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沅與孟芊芊分頭行動,將坤寧宮裡裡外外搜了一遍。
為防止二人在坤寧宮栽贓陷害,皇後派了機靈的太監宮女跟著。
二人身正不怕影子斜,無所謂皇後的監視。
隻是坤寧宮太大,二人找了一刻多鐘,找了大半座寢宮,仍舊一無所獲。
皇後與宸妃坐在院子裡,靜候結果。
姚女官回房處理臉頰的傷勢,佟女官侍奉皇後左右。
皇後瞥了眼宸妃麵前的茶盞,對佟女官道:“宸妃的茶涼了,還不快給添茶?”
說是添茶,誰又聽不出她在攆人?
“宸妃娘娘,請用茶。”
佟女官不卑不亢地奉了茶。
宸妃裝作沒聽出皇後的弦外音,低低地抿了一口。
皇後語氣溫和地說道:“宸妃,你們口口聲聲說刺客闖進了坤寧宮,若是沒抓到,本宮可要治皇長孫一個大不敬的罪名了。”
宸妃道:“不論誰的兒子登基,皇後身為嫡母,都會是太後,臣妾不明白皇後為何選了晉王。皇後助太子府是雪中送炭之情,助晉王不過是錦上添花之義。”
皇後驚訝地笑了:“宸妃,你的不諳世事果真是裝出來的。”
宸妃端起茶盞,說道:“皇後若是願意,此前的事一筆勾銷,皇後仍舊是太子的好嫡母。太子的能耐想必皇後也看到了,他從前不爭是不想爭,並非沒本事爭,如今又有了護國麒麟與鳳女,民心所向,天命所歸,皇後以為呢?”
皇後垂眸喝了一口茶。
佟女官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自家娘娘。
她看得出宸妃的話,戳中了娘娘的心坎。
娘娘之所以選擇晉王,無非是晉王的贏麵太大了,哪怕隻是錦上添花,也好過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眼下,太子的贏麵也在一點一點變大。
娘娘,會動搖麼?
一個小宮女上涼亭稟報:“皇後娘娘,貴妃娘娘來了。”
皇後點點頭。
小宮女將胡貴妃請到了涼亭。
胡貴妃笑著在皇後身旁坐下:“喲,今日是什麼大喜日子,連宸妃也來了?若我記得沒錯,剛娶了新婦的人是本宮的騏兒吧?”
晉王府與千機閣聯姻。
晉王的背後是胡家、是千機閣、是皇室宗親與朝中諸多堅定立嫡立長的元老。
太子府的贏麵終究還是太小。
皇後放下茶盞:“搜了這麼久,也該證實本宮的清白了吧?”
“搜?”
胡貴妃詫異極了。
宸妃歎道:“皇後此言差矣,非是不信任皇後,是刺客闖入了坤寧宮,淵兒與燕姑娘捉拿刺客也是為了皇後的安危著想。”
胡貴妃冷聲道:“好大的膽子!捉刺客捉到皇後宮裡來了?青天白日,哪兒有什麼刺客?依我看,你們分明是居心叵測,想要構陷皇後——”
她話未說完,一個太監迅速竄上涼亭。
青兒立即將宸妃拽起,護在了自己身後。
其餘人大驚失色,卻沒青兒如此迅敏的反應。
太監隻是掃了一眼,便一刀架在了胡貴妃的脖子上。
“娘娘!”
她的貼身太監驚叫。
佟女官趕忙將皇後扶到一旁:“來人——護駕——”
陸沅追到了涼亭。
見宸妃沒事,放下心來。
他厲聲道:“大膽!還不快放開貴妃娘娘!”
此人正是他與孟芊芊要捉拿的刺客。
就猜到他會再次喬裝,是以進入坤寧宮後,二人逐一排查了每個太監。
當查到恭房時,這家夥藏不住了。
刺客威脅道:“送我出宮,否則我殺了她!”
胡貴妃對陸沅尖叫:“送他出宮!送他出宮!”
皇後的眉頭皺了皺,狐疑地問道:“你們是不是一夥兒的?這麼多人,為何偏偏劫持了貴妃?”
陸沅好笑地說道:“是啊,明明皇後娘娘離的最近,貴妃坐在中間,得繞過去才能劫持到,怎麼就舍近求遠了呢?”
刺客可是從皇後的身邊繞過去的。
當時宸妃已經被青兒拉開了,在隻剩兩個主子的情況下,為何刺客舍近求遠呢?
胡貴妃唰的看向了皇後。
皇後素手一握:“本宮怎知?”
刺客的刀抵住了胡貴妃的脖子:“我再說最後一次,送我出宮!”
陸沅正色道:“做不到。”
刺客一怔:“你說什麼?”
胡貴妃炸毛:“陸臨淵你瘋了!你是不是想害死本宮?”
刺客麵目猙獰地說道:“我我……我真的會殺了她!”
陸沅毫不退讓地說道:“你敢刺殺當朝貴妃,我保證你被株連九族!”
胡貴妃氣壞了:“陸臨淵!你拿本宮的命當什麼?”
刺客的手開始顫抖:“我數三聲,若是你不答應,我就與她同歸於儘!”
胡貴妃哭了出來:“快去叫陛下!”
刺客:“一。”
胡貴妃的貼身太監連滾帶爬地去了。
刺客:“二!”
咻!
一支冷箭離弦而出,閃電般射穿了他的太陽穴,腦漿子混著鮮血崩了胡貴妃一臉。
胡貴妃驚叫一聲,當即暈了過去。
皇後扭頭。
在烈日之下,屋頂之上,孟芊芊神色從容地收了弓箭。
皇後捏緊了佟女官的手腕。
陸沅將刺客的屍體帶走。
孟芊芊躍下屋頂,雙手將弓箭呈給皇後:“借了皇後娘娘庫房的弓箭一用。”
皇後神色複雜而又驚魂未定地看著她。
恍惚間,她感覺自己的選擇似乎錯了。
陸沅與孟芊芊立即趕去了禦書房。
宸妃也離開了。
而二人前腳剛走,後腳,去打探虛實的太監便回到了坤寧宮向皇後複命。
“啟稟皇後娘娘,宸妃沒去禦書房,陛下也沒召見皇長孫,他一直在書房與蔣國公議事。”
皇後想到胡貴妃對自己的誤會,臉色一沉:“這麼說……陸臨淵果真是假傳聖諭?”
皇後立馬去了禦書房。
“閃開!本宮要見陛下!”
小德子訕訕道:“皇後娘娘,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攪……”
皇後望了眼地上殘留的尚未乾涸的血跡:“任何人?任何人也包括皇長孫麼?”
小德子一臉為難:“這……”
皇後冷聲道:“讓你乾爹出來見本宮!”
小德子低頭道:“乾爹在禦書房伺候陛下……”
皇後深深地看了小德子一眼,望向緊閉的房門:“陛下!臣妾求見!”
苗王死死地捂住梁帝的嘴,不讓他發出半點兒聲音。
孟芊芊取出銀針,對陸沅點了點頭。
陸沅將孟芊芊的血滴在了梁帝的手腕上。
這是為了引出他體內的噬心蠱。
苗王用眼神說道:“外孫媳婦兒,你隻有一次機會,千萬不能紮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