩,讓你們將來為後人所詬病。”

太上皇吹胡子瞪眼,“朕不在乎。”

“可我在乎!”

蕭彥大聲喊道,目光濕漉漉的,又放緩了聲調,一字一句道:

“哥,我在乎,我不舍得讓你和懷恩受委屈。”

“哥,你就放我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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