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做什麼,自然都喜歡給自己找理由。
聶釗有一堆關於如何健康生育,科學育兒的書,陳柔覺得那些東西跟自己無關,從來都沒有看過,但她剛剛承諾了陳恪,說要去給他幫忙,又出了這檔子事,當然不可能一下子就做出決定來,就抽出了那本《如何孕育高智商baby》。
隨便翻開一頁,上麵的內容深得她的心,一下她就看進去了。
這一章主講的是,在孕期,媽媽在健身和健康方麵該注意的問題,其中一條就是,作為孕婦,一定要保有適當的運動和鍛煉,才能保證胎兒的健康成長。
書中推薦的運動項目裡對基於還有瑜珈,陳柔一看樂了,瑜伽可是高強度的訓練,孕婦要連瑜伽都能做,開戰鬥機應該也沒事吧。
其實書中的建議,是針對那些在懷孕之後怕孩子出事,就會長期靜養,怠於運動的女性,人家建議的運動也隻是適量就好。
但於隻要心情好就要跑個10公裡,心情不好就要負重來個10公裡,不是在練拳擊就是在練散打,整天掛在移動靶上的陳柔來說,開飛機還真不算運動。
所以翻了翻書,她就決定了,該幫的忙要幫,這次一定要解決掉鬼頭昌。
但當然,難的不是說服她自己,而是如何說服聶釗。
說曹操曹操就到,聶老板進門來了,嗅著自己,說:“我先去洗個澡。”
進了廁所門又說:“一會兒常媽端宵夜上來,你愛吃的,鹹味湯圓。”
聶家是老港式口味,湯圓向來隻備甜餡,後來陳柔提過一回,想要吃鹹的,而且她特彆喜歡一種餡兒,就是豬油渣配稔子,結果隻過了兩天,廚房就給她端上桌了,也是從那以後,常媽就總會問一句,看她要不要吃。
當然了,要平常,陳柔夜裡是堅決不吃宵夜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呀,她懷孕了,在聶釗看來她就必須添一頓,補給孩子。
其實陳柔越想,就越覺得孩子沒那麼脆弱,畢竟在沒有發現懷孕之前,就昨天晚上,他們還在床上折騰了將近四十分鐘,今天孩子不也好好的。
當然了,還不到兩個月,外觀上是看不出來的。
2厘米的小東西,鵪鶉蛋一樣大,她又不是豌豆公主,能看得出來?
可見鄺仔端著湯圓進來,她才站起來要去接,聶釗就是一句:“你坐著,不許動。”
他自己跑了兩步端過托盤,大概也是看陳柔沒什麼胃口,盛起一隻湯圓來,試著送了過來:“就嘗一下吧,如果這會兒沒胃口,我一會兒再問你。”
這叫疲勞戰術,問一次她不吃,問兩次她也不吃,但問第三次的時候,她嫌煩,就會吃一隻來應付,而在聶釗看來,吃進去的,就都屬於他的崽,他的目的也就達成了。
但在這些方麵,陳柔是不會勉強自己的。
合上書,她說:“我剛才吃過煲仔飯,不要吃這個,讓鄺仔端下去。”
聶釗是個特彆喜歡耍賴皮的人,隻不過他相貌生得好看,氣質又比較斯文,就掩蓋了他那種賴皮氣質。
鄺仔來端碗,他擺手,又說:“也就兩枚湯圓嘛,我吃一枚,你吃一枚。”
鄺仔直覺不對,退了兩步,嗖的一下竄出門了。
也果然,片刻後,他就聽到屋子裡,老板娘凶巴巴的說:“再敢煩我,以後滾回二樓去睡。”
鄺仔深深慶幸自己的英明,沒有看到老板的黑曆史,就不用擔心被滅口。
立刻,他又聽到綠茶老板聲音弱弱的:“多吃一點嘛,對咱們的孩子好呀。”
老板娘是真硬氣吵了,張嘴就是懟:“我的孩子不會差那一口飯,但是我很飽啊,我吃不下去,你不可以在這方麵煩我的,因為那隻是很小的事情,可是會讓我煩。”
鄺仔其實有點擔心的,老板娘語氣太差,他怕老板會生氣,會發脾氣。
但顯然,他多慮了,因為過了好一會兒,老板居然來了句:“現在呢,餓了嗎?”
他翻個白眼,縮起了肩膀,隻聽一陣腳步聲,以為是老板被老板娘給暴揍了,還在想要不要想個辦法進去救一下人,門開,是老板娘。
把盤子給他,她說:“我想吃夜宵會自己要的,以後不必轉門做。”
鄺仔接過盤子:“好的,太太。”
就這樣,雖然聶老板為了勸太太多吃一點而各種滲透作妖,但對上陳柔的堅定和原則,他就隻有碰壁的份兒。
聶釗當然還不知道,他太太已經計劃去做飛行員的事,也已經想好要怎麼陪伴太太一起度過孕期了,甚至還專門給自己計劃了兩個長期休假。
但沒能勸到太太多吃一口,總歸是不甘心,也覺得特彆挫敗。
上了床,這回換陳柔看《高智商baby》了,半晌,聶釗突然側首,來了一句:“阿柔,你為什麼會有那麼強的原則性呢?”
在一起時間長了,對於上輩子陳柔也就不怎麼避諱了,一笑,反問:“聶老板您呢,如果不是足夠自律,又怎麼能賺到錢?”
自律和原則性其實是一個東西。
像陳柔這種能在長期的,高強度的訓練下始終如一的人,原則性當然就很強。
不強的話,特種部隊那種地方,她早被更年輕,更有力量,心眼子更多的新人們取代掉了,當然了,聶釗也一樣,他的工作也是,需要自律,更需要原則性。
陳柔是在反問,但其實也是在解釋。
聶老板沒能讓太太吃一個湯圓,心裡總是過意不去。
但他默了半晌,突然說:“其實我本身不愛錢,對錢也沒有概念。”
陳柔差點跳起來,心說馬爸爸也說自己不愛錢呢,這些有錢人怎麼就那麼虛偽?
她合上了書,笑問:“既然不愛錢,那你又何必辛辛苦苦的賺錢?”
聶釗輕噓一口氣,又說:“可聶氏是我媽咪的,就該由我來主理,我是她的兒子,就不能比她差,否則外人就會笑話她,說她生子無教,我就不得不拚。”
他這話倒是真情實感,陳柔也能理解。
她笑著說:“知道我為什麼不敢懈怠,要嚴於律已嗎?”
聶釗其實知道的,但想勾著太太多聊幾句,就說:“願聞其詳。”
陳柔那麼自律,那麼拚,是因為上輩子嶽中麒總是不斷的說,她有一個非常優秀的爸爸,雖然因為種種原因而不能被為烈士,可是,他是一個真正的烈士。
還說,她作為烈士遺孤,要做的該是扛起父輩的旗幟繼續前進,當她達到一定的高度,她就會在頂峰,跟她的父親相見。
陳柔訓練太辛苦,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會問:“嶽隊,你說的頂峰到底是哪裡,是不是我被累死的那一天啊,我跟我爸,得在陰槽地府相見?”
嶽中麒說:“放你媽的狗臭屁,你爸可是團級乾部,是一個特種大隊的大隊長,要達不到他的程度你就死翹翹,你也見不到他,還不趕緊去給我練?”
後來陳柔就理解了,嶽中麒所謂的頂峰,是那塊兩杠四星的肩章。
他希望她爸曾經扛過的,她也能扛到。
但很遺憾,她畢竟會老去,也會有更多年輕的,聰明的孩子們頂上來,而作為女性,她天然的,也會在各項評定中處於劣勢,所以她退役的時候,並沒有拿到那塊肩章,雖然她拚過了,也並不遺憾,可現在她不是有機會,可以激爸了嘛。
彆人激娃她激爸,她要她爸活得長長久久,還要他去更高的位置。
可難題依然存在,她該怎麼說服聶釗,讓一個身有孕的女人上天去開戰鬥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