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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堂的暖閣中,蕭榕兒也守了一宿。
“夫人,喝點參湯。”
紅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遞到了蕭榕兒麵前。
蕭榕兒沒胃口,示意紅袖放下,問道:“屍體處理妥當了?”
“處理妥當了。”紅袖放下參湯,擔憂地說道,“夫人,萬一少爺醒了,把真相告訴閣主……”
蕭榕兒閉了閉眼:“一群廢物,連個孩子也殺不了!”
紅袖道:“夫人,是否要聯絡老爺?”
她口中的老爺是蕭榕兒的親生父親,千山派掌門。
此次流螢大婚,作為外祖父的蕭掌門本該喝一杯外孫女的喜酒的,隻不過早在一年前,她親侄子的親事便定在了今年四月。
蕭榕兒淡淡道:“這點小事,我能應付。”
“是。”
紅袖不再多言。
蕭榕兒又道:“去把二爺叫來。”
紅袖去了公孫宇的院子。
公孫宇來到明心堂,見蕭榕兒衣著未變,驚訝地問道:“嫂嫂,你不會在這兒坐了一宿吧?”
蕭榕兒道:“你去看看你大哥。”
公孫宇為難道:“我這也進不去啊。”
蕭榕兒瞪了他一眼:“去給無憂送藥,順便,看看他死了沒。”
公孫宇倒抽一口涼氣。
蕭榕兒裝了這麼多年,早就裝累了:“很驚訝麼?幫自己的丈夫養另外一個女人的孩子,真以為我大度不計較?”
公孫宇歎道:“我知道這些年你心裡苦。”
蕭榕兒自嘲一笑:“你知道又有什麼用?還不是當麵一套背後一套?嘴上說著為我好,暗地裡為那兩個孽種鞍前馬後?你從來隻聽你大哥的話,心裡何曾有過我這個嫂嫂?也是,畢竟是親兄弟,我隻是個外人。”
公孫宇忙不迭地說道:“嫂嫂快彆這麼說,在我心裡,嫂嫂與大哥是同等重要的,我有多照顧無憂,隻會更照顧流螢與紫玉,我分得清誰才是公孫家真正的血脈。”
“那好,你把這個下到商無憂的藥裡。”
蕭榕兒說著,拋給公孫宇一個藥瓶。
公孫宇接在手裡,臉色微變:“嫂嫂,你是想讓我給無憂下毒嗎?”
蕭榕兒直勾勾地看著他:“怎麼?不敢了?”
公孫宇再次一歎:“嫂嫂,你知道大哥的,我要敢毒害無憂,他會要我命的。”
蕭榕兒嘲諷地笑了:“原來他把一個野種看得比親弟弟更重,不是毒藥,隻是讓他多睡幾日的藥,免得他亂說話。”
公孫宇握住藥瓶:“知道了,嫂嫂,我這就去。”
他帶上金瘡藥、止血散和廚房熬好的參湯,去了大哥的後院。
他回頭望了眼,確定無人跟來,拽住一根掩藏在大樹下的繩索,輕輕地拉了拉。
隨後他走進了大哥的練功房。
其實大哥並不在此處練功,而是在更隱蔽的密室中。
等了片刻,一扇石門被緩緩打開。
他進了一條長長的走道。
等到石門合上,隱於門後的紅袖回到了蕭榕兒身旁。
“看見了?”
蕭榕兒問。
紅袖道:“看到了,機關就藏在那棵棗樹後。”
蕭榕兒冷冷一哼。
卻說公孫宇進入密道後,並沒有立刻將毒藥下在藥裡。
想到昨夜對方遍體鱗傷、氣息微弱的樣子,公孫宇覺得商無憂生還的可能性不大,根本無需多此一舉。
“彆怪二叔無情,但眼下,隻有你死了才是最好的局麵。”
商無憂死了,大嫂就不用養彆人的孩子了,紫玉也不用時時刻刻與人爭寵了。
殺孟小九也有了正當理由。
如此,流螢也有救了。
他站在最後一扇石門前,等了許久,才等到石門被打開。
然而為他開門的卻不是大哥,而是孟芊芊。
公孫宇一愣:“你沒死?”
孟芊芊反問:“我為何要死?”
公孫宇輕咳一聲,正色問道:“無憂如何了?”
“好著呢。”
孟芊芊轉身回到院子。
石門緩緩合上。
公孫宇怔了半晌。
好著的意思是……救過來了?
“我大哥呢?”
他問道。
孟芊芊往右指了指。
公孫宇拎著食盒,三步並作兩步進了屋,一股令人氣息凝滯的寒氣撲麵而來。
他打了個哆嗦,旋即看到了躺在寒冰床上的商無憂,以及守在床前的大哥。
“大哥!”
他走到寒冰床前,看了眼商無憂並無多少血色的臉,低聲問道,“大哥,無憂他沒事了吧?”
公孫炎明道:“暫且沒事了。”
公孫宇喃喃道:“那丫頭,還真有點兒本事啊。”
那麼重的傷,他以為救不過來了呢。
他欲言又止,望了望庭院裡的身影,問道:“大哥,那丫頭如何處置?咱們的密道讓她知道了,要不要——”
他做了個滅口的手勢。
商無憂已經再次昏睡過去了。
公孫炎明深深地看了商無憂一眼,起身出了密室。
孟芊芊靜靜地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
說是院子,卻更像是一口露天的古井,隻有頭頂一方光亮。
公孫炎明在孟芊芊對麵坐下。
麵對他的強勢,孟芊芊波瀾不驚,這份心性與氣度,世間罕有。
公孫炎明拿出兩個藥瓶放在石桌上:“兩個藥瓶,一瓶是毒藥,一瓶是補藥,你選一個,能不能活著走出這裡,看你造化。”
孟芊芊的目光在兩個藥瓶上來回逡巡。
看不見,也聞不著,隻能憑運氣。
孟芊芊拿起左邊的藥瓶,拔掉瓶塞,仰頭將藥丸倒進嘴裡,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而後她站起身,拱手行了一禮:“多謝閣主賜藥,弟子告退。”
她邁步朝石門走去,抬手,按下機關。
石門在她麵前緩緩打開。
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一眼望不對頭的通道,漸漸消失在了公孫炎明的視線。
公孫宇好奇地出了密室。
一道又一道的響聲傳來,說明她打開了一扇又一扇的石門。
當隻剩最後一扇石門時,突然沒了動靜。
公孫宇:“大哥,她毒發了吧?”
公孫炎明端起桌上的茶水,緩緩喝了一口。
正想說準備收屍,就聽得轟隆一聲,最後一扇石門被打開了。
公孫炎明抬起頭,神色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