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了是真,想殺你也是真。”
他薄唇輕啟,認認真真看著蕭彥道。
蕭彥肩膀微聳,微微一笑。
“好,隨時恭候,如果你能做到的話。”
宣王深深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衣袍在風中晃蕩得更為厲害了。
緊接著楠園便響起隱隱約約的驚叫聲,似乎宣王所經之處,雞犬不寧。
顧楠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忍不住氣得俏臉通紅。
“這人真是有病,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有病的人。”
蕭彥伸手攬過顧楠的肩膀,笑得十分開心。
“楠楠生氣了,第一次見到楠楠摔東西呢。”
“他趁你身上有傷,欺負你,我當然生氣。”
現在想想剛才的情形還有些害怕,幸好蕭彥武功比宣王厲害。
蕭彥笑得更開心了。
“原來楠楠是因為他欺負我而生氣啊。”
顧楠沒好氣瞪了他一眼。
“你也有病,人家都想殺你了,你還準備給人家飯吃。”
蕭彥笑著靠在她肩膀上。
“那不是有王妃在嘛,王妃剛才把桃花酥扔在地上的那氣勢,簡直是氣貫長虹。”
“竟瞎說。”顧楠被他逗笑,發覺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扭頭一看,見蕭彥靠在她肩頭,似乎要睡著一般。
臉色竟比剛才蒼白許多。
她不由心中一慌,連忙扶住他。
“阿彥,你怎麼了?”
蕭彥睜開眼,身子晃了下,猛然前傾。
噗。
一口鮮紅的血噴出來,濺在地上,觸目驚心。
顧楠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他,同時急聲吩咐周武。
“快去叫張院判過來。”
她扶著蕭彥在軟榻上重新躺下,這才發現自己手心上竟然也沾了血跡。
仔細看去才發現蕭彥腹部已經有血跡滲出,將淡藍色的衣袍都染成了紫色。
蕭彥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安撫她。
“彆擔心,隻是剛才過分使用內力,傷口再度崩開,導致氣息有些不穩。”
“你閉嘴,好好躺著。”
顧楠正在解他的衣袍查看傷勢,聞言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明知道自己身上有傷,還跟他打什麼?直接讓周武他們上不行嗎?”
蕭彥躺在床上,眨巴著眼,一副乖巧的模樣看著她。
任由她脫去外袍,扒開裡衣,露出血淋淋的傷口。
然後小聲解釋,“周武不是他們的對手,上去隻能送死。”
顧楠沒話說了。
護衛們的命也是命啊。
越想越覺得生氣,忍不住恨恨道:“剛才我就應該給他吃桃花酥,然後在裡麵加上毒藥,毒死他。”
撲哧。
蕭彥忍不住笑了,看著她的目光黝黑灼亮。
“楠楠,你這麼生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越來越在乎我了呢。”
顧楠拿著金瘡藥的手顫了下,忍著臉上的熱意,輕聲道:“你是我夫君,我當然在乎你。”
蕭彥咧著嘴笑了。
“能聽到這句話,這傷也受得值了。”
顧楠拿他沒辦法,好在這時張院判進來,迅速接手為他處理傷勢。
周武進來稟報。
“王爺,宣王的人去醉仙樓了,要了許多飯菜,不過醉仙樓的人說宣王隻吃了兩口,說不好吃,扭頭上馬就走了。
如今他們一行人已經往京城方向而去。”
顧楠忍不住嘀咕。
“真是莫名其妙,一個王爺竟然比小孩子還挑食,難怪他看起來那麼瘦弱,感覺一陣風就能吹倒一樣。
他小時候性情就這麼古怪,這麼挑食嗎?”
蕭彥搖頭,“誰知道呢,不過她的母親是異族姑娘,聽說也有一雙紫色的眼瞳。
因為偶然被父皇寵幸懷了蕭恪才封了個選侍,生下來蕭恪也有一雙紫瞳,並不得父皇看重。
選侍的位分不高,想來他們母子在後宮過得並不好吧。”
顧楠蹙眉,“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他為什麼非要殺你?你們倆之間難道還有什麼過節不成?”
蕭彥略一沉吟,“兩個幾乎沒見過麵的人,理論上應該沒有仇恨。
又或者他是受了太皇太後的指使?”
太皇太後讓宣王進京輔政,便能看出她要參與朝政的態度越來越強烈。
顧楠道:“可宣王天生一雙紫瞳,朝臣們不可能支持他取陛下而代之的。
何況陛下雖然年幼,但卻並沒有任何過錯。”
這也是蕭彥一直疑惑的地方。
“不著急,趁著我養傷的這段時間先靜觀其變吧,藏得再深,也有早晚露出馬腳的一天。”
張院判幫蕭彥處理好了傷勢,鄭重交代。
“王爺在傷口結痂之前,切勿再強行使用內力,否則傷勢很難痊愈,還容易留下舊傷,以後會有後遺症。”
張院判離開後,顧楠瞪著蕭彥,道:“聽到沒,好好躺在床上養傷,不許再亂動了,你要是敢不聽話,我就”
蕭彥一臉好奇,“你就怎麼樣?”
顧楠咬了咬嘴唇,紅著臉小聲道:“反正你的傷養不好,咱們的洞房花燭夜就會一直往後延遲,你看著辦吧。”
蕭彥虎軀一震。
“謹遵王妃吩咐,我一定好好養傷。”
這時如玉踉踉蹌蹌從外麵跑進來。
“不好了,王妃,出事了。”
顧楠神色一凜,“發生什麼事了?”
如玉遞上來一個信封。
“安郡王妃回京了,留下了這封信。”
顧楠連忙打開信封,看清信上的內容,臉色頓時變了。
信上的字跡很潦草,應該是安郡王妃口述,讓嬤嬤代為執筆的。
隻有一句話,“孟雲裳不是我的南煙,我要回京問清楚此事,感謝王妃這段時間的照顧。”
顧楠捏著信封的手微微顫抖。
“安郡王妃什麼時候走的?”
如玉搖頭,“今兒一早,因為要迎接宣王,楠園的人都在忙碌。
戚大姑娘和許姑娘去看宅子了,安郡王妃是同她們一起走的。
說是去回春堂針灸,然後就再也沒回來,想來是出了門直接就走了。”
顧楠回頭看向蕭彥,“咱們消息瞞得很緊,郡王妃是怎麼知道孟雲裳不是南煙縣主的?”
蕭彥臉色也同樣不好看。
“這件事我會派人調查,眼下最重要的是孟雲裳肩頭的印記沒有打開寶藏地上。
安郡王已經對她的身份生疑,卻被孟雲裳滴血認親掩飾過去。
現在安郡王妃若是直接去找孟雲裳,孟雲裳很可能會對她不利。”
顧楠臉色一變,脫口道:“我帶人回京一趟。”
不知為何,一想到安郡王妃會有危險,她心裡就說不出來的難受,仿佛被什麼重物狠狠砸中心頭一樣。
蕭彥皺眉,“你回京?”
顧楠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
“葉大公子將母親交托給我,我答應過他,一定會照顧好郡王妃。
你的傷勢不能動彈,若派其他人去恐怕難以說動安郡王妃。
我帶著周武,如眉回京,京城還有沈錚在,一定能確保郡王妃安全。”
想起好兄弟葉崇揚,蕭彥沉默片刻,然後點頭。
“好,孟雲裳心思狡詐,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顧楠上前,第一次主動抱住了他。
“放心,你也好好養傷,我很快就回來。”
另外一邊,安郡王妃吩咐小廝快馬加鞭,一日的車程,硬生生隻用了大半日。
一進城便吩咐小廝直接去了文昌侯府。
“孟雲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