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老板向來都是陰沉著一張臉,顯得憂心忡忡又老謀深算。
也不知道是因為即將當爸爸了,還是因為宿敵被抓了的緣故,但總之,他一下就變了,不像原來總是瞪著眼一副挑人刺的樣子了,那聲音溫和的,宋援朝懷疑他應該屬於像韋德一樣,會捏著公鴨嗓跟小仔仔說話的人。
而他呢,是個說話從來隻過肺,不過心的人。
他笑著說:“對,我也給寶寶做榜樣,太太都說了,我是孩子的乾爸爸呢。”
但不對,怎麼老板的臉色好像有點不大好看?
宋援朝猛然清醒,心說糟了,陳小姐喜歡他這樣的乾爹,聶老板肯定不喜歡呀。
他喜歡的是那種會賺錢,又有社會地位的男人呀。
這可咋辦,該不會,他辛苦得來的,首富家崽的乾爹席位要丟了吧?
身後噗嗤一聲響,毛子哥破水而出,伸出兩根手指。
sa和ra對視一眼,也搶另一套潛水服要來穿,金銀財寶呢,就算最終他們分到的少一點,那也是見者有份,誰不願意下去探一探的?
而宋援朝本來是旱鴨子,但他屬於聶釗最信任的人,就不得不下去,背起氧氣瓶,他比個耶,喃喃念叨:“不怕不怕,一點都不怕。”
聶釗心裡其實也在給自己做思想工作:不怕不怕,勇敢一點。
而他在沒有孩子之前,其實是不懂為人父母之心的,但據他所知,聶榮年輕的時候,有一段時間也曾玩得很花,是直到後來有了聶臻,要給孩子做榜樣,當然,老婆太過耀眼,他不得不收斂自己,才會收心改性,把自己裝的人模狗樣。
聶釗雖說方向不同,但他的膽小是天生的,本來,他也不願意來這地方,哪怕明知有錢,有財富,畢竟他擁有的夠多,不稀罕,也懶得來。
但昨晚他半夜悄悄去看過陳柔,就見她躺在張窄窄的,大概隻有50寬的小床上,累的呼呼大睡,但是手裡還捏著一罐牛奶,他突然就變得勇敢了。
她本來是,隻要晚上刷過牙,就堅決不吃東西的。
那包牛奶,是她在給小baby補營養。
在那一刻,聶釗突然就勇敢了,自告奮勇,要重來阿尼洛的園區了。
他覺得他要為了孩子而以身作則,做孩子的好榜樣,至少是,比他父親更好的!
再過幾分鐘,毛子哥又鳧上來透氣了,依然比個耶。
hnak看老板:“哇哦,看來真的有寶藏。”
聶釗點頭,聽到頭頂一陣直升機的轟鳴,示意hank招手,引導直升機降落。
不一會兒,韋德帶著幾個新保鏢從直升機上下來了。
他也笑問:“鬼頭昌的財富就在這兒,您是確定了,才敢來的吧?”
又問:“所以這些東西,也歸我們所有了?”
聶釗是在不百分百確定的情況來的,因為當時他被押到這個地方的時候,鬼頭昌是從一搧門後麵出來的,但是,他身上有一股來自深海的海腥味再加鐵鏽味。
當時聶釗隻是判斷,他在海下應該有個庫房,他剛從庫房出來。
但當然,他並不確定那就是鬼頭昌藏財寶的地方。
而今天他們所發掘的東西,現在最多,也隻能帶出來關鍵性的一兩樣,剩下的,得全部由i們來清繳,帶回南海後,再來評定,看哪些要作為證據呈堂展示。
至於剩下的,看南海軍方的態度吧,聶釗擁有礦產的開采權,倒也不稀罕那些東西,但是,這於南海方麵來說算是一份大禮了,他當然也會想索要一份補償的。
……
人不可能永遠開心,也不可能永遠憂傷。
但是在經曆過巨大的喜悅之後,人們就難免會陷入一個心情的低穀期。
今天晚上,夥房拿出了他們凍了將近二十天的大肥雞和大肥豬,紅燒肉辣子雞丁,燒的廚房直冒煙,就連饅頭,也全部丟掉了剩饅頭,全是新的,白嫩嫩的。
一幫古惑仔來看了場熱鬨,也是著實喜歡這幫國際警察們,而他們舞也跳得好,就一直想找個契機再聯誼一下,可也不知道怎麼的,大家突然就都不開心了。
關於今早的快訊和報紙,他們都還沒有看到,當然了,哪怕是最大的榮譽,也改變不了事態整體的走向,而像宋援朝,嶽中麒和陳恪他們,年齡到了,有人會升職,但更多的人得退出去,出去之後去乾嘛呢?
現在轉業的人那麼多,都得跑關係?
而他們之所以能夠聚在這兒,就是因為他們有個共同的特質,不喜歡提著罐頭兜兜上領導家拍馬屁,轉著桌子的玩敬酒,可當這趟回程,他們就必須那麼乾!
再加上本該把他們拍的英武無比的最後一場任務,一幫有功之臣個頂個的光著腿,挎著爛內褲,誰他們還能開心得起來?
那不,這會兒胡勇在跟王寶刀聊,說自己回去之後,就不想在地方乾了,考慮下海做生意,往南方走,到時候希望王寶刀能介紹點業務給自己乾。
王寶刀一臉天真:“真是奇怪,你不愛你的家嗎,舍得離開家嗎,我是除了深市,哪裡都不會去的,背井離鄉,我不乾!”
胡勇咧嘴苦笑,嶽中麒一把拍上王寶刀的腦袋:”哥們,你他媽住著大院裡的二層小洋樓,轉業歸原籍,你還在小洋樓上,他家在東北,共和國的長子知道不,任你是誰,逃不過下崗,昨天還是小廠長,今天說得出門賣雞架,懂不懂?”
轉業就麵臨著一個問題,剛轉進廠子,廠子沒了。
王寶刀想了想,又說:“做生意也挺好,現在不是人人都下海,人人都發財嘛。”
胡勇也點頭:”隻能這樣了。”
但嶽中麒說:“據我所知,前幾批出去做生意的,一百個裡頭,能有一個不虧錢的就不錯了,賺錢當大老板,萬裡挑一吧!”
王寶刀一臉天真:“那就從頭來過唄,咱們不都是萬裡挑一上來的?”
嶽中麒的神色,變成了陳柔上輩子極為熟悉的那種,仿佛洞曉一切,但又無力於一切,他聰明,善於自保,也能看得更遠,能看得到所有人的宿命,可他又無能為力,摸摸王寶刀,他說:“寶刀,永遠不要長大!”
陳柔喉頭也哽噎了一下 ,因為她發現,雖然這幫人沒有因為飛機失事而氣化在公海的上空,但是,當任務完成,他們依然要麵臨一個很殘酷的局麵。
上輩子的嶽中麒無能為力,這輩子的,亦然。
甚至於,因為王寶刀還活著,陳柔好像不小心,要把她老領導的官兒給糟沒了!
他上輩子可以當大官的,但這輩子,可能得回家賣紅薯了。
陳柔不敢說,她也左右不了事局的發展,可是她心裡真的很抱歉。
突然,陳恪蹬蹬蹬上甲板:“全體集合!”
又笑著說:“鬼頭昌所藏的東西,找到了!”
所有人又於一瞬間全部跳了起來:“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