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柔對於見聶耀當然沒那麼大的興趣。
她見過他太多回,就好比同事,朋友,是真沒多大興趣。
但她對蔡小姐的興趣,卻因為對方的種種異常表現而越來越濃烈了。
正好安秘書和公安局的趙局長關係比較好,要查什麼也比較容易,此刻她給安秘書打電話,讓他抽時間去一趟公安局,查一下五十年代的逃港卷過,看一看,有幾個是卷了比較大額的錢財的,又是姓蔡的人,再看一下他家的房產情況。
既然是卷錢出去的,蔡家人應該會改名,但老廣一般不改姓,查起來也容易。
看看嘛,那女孩家到底有多少地皮,還在不在她家的名下,如果真的處於拆遷中,她的父母又發現自己已經安全無事了,應該會回來談拆遷,並把錢帶走。
而就陳柔所知,從米國回來的高知們的房子可不好拆。
但當然,他們的離開,應該也為當時的親人朋友造成了不小的困擾,就不知道三十多年過去了,親人朋友們有沒有釋懷,還能不能放得下成見。
陳柔隻是個旁觀者,也隻看熱鬨而已。
餐廳就在酒店嘛,他們今天不需要出門,甚至都不需要下樓。
但這邊陳柔剛打完電話,一個工作人員敲開門,一臉緊張:“嘉峻少爺,那個,大小姐突然跑出門了,我同事去追人了,但是沒有追到。”
畢竟這是大陸,安秘書不在,大小姐突然跑掉,工作人員很怕的。
其實聶釗跟南海軍方聯絡的,聶耀會來吃晚飯,但要到6:30才能到酒店,因為他們6:00鐘下班,過來就得半個小時,現在也才5:20,時間還很早呢。
但聶嘉峪緊張了:“糟了,她不會被壞人抓走,不會被綁架吧?”
聶嘉峻更清楚情況,說:“她是去浙江找宋援朝了吧,要命,二叔馬上就要來了,我們是該找她,還是該等二叔?”
陳柔掏出手機,反問:“你們打個電話不就知道了?”
在這兒,香江的手機也有信號,要沒有信號的地方,大陸也可以漫遊的。
倆兄弟也是太緊張,都忘了這一茬。
工作人員沒有手機,聶嘉峻掏出他的電話來打,好半天沒人接,他又著急了,但正準備重新打,聶涵卻又撥過來了,並說:“我在餐廳,等你們。”
聶嘉峻兄弟這還是頭一回,開餐前一個小時,就跑到餐廳去等人。
急吼吼的下樓,就見聶涵果然已經在包廂裡坐著。
聶嘉峻氣啾啾問:“老姐你怎麼回事啊,要不要這樣一驚一乍的?”
聶嘉峪開玩笑:“如果被山匪綁了,我不會去救你的喔。”
聶涵瞪了倆她的憨弟弟一眼,但並沒有說話,而是,看陳柔坐下來,悄悄在她耳邊說:“我剛才看到幾個背影好像好像宋仔的人,從酒店門前經過。”
孩子們到了一定年齡,都會萌發戀愛的心思,也會不由自主去喜歡某個人,聶涵現在就是,這種事兒要在兄弟姐妹的口中,就是無情的笑話了,但陳柔當然不會笑話聶涵,她說:“你以為裡麵有他,就追去看了,結果發現不是他?”
聶涵低頭,迅速的揩了一下眼眶:“但是背影真的好像啊。”
這附近全是各機關的辦公地,有武警執勤,陳柔猜聶涵看到的,應該是武警們。
宋援朝那種因為是封閉式管理,平常是不可能出街的。
她雖然不會撮合,但也不好打擊聶涵的戀愛腦,畢竟誰都有青春,哪怕單戀,戀一場也算青春無悔嘛,她就隻說:“好啦,收整一下心情,你二叔馬上到。”
孩子們最愛的二叔,聶嘉峻說:“他離開的時候,我剛讀大學,現在馬上畢業。”
聶嘉峪說:“我也讀大學了,還跟他一個學校,不敢想他會多開心。”
聶涵拿出逛了逛了好久才買挑到的禮物:“versace的領帶夾,他最喜歡的深藍色。”
聶嘉峻當然也有禮物準備著的:“最新款的手機,比細娘的還要新款喔。”
聶嘉峪也掏出自己帶的來:“burberry的香水,他最愛的味道。”
已經六點鐘了,幾兄妹同時深呼吸:“天啦,他肯定也想死我們了吧?”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再彼此看一眼,幾人由衷而笑。
重逢的喜悅即將到來,那個溫柔又溫和的二叔啊,可想死他們了!
……
蔡小姐一直在樓上打越洋電話,那電話費,將來都能讓聶釗大吃一驚。
直接6:20,到約定的時間了她才出門。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前往餐廳。
一出電梯,她就看到有兩個穿著鬆綠色服裝的男人從電梯裡走出來。
也許是血脈覺醒的原因,因為她在米國的時候,她其實更喜歡談白人男朋友。
父母也支持她談個白男,嫁給白男。
她也很不喜歡一起的abc男孩們,覺得他們好醜。
聶家兄弟還好吧,蠻帥的,但是太嫩了,而她還沒到喜歡弟弟的年齡,所以也不care他們,但是在電梯口,她偶然的一眼,就被一個男人給吸引了。
就是電影《蝴蝶夫人》裡那位東方男明星的長相,濃密又清秀的眉毛,秀致但又鼻挺的鼻梁,楞角分明,還薄的唇角,以及,雙花瓣型的性感下巴,簡直完美。
但更吸引她的,是那個男人身上憂鬱而神秘的,仿佛晨霧的氣質。
他走路的姿勢雖然很刻板,但是刻板中又帶著禁欲的東方美學。
一個大陸男人而已,穿的還是一種很刻板,也並不美觀的衣服,應該也很廉價,可是他卻既硬朗又溫柔,還帶著幾分矜貴,越看,越叫人挪不開眼睛。
蔡小姐這還是第一次領略東方美男的衝擊力。
在這一刻,不論abc還是白人帥哥,都在瞬間消失了他們的吸引力。
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想要探索那個男人的內心。
她想去了解他的生平,想聽他講話,想就那麼看著他,一直看下去。
她跟在兩個男人後麵,跟著他們一路走到了包廂門口,甚至忘了自己是來乾嘛的。
包廂裡,於翹首以盼中看到聶耀突然出現,聶家三兄妹全員呆滯中。
也唯獨陳柔站了起來,笑著問候:“嶽隊,聶記者。”
又雙手鼓掌:“哇,恭喜聶記者,已經是一毛二了,我該叫您聶中尉了吧。”
聶耀看看陳柔,再看嶽中麒:“你不是說是聶太有事找我?”
嶽中麒看陳柔:“對啊。”
……
當然不是替身,那一看就是聶耀無疑。
但是,他就仿佛跟曾經的聶釗調了個個兒一般,皮膚變黑了,氣質變沉鬱了。
像聶釗一樣,他的眼底深處帶著滿滿的審度和懷疑,叫人覺得不親切。
不過他就是他,從小看到大的二叔,聶家兄妹不可能看錯的。
可是想象中的淚流滿麵和抱頭痛苦並沒有發生。
聶耀不但沒有激動,也沒了曾經對他們的疼愛,反而顯得很生氣,朝嶽中麒發脾氣:“我工作很忙的,我以為是公務……好了我還忙,我該回去了,再見!”
神秘而憂鬱的,叫蔡小姐一見鐘情的帥哥轉身,就那麼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