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幅維也納分離主義畫派作品前,蕭然駐足欣賞了片刻,然後向安德魯詢問了一下報價。
相比之前,安德魯稍稍收斂了一點,給出了80萬英鎊的報價。
即便這個報價,依舊非常離譜。
蕭然故技重施,假作猶豫,然後讓安德魯自己降價,給一個有誠意的報價。
在此過程中,他特意看了看那些試圖半路截胡的家夥,給那些家夥留下了出手的機會。
隻可惜,那些家夥都學精明了,這次沒人上當。
安德魯等了片刻,看到沒人出手,於是開始大幅降價。
主動從80萬英鎊降到了20萬英鎊,降價幅度令人咋舌。
即便如此,蕭然還是微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報價還是太高,安德魯先生,這幅維也納分離派油畫是埃貢席勒的模仿之作,一件模仿之作的價格能高到哪去?”
“你們這家畫廊業內聞名,是頂級畫廊之一,現在看來,你們這裡的藝術品報價,也堪稱業內頂級,令人望而生畏!”
再看安德魯,老臉騰地一下紅透了,表情彆提有多尷尬。
沒等他給出回應,蕭然已邁步而出,走向相鄰的另外一幅畫作。
至於這幅維也納分離派油畫,他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了。
看到這一幕,安德魯恨得牙齒都快咬碎了。
這個可惡的混蛋,要不要這麼陰陽怪氣地當麵打臉,太他媽損了!
但是他卻沒有想過,自己開出的報價有多離譜!
這就叫一報還一報!
那些試圖半路截胡的家夥,一個個卻暗自慶幸不已。
法克!
又是一個坑死人不償命的陷阱,幸好老子長了個心眼,沒有上這個惡當!
否則的話,就會跟德文那個倒黴蛋一樣,被坑的欲哭無淚。
想到這裡,大家不約而同地轉頭看了看德文那邊。
此時,這個倒黴蛋正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皺著眉頭翻看格式藝術品交易合同。
閱讀的速度卻如同烏龜般,表情那叫一個糾結和難看,萬分的不情願。
那可是180萬英鎊啊,誰忍心拿這麼多錢去打水漂?
看到德文便秘般的難受表情,其餘人都不停提醒自己。
絕不能上這樣的惡當,否則哭都沒地方哭去!
接下來,同樣的把戲蕭然又玩了幾遍,隻不過稍稍變化了一下手法。
結果又有一個家夥按捺不住內心的貪婪,主動跳進了他挖的陷阱裡。
花了126萬英鎊,購買了一幅隻值三萬多的抽象表現主義畫作。
經過這次,其餘那些試圖半路截胡的家夥再也不敢出手了,都將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在蕭然一次次陰陽怪氣的刺激下,安德魯也開始下調報價,逐漸回歸正常水平。
他得為以後的經營考慮,不能隻考慮眼前,開畫廊可不是一錘子的買賣。
更重要的是,他要維護畫廊的高品質聲譽。
畫廊一旦聲名掃地,那就可以關門了。
說話間,又過去半個小時左右。
蕭然他們已來到二層展廳,正站在一幅野獸派油畫前欣賞。
在他們身後,照例跟著不少人,包括賈斯丁他們。
相比半小時之前,人數卻少了很多。
其餘人都分散在展廳各處,各自欣賞著不同的畫作和雕塑作品。
但是,他們的眼角餘光卻時刻關注著蕭然這邊,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有些家夥還是不死心,一直在暗中尋找真正的機會。
就在此時,蕭然指著眼前這幅野獸派畫作問道:
“這幅野獸派畫作看著還不錯,安德魯,給個報價吧!”
說著,他麵帶微笑看向站在旁邊的安德魯。
又是一摸一樣的台詞,這個狡猾的混蛋不會又要坑人吧?
安德魯暗自嘀咕一句,並沒有立刻給出報價。
現場其他人都感覺眼皮一跳,想法跟安德魯一摸一樣。
那些試圖截胡的家夥,則紛紛提高警惕,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就上當,成為下一個欲哭無淚的倒黴蛋。
與此同時,大家全都看向展示牆上的這幅油畫。
這是一幅色彩對比強烈的油畫,給人的視覺衝擊很強,是再明確不過的野獸派畫風。
畫中是一個形體扭曲的紅裙舞女,正站在舞台上跳舞,跳的似乎是佛拉門戈。
從扭曲的人體造型和背景上看,又有點立體主義的意思。
準確一點說,這幅油畫兼具野獸主義和立體主義的畫風,將這兩種著名的藝術風格融合在一起,給人一種似是而非的感覺。
在這幅油畫的右下角,是一個法文作者署名,弗朗索瓦,沒有前後綴。
這是個非常普通的法文名字,在法國再常見不過。
僅從這個名字,一時很難確定畫家的真正身份。
跟其他人一樣,安德魯也看向這幅野獸派油畫,試圖看出點什麼。
結果卻沒什麼新發現,這幅油畫跟他以前了解的一樣,沒什麼變化。
稍作猶豫,他這才給出報價。
“肖恩先生,這幅野獸派油畫的報價是四萬五千英鎊,不知你是否能接受?”
“這幅野獸派油畫上雖然有作者署名,憑借這個署名,卻無法確定創作者的真實身份”
“法國叫佛朗索瓦的畫家太多了,僅僅野獸派畫家,就有很多叫弗朗索瓦的,很難確定畫家身份”
“但這幅油畫的藝術水準卻很高,且兼具立體主義風格,大約創作於上世紀二十年代左右,所以我才開出這個報價”
蕭然頓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點頭。
“這個報價聽著還算靠譜,是我今天聽到的最低報價,我就說嗎,怎麼可能都是百萬英鎊以上的藝術品”
“既然如此,那這幅油畫我要了,四萬五千英鎊,成交,安德魯先生,很高興跟你合作”
說著,他微笑著伸出手,準備跟安德魯握手,達成這筆藝術品交易。
安德魯卻啊的一聲,直接愣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蕭然居然會真的買下這幅油畫。
同樣感到意外的,還有現場其他人。
難道這幅油畫另有玄機,甚至是一件不為人知、卻價值不菲的頂級藝術品?
就在大家暗自嘀咕,重新審視這幅野獸派油畫時,安德魯已經跟蕭然握手,達成了這筆藝術品交易。
眾目睽睽之下,他已給出報價,怎麼可能食言而肥,隻能咬著後槽牙賣出這幅油畫。
接下來,大衛上前支付了四萬五千英鎊現金,完成了這筆藝術品交易。
看到交易已完成,賈斯丁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上前詢問道:
“肖恩,說說這幅野獸派油畫吧,你為什麼會出手購買這幅油畫?”
“這位名叫佛朗索瓦的法國畫家究竟是誰,你是不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蕭然看了看這位老朋友,微笑著點點頭。
“說說也無妨,這位名叫佛朗索瓦的法國畫家,其實就是野獸派代表人物之一,著名藝術大師弗拉芒克”
“這個作者署名另有玄機,它被人動過手腳,將弗拉芒克的署名改成了佛朗索瓦,大家都被這個署名蒙蔽了雙眼”
“如果沒有這個署名,這幅油畫其實更好鑒定,據我鑒定,這應該是弗拉芒克從野獸派向立體主義轉變時期的一幅作品,……”
所有人全聽傻了,都瞪圓了雙眼看著這幅油畫。
就在此時,一位大英博物館的鑒定專家,突然後知後覺地驚呼道:
“原來是藝術大師弗拉芒克的作品,難怪我看著有些眼熟呢,他在這一時期的畫作,大英博物館就有兩幅”
隨著他這番驚歎,現場頓時炸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