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彥抬手,精準抓住迎麵而來的書,笑眯眯將書放在小幾上。
“誰惹皇嫂生氣了?我替皇嫂去收拾他。”
秦皇後火冒三丈,撈過書狠狠拍在他手上。
“除了你會惹我生氣,還能有誰?”
“那不一定,也可能是懷恩那個臭小子。”
秦皇後噎了一下,氣得又想拿書拍他。
“我一定是上輩子欠了你們兩個臭小子的,天天惹我生氣,你給我跪下。”
蕭彥見秦皇後滿目怒火,知道是真生氣了,當即一掀袍子,利落跪了下來。
露出後背給秦皇後。
“皇嫂,揍吧,揍到解氣為止。”
秦皇後勉強壓住的火氣頓時又冒了上來,蹭蹭蹭往上湧。
她重重拍了拍小幾,勉強壓著怒火,低聲問:“我問你,你怎麼和顧楠糾纏到一起去的?”
糾纏?
背對著秦皇後的蕭彥眉頭一挑,那丫頭對皇嫂說了他們之間的糾纏?
她那害羞的性子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蕭彥故意裝傻,“皇嫂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你還和我裝糊塗?顧楠都說了喜歡你。”
蕭彥心口一跳,倏然轉身。
“顧楠說喜歡我?她真的這麼說?”
秦皇後氣哼哼,“這還有假?她親口說的。”
蕭彥雙眸微眯,下意識撚了撚手指,上麵仿佛還殘留著顧楠下巴柔軟的觸感。
她真的說喜歡他?
“她怎麼說的?皇嫂,你把她的原話告訴我。”
“還要我給你複述原話?”秦皇後氣炸了,“我和你哥教養你這麼多年,就教了你去勾引有夫之婦嗎?
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你”
“皇嫂。”蕭彥沉聲打斷她。
秦皇後抿了抿嘴,“她說她很喜歡小滿,多赤裸直白啊,連你的乳名都知道了。”
蕭彥神色古怪,“小滿?”
秦皇後越說越生氣,忍不住又一巴掌拍在蕭彥後背上。
“我說你怎麼不肯成親呢,原來根在這兒呢,你這是想活活氣死我和你哥啊。”
“顧楠可是有夫之婦啊,你怎麼能和她糾纏?立刻給我斷了,聽到沒?”
蕭彥高聲打斷秦皇後,“她說的小滿不是我。”
秦皇後壓根不信,“怎麼可能不是你?除了你還能有誰叫小滿?”
蕭彥臉色一僵,勉強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她養得那隻狗。”
秦皇後
“顧楠養了一隻狗叫小滿?”
蕭彥點頭。
秦皇後滿臉狐疑,“不對啊,她一個內宅婦人,你怎麼會知道她養的狗叫小滿?”
蕭彥摸了摸鼻子,“就上次文昌侯府宴會,恰好聽說的。”
秦皇後雙眸微眯,“這次你為何又要阻攔我和你哥賞賜謝恒?難道不是處處在幫顧楠爭取賞賜?”
蕭彥一臉冤枉。
“我是因為她救了皇兄心存感激,皇嫂,我真的是想報恩,再說謝恒他確實不配得到皇兄和你的賞賜啊。”
“真是為了報恩?”
“比黃金還真。”
殿外的平安再次抬頭望天。
老天爺啊,求你降一道猛烈的雷吧。
出了宮,顧楠叮囑如意,“回府後沉住氣,不要提娘娘賞賜的事情。”
如意點頭,“姑娘是怕郡主和世子打咱們酒廠的主意?”
顧楠搖頭。
有皇帝欽賜的牌匾和皇商的招牌,淮陽郡主和謝恒不敢伸手。
她眯著眼冷笑,“隻怕郡主和世子此刻正琢磨著怎麼與我撇清關係呢。”
如意兩眼一亮,“奴婢明白了,奴婢一會兒就裝作大難臨頭的模樣。”
回到文昌侯府,張媽媽在二門上等著她。
“世子夫人回來了,世子和郡主在南山堂等你呢,請你過去一趟。”
顧楠並不意外,嘴角勾了勾,去了南山堂。
一進門,謝巧玉就迫不及待地跳起來,指著鼻子罵她。
“顧楠你個喪門星,你想害死我們全家是不是?陛下若是被你害了,你就是千古罪人。
今日一定讓我哥哥休了你,免得你連累我們全家。”
謝巧玉心中恨極了顧楠,都怪顧楠擅自賣鋪子,上次賞花宴害她丟儘了臉麵,成為了京城閨秀之間的笑柄。
她也要讓哥哥休了顧楠,讓顧楠成為棄婦,淪為滿京城的笑柄。
最重要的被休棄的婦人,不能帶走嫁妝,到時候顧楠那些漂亮的衣裳和首飾全都成了她的。
一想到這裡,謝巧玉就內心火熱,抬著下巴看著顧楠,還不停催促謝恒。
“哥,你愣著乾什麼?趕快給她寫休書啊!”
啪。
顧楠抬手甩了一巴掌,謝巧玉沒說完的話變成了一聲尖叫。
她捂著紅腫的臉頰,失聲尖叫。
“顧楠,你敢打我?”
顧楠冷冷看著她,“我打你是在教導你,在幫你,幫全家規避風險。
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唆使哥哥休棄長嫂,不敬侮辱長嫂,傳出去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且你一口一個我害了陛下,分明是在詛咒陛下龍體。
這話若是傳到宮裡去,害死全家的就是你,禍從口出的道理你不懂?”
“我不過是在家裡說說,誰能傳出去?你少扯虎皮做大旗來嚇唬我,我不吃你這套。”謝巧玉滿臉憤恨。
“傳不出去嗎?”顧楠冷笑,“若家裡的事傳不出去,宮裡怎麼會三番兩次派人來斥責世子?”
謝恒和淮陽郡主臉色頓時都變了。
淮陽郡主拉過謝巧玉,看著女兒臉上五個紅色的手指印,眼底閃過一抹陰沉。
顧楠微微屈膝,神色肅然。
“如今宮裡都在為陛下龍體憂心,巧玉這話若是真讓有心人利用了,必然為侯府招來禍害。
我身為長嫂,有責任教育小姑,出手魯莽了些,還望婆婆擔待。”
三言兩語將淮陽郡主即將出口的指責堵在了嘴邊,隻憋得淮陽郡主悶得喘不上氣來。
偏偏顧楠說的話,她挑不出任何刺來。
隻能暗恨女兒愚蠢,讓顧楠抓住了話柄。
她輕輕揉著女兒的臉,麵上做出一副嚴厲狀。
“你嫂子說得有道理,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不用參和家裡的事,回你的院子裡去。”
“母親,她打我啊,你罰她跪啊,讓她跪兩個時辰再休了她啊。”謝巧玉不敢相信親娘竟然不為她出氣,拉扯淮陽郡主委屈得又哭又鬨。
淮陽郡主被她鬨得頭疼,隻得冷著臉嗬斥。
“不許胡鬨,你先回去,這裡自有我和你哥哥處理。”
見母親也不站在自己這邊,謝巧玉氣炸了,捂著臉狠狠瞪了顧楠一眼,轉身跑了出去。
顧楠轉頭看向一言不發的謝恒。
“世子要休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