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了他一下,她又重新鑽回他懷裡。
“上一世沒有嫁給你,你我二人甚至沒有什麼往來,所以這一世在一起,隻以為是上天將命運還給了我。但卻沒想過,其實我們倆走到這一步,已經極為艱難。
能與自己愛的人廝守,能有共同的目標,還能有說不完的話,這樣的機會,本就是極為難得了。”
黑夜中,她的皮膚仍然白得泛起細碎光澤,薑行喉結微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低聲道:“現在知道難得了?之前祖師沒給你托夢的時候,是誰三番幾次說要離開,本王攔都攔不住?”
陸旋眸子微顫,聲如蚊蠅,“之前那不是誤會嘛,但現在……”
“現在如何?”低啞的聲音裡,帶了幾分撩撥。
感受到他嗬在耳畔的氣息,她的臉倏地熱燙起來。
“乾嘛?”
麵前的人翻身一躍,在上方與她四目相對。
“可以。”
陸旋一噎,伸手輕輕點他一下。
如觸電般,他顫了一下,身上湧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悸動。
“方才不是還擔心玩不成任務?現在……”
低啞的聲音糾纏,手帶著幾分逗弄撫上她的耳,酥酥麻麻。
不想,她卻伸手就將眼前的人給按了下去。
心裡一空,他霎時有些失望。
不想,剛躺下,身邊立刻有個影子攀上了他的腰,聲音染著幾分平日沒有的嫵媚,“既然是我的任務,自然得本門主自己親自完成。”
被她的話逗笑,薑行的手朝她後頸一扣,一個滾燙又恣意的吻迎頭攻上,綿長濃烈,帶著眷戀癡纏,想要將她融入骨髓,綁進他此後一生。
由深到淺,從唇畔舌尖,再到脖頸,一路啄著,綿延而下。
她趴在他身上,一雙山水眸被吻出碎光,撥雲散霧,微光暈染,又清澈透亮。
身旁的滾燙手掌不老實地攻城略地,帶著不容拒絕的蠱惑。
低低的喘息聲響起,他溫熱的手掌托住她,咬了咬她的耳朵,看著她臉上漸漸攀上更冶豔的紅,一點點引導她。
從層巒疊嶂的山巔,到深邃舒緩的海底。
她慌亂地扯過錦被,含住嘴裡呼之欲出的聲音,心裡卻抑製不住,燃起一陣陣洶湧澎湃的愛意。
屋內如春日山間,層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霧氣,緊緊繚繞,肆意湧動。
翌日。
皇帝一早在大殿上看見薑行,嘴角便不自覺提起了一個弧度。
他的人馬已經往隴川那一路趕去,陸玄很快便會從這世上消失,到時候來的人是個假的,這欺君之罪,他薑行是如何也逃不掉了!
眼下這人卻還如此興致勃勃地來上朝,當真是懵懂無知!
百官跪拜之後,薑行喜滋滋地聽完了眾臣子的上奏。
他這才注意到,他昨日來上朝,似乎就沒看見這薑少昭。
今日竟是又沒來?
難道真是病了?傷得厲害?
還是連他也去出京追殺陸玄去了?
沈霆安見他一直沒說話,朝他使了幾個眼色。
薑行這才出列,“啟稟皇上,微臣有事要奏。”
皇帝眉心一跳。
又來?
但想到陸玄很快就要死在路上,他心情頗好,所以看起來帶了幾分和善。
“雲策,你今日又有何事要稟?”
“還是與陸大將軍有關。”
皇帝一聽,來了興致。
“哦?昨日說發現了陸將軍沒死,朕心大悅,今日又有何好消息?”
薑行麵露悲戚,“不知皇兄,可否還認陸玄將軍的蔭奉官銜?”
皇帝一看他那樣子,就知道是想著陸玄回來後的品秩頭銜,會心一笑,“陸大將軍戎馬半生,為我大梁赴湯蹈火、鞠躬儘瘁,這十幾年來,還不知受了怎樣的苦。這樣好的棟梁之材,朕當獎賞撫恤還來不及,又何談之前的官銜?自然是要一並複位的!”
“加上如今邊境摩擦不斷,也需要一位能夠震懾四方的大將,振我大梁榮光。照朕看,陸將軍接替先前的神武將軍陸淩川,來擔當我大梁抵禦外敵的蓋世大將,再合適不過。”
他在外素來營造深愛陸思俞,極度偏護國公府的名聲,這個節骨眼,自然是不能讓人看出什麼破綻來。
何況陸玄到時候隻是一個死人,哪怕再給他些好處又何妨?
薑行笑得見眉不見眼,“皇兄如此氣魄,實乃當世明君!”
想到自己反正都贏定了,又想讓薑行摔得粉身碎骨,是以為了鞏固自己的聲名,皇帝又加了籌碼:“朕答應你,隻要陸愛卿能夠回來,不但恢複他從前的官位,朕還加封他為征虜大將軍!”
“皇兄此言當真?!”薑行眼睛都亮了。
皇帝大手一揮,“天子一言九鼎,自然當真!”
皇帝正為自己方才那一下,頗有幾分英豪氣概而得意,就聽薑行道:“那國公府老國公爺已故多年,這國公之位照理來說是世襲,這既然陸將軍回來了,是不是……”
皇帝哈哈大笑,“這是自然,等陸玄回來,他就是新的國公爺了!”
沈霆安站了出來,“皇上,此舉實在不妥。您先前已經封了他為征虜大將軍,豈有再襲爵之理?如此滔天權勢,恐有禍殃啊……”
皇帝擺擺手,“他是思俞的大哥,這麼多年,國公府先有陸淩川,後有陸玄,先後兩名大將守衛大梁,卻兩個都折戟而歸,朕心裡始終記掛著陸家,是朝廷對不起他們。此番撫慰,也是應當的。”
就連謝汝欽和謝如晦等人都出來勸誡,若當真又有兵權又襲爵,便是權傾朝野了,如此烈火烹油,恐是不妥啊。
實際上大家都知道,若真是陸玄回來,加官進爵,遭來皇帝忌憚還差不多!
然而皇帝就像是絲毫不介意一般,大度地擺擺手,“諸位愛卿不要勸了,陸將軍活著回來,對朕來說就是大喜事,對大梁百姓亦然!”
薑行不忍拂了他的好意,連連點頭,“皇上英明!”
皇帝挑眉睨視薑行,“不過雲策也莫要忘了你答應過朕什麼,若是陸將軍沒回來,或者你騙朕,可是欺君之罪!”
薑行身子一頓,撞上皇帝的目光。
他趕緊作揖,“臣弟不敢忘,所以今日,臣弟的好消息還沒告訴皇兄呢!”
皇帝眼皮又跳了跳。
不知為何,他心裡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不好的預感。
就見禦座之下,薑行正笑眯眯地看著他,“皇兄,微臣也是今日一早才接到消息,陸將軍竟然提前進京回來了。這會兒就等在這太和殿外,等著皇上宣召!”
轟!
薑行的話就像往海裡投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在靜水流深的水麵,頓時掀起了滔天浪潮。
“陸將軍真回來了?!”
“等等,等將軍進來看看就知道了!”
“確實是大好事啊,國公府這下又出了個征虜將軍,以後我朝江山有靠了!”
“話先彆說那麼滿,人還沒進來呢,待會看看情況!”
“沒聽王爺說嗎?方才承諾了隱瞞是欺君之罪,這還能有假?”
“……”
聽著台下眾臣的討論,皇帝那僵在臉上許久的笑,終於狠狠碎裂開來,咵嚓掉落在地。
他半天才反應過來,臉上一時都不知該擺什麼表情。
“雲策,你,你說的,可當真?!”
“是真是假,皇兄召進來一看不就知道了嗎?”
在心裡罵得極為難聽,牙齒咬得何元光都聽到了動靜,富態的大手更是將禦座上的龍扶手都抓得快裂開,皇帝這才皮笑肉不笑地吩咐,“傳陸玄進殿。”
“傳,陸玄進殿——”
傳召太監的聲音響徹太和殿,很快,大家便聽到了熟悉的嗓音。
“末將陸玄,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