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行驚得立刻扛著陸旋往旁邊一閃。
雖然他們的身形是隱匿的,但薑行身上的衣袍卻忽地碰到了花架上的墨蘭,引得花葉在架子上甩了甩。
陸旋連呼吸都不敢呼吸了,睜大了眼睛看著江遠風,胳膊從薑行肩膀上用力一伸,兩根手指快速夾住那顫動的花葉。
能做到神機門左護法,玄術定然是不錯的。
玄力最核心的能力便是感應,這人定是感應到了自己,所以這些物件可不能再出差錯!
江遠風確實感應到了陸旋的氣息。
那小門主仿佛就在附近,而且動用了玄術。
他眸光微顫,戒備地四處看著這坤寧宮。
但這麼強的感應,為何不見人?
他忽然想起了曾經在季府內院的時候。
那時候,小門主也是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破了那紫氣龍虎陣,而且躲過了他當時的視線。
若不是後來親眼看到她逃跑,差點就要以為她當真沒在那處出現過。
但轉瞬,他又想起,前幾日被宋楚楚占了肉身時,他那會兒就感應到這人身子虛弱,想必這小門主此時若真用了隱身咒,怕是也撐不了多久。
應該撐不到從進坤寧宮,再到現在出去。
畢竟放出追魂匣,都是兩刻之前的事了。
鷹隼一般的目光掃視過每一個細微處,忽然,他眸子落在了那盆墨蘭之上。
陸旋暗歎一聲。
完了。
就在此時,忽然,從後麵的宮人廂房處傳來了一聲驚叫。
“三殿下!”
一直在不遠處等著江遠風的皇上和皇後聽見聲音,立刻有些站不住了。
序兒出事了!
皇帝退後幾步,著急地朝江遠風走來,“江愛卿,序兒好像是出事了,你先前不是說要去後殿看看嗎?一直愣在這乾什麼?咱們趕緊過去呐!”
季皇後拖著病體,也懶得理會他們,趕緊大步往後殿廂房奔去。
皇帝一看病體纖弱的皇後都那樣衝了出去,心頭更是著急,幾步走上前,不等江遠風說話,將人快速一拉,立刻朝著後廂房位置走去。
“皇上,你乾什麼?下官在此處看到了可疑跡象!”江遠風被皇帝拖拽,霎時有些惱。
“什麼可疑跡象,剛才那裡灰塵都沒動一下,哪裡可疑了?沒聽見方才後廂房喊嗎?序兒出事了,應該是在那處!”
皇帝這會兒啥也不顧了,寬大的臂膀拖著江遠風在地麵摩擦著行走,很快就走過了拐角。
終於都走了。
薑行一身都是汗,陸旋更是魂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她胡亂用手擦了一把,緩緩吐出口氣。
汗滴順著指尖落在地麵青磚上,晶瑩剔透,慢慢地被青磚吮吸。
二人沒注意到這細節,趁著皇帝三人朝宮人廂房走去的關頭,薑行趕緊扛著陸旋奔過遊廊,朝牆根洞口處跑去。
飛星和桑落本就一直在坤寧宮牆角外邊晃悠,聽見裡麵傳來的叩擊花盆的聲音,立刻警惕地朝那大的錦鬆盆栽處奔去。
然而待他將那盆栽移了條縫,卻並未看見洞口有人。
他嚇了個結實,趕緊又打算將那洞口堵上。
畢竟若這是被人發現了而來詐他們的,豈不是給王爺王妃拖後腿?
然而裡麵卻像是有一隻手一般,頓時傳來一股極大的力道。
茫茫虛空中,一陣熟悉的聲音從裡麵傳出,“是我們,快打開!”
聽見薑行的聲音,飛星和桑落一驚,這才趕緊將那花盆給搬開。
二人從洞口鑽出後,飛星極速地將那花盆搬回了原位。
“本王和王妃先走,你們跟上,回景陽宮的方向。”
飛星和桑落看不見他們,也不清楚王爺和王妃是如何做到的,也沒時間問,點點頭,立刻跟著往景陽宮方向跑。
趁著隱身符最後的時限,薑行扛起陸旋又是一陣飛奔。到禦花園外,剛好失去效用。
“應該合適了,沒人看見咱們。”
禦花園外的宮道上,飛星和桑落正走著,眼睛一眨,麵前忽然便出現了兩個影子。
待完全看清,才趕緊捂住自己怦怦亂跳的心口。
嚇死人!
按捺住心底的好奇,二人趕緊四周都看了一眼。
確認周圍沒有人注意這邊的動靜,這才放下心來。
“王爺,王妃,事情成了嗎?”桑落開口便問。
陸旋一身都是汗,點點頭,“成了。隻是咱們今夜這一趟,務必行蹤保密!”
……
江遠風與皇帝皇後一同匆匆趕往坤寧宮後廂房。
越往裡走,玄術和陸旋的感應就越來越弱,他的心不由得一陣下墜。
方才明明感覺到那陸旋的玄術了。
難道自己感應錯誤?
人沒見到,這會兒半分陸旋的感應也沒了!
而且槐靈的感應消失得乾乾淨淨,像是從這世間平白消失了一般。
不對,陸旋,絕對是她,將槐靈給收了,要麼就是滅了!
肩膀一顫,江遠風霎時頓住了腳。
今天有問題!
陸旋此刻恐怕已經離開了坤寧宮,不然感應不會像現在這樣愈來愈弱,愈來愈遠!
不斷在腦子裡思索著,他眼睛忽地一定。
是了,隱身符!
最初進坤寧宮的時候,他們一定沒有用隱身符,一定是方才用的!
不然,那般虛弱的陸旋不可能辦到,沒有任何方法可以讓他們來去都沒有人發現!
他快速朝皇帝行了一禮,“皇上,三皇子吉人天相定是無礙,微臣還是回方才那墨蘭花架處看看!”
大手將他抓得更緊,皇帝半分不肯鬆懈,一個勁拉著他往後廂房走。
“待會兒再去,正好你在此,序兒若發生什麼,你也好給他看看!”
江遠風急得焦頭爛額,“皇上,你先鬆開,那陸旋和薑行,方才定然是在這坤寧宮!你且鬆手,為防止他們逃跑,我必須得回方才那墨蘭花架的地方看看!”
他一個外臣,今夜突訪坤寧宮,本來便有幾分莽撞。
那皇帝將季皇後又看得重,是以方才給他二人解釋了半天。
想來就是在那個時候,已經耽誤了功夫!
“好好好,那就當朕再求你一次,你走快些,咱們去看看序兒,若是他沒事,你便可在這坤寧宮隨意走動,可好?”
皇帝對江遠風這會兒的著急視若無睹,語氣亦是著急哀求。
什麼能有他的皇後重要?
若是序兒有什麼事,想必皇後又要大病一場,他可舍不得!
江遠風口乾舌燥,急得跳腳,但此時也隻能任由皇帝拉著。
終於到了後廂房,一過遊廊就見門口四仰八叉躺著個人,似是正睡得香。
季皇後一看就來氣了,衝著兩旁的幾位站著的宮女怒吼,“你們都是死人嗎?都不知道把三殿下扶起來?!躺在地上睡覺,這叫什麼話?!”
幾位宮女頓時下跪,一位顫抖著嗓子道:“娘娘恕罪,並非奴婢們沒拉他,是殿下自己不肯起來……”
皇帝從後麵衝上來,看到說話那宮女,直接便踹了一腳,宮女向後一仰,捂著心口頓時起不了身。
皇帝大步跨過她身體,與皇後配合著,想要將三皇子拉起來。
不料三皇子一看是皇後,更加賴在地上不肯起,直接將皇後一把拂開。
“怎,怎麼又是你!你,你彆管我,你走開!”
季皇後被他推得踉蹌退後了幾步,聞見他一身的酒氣,眼淚登時充斥了滿眶。
“你看看,看看你這是在做什麼?!”
當著皇上和薑大人的麵,這個逆子竟然一絲都不配合了。
從前起碼想著要博得父皇的認同,現在竟是直接破罐子破摔!
要是這樣,那太子之位豈不是更遠?!
季皇後被氣了個半死,頓時捂著心口咳嗽起來。
皇帝心疼得厲害,看向三皇子的眼神充斥了狠厲。
觸及皇帝的神色,季皇後心子一抖,立刻變了一副泫然欲泣、柔弱無骨的模樣,“皇上,序兒他,他也是心頭委屈,所以這才多飲了些酒。您千萬不要怪他,他隻是太想得到你的認可……”
微不可查地掃了一眼麵前跪著的這些宮女,季皇後眼中狠意陡生。
定是自己的坤寧宮也出了狐媚勾人的賤人,才將序兒故意引到了這兒來!
三皇子在承乾殿私會宮女的事情,從前多有發生。
後來分明斷了一陣日子,最近不知怎麼又開始興起。
季皇後心頭痛恨。
這些賤皮子,一個二個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也想爬天家皇子的床!
皇帝見三皇子並不大礙,隻是喝多了酒,神色陰沉下來。
“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