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謝,你爸怎麼還沒回來?”
天像是被捅了窟窿,雨水跟倒盆一樣嘩啦啦,烏張桐看著滿地水的院子擔心不已。
“下午爸和政委、參謀長都去科研基地那邊了。”
“經過唐教授和沈教授連日來的努力,詩詩畫的木倉和發電機都出成品了,他們迫不及待想試驗。”
“基地那邊位置最高,這點雨水沒問題的,就是雨不停他回不來。”
一聽在基地,張桐不擔心了。
營區哪個地方都沒有基地安全。
“行,那咱們開飯吧,留些餃子溫著,回來就吃,不回來就沒口福了,麗香,一會你記得帶一碟回去。”
“好的,張姐。”
隻是這一頓飯注定吃不安寧,沒吃幾口,門就被咚咚咚敲響,聲音非常急促。
眾人心裡咯噔。
謝臨放下碗筷去開門。
是曹麗青,裹著一身雨衣,整個人都濕透了,滿臉焦急。
“謝副團,陶醫生在嗎?”
“在,嫂子,是出什麼事了嗎?”
“謝副團,快,快請陶老走一趟,許家的大女兒從二樓樓梯滾下去了。”
“當時她沒說哪裡不舒服,雨那麼大,大家也沒放心上。”
“我剛才煮了薑茶送去她家才發現孩子已經燒得迷迷糊糊,整張臉紅通通的,額頭整個滾燙,我擔心孩子燒太厲害了會”
沒說完的大家都懂。
謝臨也不耽擱,“在的,你等一下,我去拿雨衣帶陶老過去。”
詩詩嚼著餃子,看到是新認識的曹嫂,意識到許家的大女兒就是那個可憐的許英,她皺著眉看向許家。
昏暗的燈光下,消瘦的小女孩臉色通紅,郭嫂正拿著毛巾給她擦身。
小的那個在一旁邊哭邊給郭秋紅換水。
“周妙,你個沒心的東西,雨那麼大,你居然讓那麼小的孩子給你去食堂打飯,怎麼沒餓死你。”
“孩子泡了水,你不僅不給她喝熱水,也不注意她燒不燒,現在燒成這樣,你對得起許副營長嗎?”
郭秋紅兩眼通紅,一邊給孩子擦身一邊罵,她實在是忍不住。
就算是後媽,也不應該這樣對孩子。
那麼瘦小的身板哪裡頂得住那麼大的風雨,一陣風就能吹跑。
外麵烏漆麻黑,大雨滂沱,大人都往家趕,何況小孩。
“我哪裡知道她這麼沒用啊,下個樓還會摔,摔就摔了,掉水裡回來就自己燒熱水喝啊,我又不是她媽,憑什麼管她。”
“我是個孕婦,這麼大的雨,家裡沒吃的,不讓她去打誰去打?”
“她有手有腳,難不成還要我這個孕婦伺候她?”
“回來時臭烘烘的,我讓她進屋就不錯了。”
郭秋紅哼了聲。
“下這麼大雨不會在家裡做飯嗎,你彆告訴我你家裡沒糧食,我進來時可是看到桌子上有麵有雞蛋,隨便做都能吃飽肚子。”
“我不想吃麵不行嗎,我懷孕了想吃點有油水的飯菜,食堂今天有野豬肉,打回來還不是便宜她們姐妹倆,我有什麼錯。”
“真要追究就怪周詩打回來野豬,沒野豬肉我也不用讓她去食堂,追根究底,這事就應該怪周詩。”
郭秋被氣笑了。
“既然你說你不是她媽,又憑什麼讓她去給你打飯?”
“把自己的錯怪到彆人身上,你的臉真大啊,周妙,你好自為之吧。”
郭秋紅要氣死了,跟這種沒臉沒皮的人真的說不清,給孩子把身體擦一遍,又喂了點熱水,靜等醫生。
“什麼叫給我打飯,她不用吃嗎,她妹妹不用吃嗎,吃我家的喝我家的還不想乾活,哪有那麼好的事?”
聽到這話,郭秋紅隻覺得比吃了蒼蠅還惡心。
“這裡是她們親爸的家,她們吃也是吃許副營的,你賺一分錢了嗎就吃你的喝你的。”
算了,跟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 等許副營回來自己處理吧,這畢竟是許家的家事。
本來憂心著在海上的丈夫心情就重,這種人真不值她費勁,愛作就作吧,不後悔就行。
詩詩在聽到那句怪她就生氣了。
她說了野豬肉不會給她吃就不會,所以就讓孩子去打,嗬嗬,孕婦饞是吧,等著。
謝臨準備好雨衣,她拉著他到角落告狀。
謝臨還不知道遛雞時發生的事,聽完也生氣得不行。
“那詩詩想怎麼饞她?”
“臭蛋,那個女人壞,你帶點餃子過去,讓小的許蘭當著她的麵吃,讓她聞味,再留一點放郭嫂家,等許英醒了吃。”
“等不下雨了我就帶周三周四去她家溜達,天天饞她,哼。”
小丫頭氣鼓鼓的樣子可愛極了,大家長揉了揉她的腦袋,無比寵溺,“好,都聽詩詩的。”
三人冒著雨往許家趕,上樓時聞到令人作嘔的氣味,定眼一看,地上被踩劃出的那條痕跡,讓謝臨鼻子冒煙呼吸都不穩了。
“嫂子,你知道謝大亮嗎?”
曹麗青甩掉身上的水,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整個人狼狽極了。
“知道,第三棟樓房後麵那邊的院子最後一間就是他家,我跟她媳婦還挺聊得來,兩口子感情也好,就是可惜沒個孩子,怎麼啦?”
謝臨指著地上的汙穢,“這裡怎麼會有這個?”
“不知道哪個神經病來這裡拉的,看樣子挺久了的,許英說是踩到它摔的,剛才顧著孩子也沒來得及清理。”
曹麗青很生氣,以前從來沒有這樣的事。
“咦,不對啊,平時也沒聞到臭味,這哪來的?”
謝臨已經猜到了。
看來那對老人家是想把糞肥藏到這裡,然後被發現,帶走時掉了一坨。
嗬嗬,不管怎麼樣,這個責任免不了了。
“嫂子,你帶陶老先上去,我出去一趟。”
“小謝,注意點安全。”陶老臉上都是水,身上衣服也濕了一大片,雨太大,雨衣都擋不住。
“好,我知道。”
大長腿再次邁進雨中,直奔謝大亮家。
謝大亮看到來人時懵了,“謝副團,你這是?快,快隨我進屋。”
“謝大亮,你攤上大事了。”
一家子正在堂屋吃飯,他沒進去,就站堂屋門口,故意扯高嗓子。
“你爸媽的糞便藏哪了?”
謝大亮搖頭,“沒藏,謝副團,我都扔溝裡水衝走了,石頭也撈上來了。”
“是當時馬上扔的?”
謝大亮好一陣心虛,“對,對不起,我爸媽趁我不注意帶走了,怕我發現就藏2棟樓去,不過你放心,我及時發現帶回來扔溝裡了。”
果然沒猜錯,謝臨冷笑。
“因為他們的行為,讓一個孩子踩滑滾進了水裡,現在燒成小紅人了,謝大亮,跟我去一趟吧,該負的責彆想賴。”
“啊?哦,好好。”
他趕忙去找雨衣。
堂屋中的二老看謝臨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哼,多管閒事。”
謝臨也不慣他們。
“那孩子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們就等著養她一輩子吧。”
他就是故意把事說嚴重的,誰讓他們作呢,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
“憑什麼?”
“就憑你們汙染大院的空氣,就憑你們的糞便害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