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是九幽的哪位大能下界,不想竟是老熟人至此。”一道清朗的聲音掠過整個天魔空域,猶如春風一般,撫去所有無形的威壓,“不知大人這是舍去了靈寶軀殼,謀求真正的大羅道途,還是僅僅降下了一縷意識?”
剛剛的少年天魔未做半分遮掩,其周身散發的那股瘋狂,暴虐,猶如屍山血海一般的殺戮氣息,橫壓了整個天魔空域。
對諸仙而言,隻感覺那恍如天傾的一指太過恐怖,甚至遠遠超出了眾仙對元神這一境的認知。
自然而然生出了魔君之猜。
可對唐緣來說,這氣息卻是再熟悉不過,感受著囊括了整片天魔空域的殺戮之意,他甚至生出了幾分恍如昨日的感歎。
阿鼻劍!
唐大魔君壓箱底的王牌。
血海殺戮一道所供奉的祖師。
血海道的最強的底蘊,憑一己之力抵平道門的諸多先天靈寶。
由血海魔祖所掌,代表著先天殺戮大道的先天靈寶!
前世的唐老魔雖然在道君之境全無敵手。但若是麵對彼時已然部分蘇醒的諸多先天靈寶,如打神鞭,青萍劍等,亦需借助阿鼻劍的力量,才能與之抗衡。
可以說除去血海魔祖之外,唐緣便是這尊先天靈寶的第二禦者。
在之前的夔牛之變中,唐緣便是被阿鼻劍氣斬去了一道昆侖鏡留下的手段。
彼時的他便有所猜測,那突然冒出來的少年天魔,很可能與阿鼻劍脫不開乾係。
除去大羅道尊之外,也隻有先天靈寶能洞穿時光,留有另一長河的記憶。
因為今生有金蛟剪在側教導,唐淵自然對先天靈寶有了更多認識。
先天靈寶雖是過去未來為一,先天靈光不滅,在境界上可等視為大羅道尊。
但兩者卻還有著本質不同。
前者就相當於主河裡的石頭,此石唯一,隻會順著主河流淌,不受時光乾涉。
而大羅道尊則是可以溯流而上的魚兒,可以隨意的遊向過去未來,開辟分河,甚至可以攜著石頭遊動。
若將大羅道尊視為棋手,先天靈寶則可視為具有唯一性的重要棋子,而大羅之下的萬事萬物,都不過是可以隨意消耗的小卒。
所以,金蛟剪說過,有不少先天靈寶都在謀求褪去器身,重走修行之道,再入大羅,如此方能脫離被掌控的命運。
如今看來,阿鼻劍很可能已經走上了這條道途。
“看來金蛟剪那廝的確待你不薄,連這等辛秘都未做保留。”少年踏虛而至,笑看向唐緣。
“你我久未相逢,甫一見麵,便要刀劍相向,著實是造化弄人。”
“我主昔日待你不薄,小友今生何必如此行事?”
唐緣雙眉微挑道:“在下資質不堪,性子頑劣,這魔祖抬愛還是另贈他人吧,恕我無福享受。”
“你這頑石。”少年搖了搖頭,歎氣道,“你以為是誰都能得我主看重,納其入血海麼?”
“九幽乃至諸天萬界,不知有多少魔君,魔尊都想和我主融為一體,籍此領悟通天道途,你卻不知珍重,真是讓人惋惜。”
“道非我悟,得之何用?”唐緣堅定回道。
“小輩以己心考量大羅,方才會落入此等狹隘之思之中。此等存在,既為一,亦為眾,天地萬物皆由其所化,過去未來都為其所掌。”
“你以為入得血海是失去自我,實則卻是身化魔祖,一步登天。合道大羅,乃是這諸天萬界一等一的緣法。”
“前輩無需再說了,晚輩已說了自己資質拙劣,實在是想不明白。”唐緣抱拳行禮道。
“再者說,前輩費儘心思布置了此等天羅地網,總不會是隻為了說這勸我重回血海的話吧。”
少年深深歎了一口氣,語氣可惜道:“你受了道門施展的手段,心中已生偏見,必會成為阻礙時間正常發展的異類。”
“本座念及前緣,才想拉你一把,可你若繼續執迷不悟的話,我也隻能親自出手,以正時序了。”
話音未落,圍繞在少年身周的殺氣更盛,宛如實質一般,擴散至了整個天魔空域,少數逃過阿鼻劍一指的他化天魔,此刻卻是再無幸運,儘數死絕。
唯有眾元神,彼此抱團,才堪堪擋住了這波宛如死神的殺氣衝擊。
尤其是尤離和劍九生這兩位一衰元神,若是沒有君一和聞躍的庇護,很可能連這無意針對的殺氣都扛不住。
“魔君!”
眾修雖未聽到唐緣兩人的對話,但此時此刻,無論是道門中人還是魔門中人,均可確認,眼前這少年天魔絕對是魔君級數的存在。
哪怕是五衰天君,也絕無可能給眾人帶來如此窒息的壓迫。
與此同時,因為內外兩方的“共同努力”,隱沒的天魔空域正在逐漸回歸正常的時序,雖然依舊未和地仙界處於時空,但其內的景象已經清晰可見,隻是如海市蜃樓一般,不可觸碰乾擾而已。
而眾仙望著前方那屍山血海一般的恐怖場景,俱是麵露駭然之色,他化天魔的慘狀倒是在眾仙的預料之內,畢竟此次比試,就參雜著趁機清理這處一直縈繞在地仙界周遭天魔的想法。
有君一,唐緣等規格外的戰力在,哪怕是那幾尊四衰天魔,也不是多大威脅。
可眼下來看,唐緣,君一以及那幾位大天魔的確還在,但其他真仙的損失未免有些太過慘重了,四十位元神真仙,竟然隻剩下了個位數的寥寥幾人。
而問題出在哪裡同樣顯而易見,張道吉等人紛紛看向了九淵和桑蟬等魔道陣營。
“道友,可否解釋一下,這位究竟是怎麼回事?”
“此比需限製在人仙境,可是吾等三教兩族的共同決議。”
此刻,就連和魔道默契聯手的佛門,也不滿了。
畢竟,道門魔門尚有人殘存,但佛門卻和妖族一樣,連根獨苗苗都在畫麵中出現。
極樂淨土的慧寂禪師麵沉如水的看向桑蟬,問道:“道友若是如此破壞規矩,那九州法會又有何意義?”
麵對眾人詰問,桑蟬整暇以待,緩緩開口道:“這位甚至都未度衰劫,自然是滿足條件的。”
“你這老貨,在騙鬼麼?”脾氣最是火爆的窮奇已然按耐不住,一副直欲動手的模樣。
“吾等隻限製了修為靈寶,可未言其他,其人進入天魔空域後,施展秘法得來的造化,自然也是合乎規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