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江小道愣頭愣腦的,張嘴就攀親戚,江城海笑了笑,正要介紹的時候,許如清卻並沒怎麼驚訝,隻是微微怔了一下,便說:“你就是小道吧?”
眾人聞言,略感意外。
江小道倒是挺美,心裡琢磨著,難不成,我也有蔓兒了?
“大姑,你知道我?”
“知道,知道。”許如清眼含笑意地點點頭,“聽說你挺淘,沒少惹禍吧?”
“那咋能叫惹禍呢!”江小道非但不怯場,還有些自來熟地說,“他們這趟活兒,我可是至關重要,沒我不行!”
這話雖然有自吹之嫌,可又確實有幾分道理。
許如清自然不能讓他白叫一聲大姑,當即隨手掏出幾枚銀元,遞給小道。
“大侄兒,頭一回見麵兒,也不知道你稀罕啥,拿著自己去買吧。可有一點,彆碰大煙!”
“謝謝大姑!”
江小道樂嗬嗬地接過錢,心想:老爹要是再多幾個姊妹該有多好!
許如清回過身,衝江城海點點頭,說:“哥,這孩子挺闖蕩,怪不得你稀罕。”
江城海此時,卻心思全無,臉色有點難看。
“妹子,我這趟去遼陽,老爺子放招子(眼睛)盯著我了?”
“哥,彆瞎想!”許如清連忙寬慰道,“老爺子這兩年,疑心的確越來越重,但還不至於把咱們四個當外人。不過,你明天去見他的時候,最好還是把小道帶上,隻要你親自跟他說,他還是信得過你的。”
這話並未打消江城海心中的顧慮。
“小道的事兒,你聽誰說的?”
“對了,你不提這茬兒,我差點忘了。”許如清忽然從桌上拿起一個小包裹,“前不久,遼陽的一個渣子行,白給我送來一個丫頭,還說跟你兒子之間有點誤會,讓我把這三十兩銀子還你。我一打聽,才聽說伱在遼陽認了個兒子。”
江城海這才略微放心,又問:“妹子,你跟那個渣子行,很熟?”
“你說馮老太太啊?”許如清搖了搖頭,“不熟,也就做過兩回生意,老想著巴結我,我也沒咋當回事兒,怎麼了?”
“清了。”
許如清想也沒想,便說:“那就不是誤會,清就清了。”
這時,關偉捂著肚子,笑著說:“紅姐,要不咱們邊吃邊聊吧,說實話,趕了一天的路,餓了。”
“嗐!怪我怪我,光顧著聊了,快坐吧,趁熱吃。小道,來坐大姑旁邊。”
第(1/3)頁
第(2/3)頁
眾人於是紛紛落座,拿起筷子,等著江城海夾了第一口,這才撒開歡兒來喝酒吃肉。
江城海忍不住提醒道:“都少喝點,明兒晌午去見老爺子,收拾利索點,彆誤了事!”
許如清不吃,光顧著給大夥兒夾菜,看了一圈兒,恍然發現桌上有個空位,點了一下人數,問:“誒?我說今天怎麼這麼清靜,老七怎麼沒來?”
江城海冷哼一聲,說:“犯了點事兒,板正板正,來不了了。”
“那就給他做倆菜,帶回去吧。”
許如清愛屋及烏,她跟江城海的關係近,連帶著也把宮保南等人當成自家兄弟,於是便衝門口吆喝了一聲:“靈春!”
少傾,房門打開,卻見一個身穿水綠色衣裳的半大丫頭走了進來。
“紅姐。”
“會芳裡”的規矩,不管接不接客的丫頭,一律不準叫媽,許如清嫌老。
“下樓告訴福龍,讓他跟後院說,另做兩樣菜,裝好備著。”
看著名叫靈春的丫頭,江城海忽然問:“妹子,這丫頭沒見過,新來的?”
許如清點點頭,說:“對了,她就是馮老太太白給我的那個丫頭,長得挺俊,還認字兒,可惜破了盤兒,身子也不乾淨了,不過挺懂事兒,看著順心。我給改的名,叫趙靈春。”
江城海眯起眼睛,招了招手,說:“丫頭,過來!”
趙靈春默不作聲地走過去,低下頭。
江城海捏著她的下巴,把臉抬起來,歪過去,見她左側眉骨上,有一道粉紅色的疤痕。
“丫頭,哪裡人?”
“遼陽,柳二堡。”
“本名叫什麼?”
“小名叫春兒,姓趙。”
“多大了?”
“十三。”
“家裡乾啥的?”
“記不清了,我爹媽死的早。”
“死多久了?”
第(2/3)頁
第(3/3)頁
“有四五年了。”
“臉上的傷,咋整的?”
“小時候碰的。”
江城海鬆開手,似笑非笑地問:“誰教你的這套嗑?”
眾人聽出不對勁,紛紛朝這邊看過來。
趙靈春心頭一顫,連忙低下頭,說:“沒……沒人教我。”
江城海又拉起丫頭的手,說:“你爹媽死得早,教你的字兒,能記住,家裡乾啥的,記不清?從小是個孤兒,手上一點繭子沒有?還有你臉上這處傷,這是新結的疤,最多不超過倆月。到底咋回事兒,說實話。”
趙靈春慌了。
她仿佛突然失聰一般,聽不見任何聲音,腦袋裡不斷回響著的,隻有老煙炮的話。
不能暴露真實身份,否則毛子會追殺她,何家的仇人也會追殺她。
不能說實話!絕不能說!
“我……我說的都是真的,沒人教過我這些話……”
可是,她這小小的年紀,又怎麼能瞞得過“海老鴞”的眼睛?
倒不是說許如清道行淺,看不出這丫頭話裡的可疑之處,而是乾她這一行的,收來的姑娘,每每問及身世遭遇,全都差不多是這套嗑,從來就沒怎麼變過。
怎麼呢?
因為渣子行倒賣小孩兒,頭一件事,就是教給孩子們這套說辭,讓他們牢牢記住。一旦落入渣子行手裡,要是再敢提起自己的家門,必定是一頓毒打,強迫孩子們忘掉自己的家世。
畢竟,“無父無母”的“孤兒”才最好賣,買主也能放心。
因此,許如清根本懶得管她們真實的身世,就如江城海所言,真正靠自己長大的孤兒,手上必定有繭子,也絕不可能細皮嫩肉。可問題是,真正的孤兒,盤兒不亮,“會芳裡”壓根也不會收。
江城海也明白這個道理,之所以如此盤問,還是因為不放心。
隻不過,不放心的原因是,這丫頭是馮老太太送來的,雖說年紀小,沒準也是一把刀子。
他是萬萬想不到,眼前這丫頭,其實是長風鏢局何家的後人!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