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旋見他怎麼都不願意,心頭也有些惱了。霎時兩步跨到他麵前,一把抓住他就開始扒衣服。
薑行被她這個動作嚇得一抖,下意識忙是抓住了她的手。
“你身子都沒好全,胡鬨什麼!”
緊繃的聲音裡,帶著慍怒和緊張。
陸旋手忙腳亂地想要掙脫,手卻被他死死鉗製。
她心頭一直被壓抑的那份著急、以及因對薑行先前那般嚴詞拒絕後的愧疚,還有求而不得的不甘,多種複雜的情緒,霎時像是細密濃霧一般,猛地朝她撲來,緊緊籠罩其中。
她錯了嗎?
是,她好像確實是錯了。
可是,這錯誤,也並非是她願意的……
薑行,這是覺得她沒潔身自好,所以拒絕自己嗎?
還是,他已經不愛了?
陸旋覺得腦子裡亂得很,再看見麵前的人和方才動手的自己,有一瞬間,她也覺得這看起來極度功利的做法,讓她有一種慌張又荒謬的感覺。
一時間,百種情緒翻湧,她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心頭的澀意猛地湧出,陸旋將薑行的手狠狠一甩,這才擺脫了他的鉗製。
但臉上,已經帶著極度的著急,聲音也染了幾分哭腔:“薑行,我承認,也許你覺得我太過功利,不管做什麼,一切都是為了門派的任務,被身後的任務推著走。”
“可是我沒有選擇,對我來說,那就是最重要的事情,是我能夠出現在這,出現在你麵前的源頭意義!”
“先前我告訴你,我的門派之仇已經報了,但也是昨日才知道,一直以來,我都弄錯了……”
她帶了幾分哽咽,連緊攥的手,都在微微發顫,“我的仇人根本不是什麼季家,而是季家背後的那位,江遠風!”
“祖師爺說,他不但下毒害死了我整個神機門的門眾,甚至會成為天下的劫數!”
她眸底透著堅定,“若是我不能將他除掉,七年後,不,到現在為止,隻剩六年半了,到時候,他的權勢地位日漸鼎盛,我在這個世界,便就會消失了……”
她哽咽著,目光離開他的臉龐,看向映照著燈火點點的窗外,“我沒有辦法,若是不儘快誕下血脈,我擔心自己找他報仇後,萬一,萬一……”
有些話,她自己都有些擔心說出口。
萬一她失敗了,命赴黃泉,又要如何完成誕下血脈的傳承任務?
到時候,神機門,便真的從她這裡開始,完全斷絕。
那樣的話,就又回到了上一世的軌跡。
聽著陸旋的話,薑行心裡的不安霎時湧了上來,“你說,隻有六年多?”
陸旋見他沒有再過度抗拒的神色,點了點頭,重新朝他走了過來,“嗯,你見我什麼時候,會拿自己的性命來開玩笑?”
說著,一雙手又帶著些期待的,攀上了他的衣襟,打算替他更衣。
卻不想,薑行嗤了一聲,“你不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但哪次,不是冒著巨大的反噬回來?”
但待他說完,感受到身上那雙有些急切,想解開他衣扣的手,身體又有些不自然地僵住了。
他猛地一把再次製止了她,眼睛卻從她臉上移開,說話也有些不自然:“今日……就,就算了吧。王妃若是有興致,改日吧。”
的確,一直以來,他都期盼她能夠留下,能熱烈地與他相伴朝夕與當下。
然而這樣章程清晰、目的明確的親熱之舉,卻不是他想要的。
他不但沒有半分興致,心頭反而充斥著怪異的不適之感。
照理來說,這應該是二人你情我願,水到渠成的事,若是這般強行要求,他真的……甚至……有些想逃跑。
待他說完,陸旋的手卻頓時僵在了半空。
她雖然有些驚喜,他沒有放棄她,他們已經是有機會的。
但心頭的惱意,卻是更深了些,著急的語氣中透著不甘:“薑行,你究竟要怎樣才肯答應?!”
因為,這件事,真的很急迫。
她怕自己不知道哪天,就被江遠風先下手為強了!
薑行將她的手從身上扒拉下去,眸光隱晦不明。
他要怎樣才能答應?
薑行自己也沒譜。
總之,起碼不是現在,也不是這般情況之下。
雖然她將真實原因告知給了他,但此刻,他依舊覺得有些尷尬。
她,並沒有給他任何接受和過渡的時間。
這麼短的時間,要讓他接受她的有緣人是自己,然後迅速與她生子……會不會,太快了些?
是以,薑行隻能咽了咽口水,輕咳了一聲後,淡淡瞥她一眼,“王妃還是早點回去歇息吧。今日的消息太多,本王……還得好好消化消化。”
還是不行?
見努力了這般好幾次,薑行都一直在推脫,陸旋隻覺得羞惱又挫敗。
她狠狠捏了把拳頭,眉眼間,劃過一抹失落。
她垂下頭,幽幽歎出一口氣,“既如此,那也罷了。王爺早點歇息,臣妾告退。”
聲音裡,是無儘的落寞與失望。
算了,若是這樣都不行,她也不強求。
終歸是自己做得不好。
隻希望,時間和機會,能夠多等一等她。
說罷,轉身邁著略帶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出了存心殿。
看著那道曼妙背影,一點點沉寂在夜色裡。
門,也跟著靜靜地闔上。
薑行那顆又悶又沉重的心,終於找回了一點自己思考的時間。
……
桑落見陸旋出來,霎時有些詫異,“王妃,沒得手?”
今日她知道了陸旋所有決定背後的故事,而且見她下午專門喝了那些補藥,又精心打扮,對她提出要來找薑行一事,心頭,早也猜到了七八分。
不就是要找王爺生孩子嘛!
先前,她一直以為,王爺對她家王妃這般愛重,想來怎麼應該也是會答應的吧?
但這會兒見陸旋這般垂頭喪氣地出來,心裡自然也有了譜兒。
“不是,從前王爺不是那般……恨不得多找機會與您在一起,現在怎麼……怎麼……”
桑落急得話都說不利索。
陸旋苦笑一下,“誰知道呢!許是我沒有給他消化和過渡的時間。”
想來也是,會不會是她太心急了?
把薑行給嚇到了?
可她也是為了目標時間啊,她需要等生孩子,江遠風可不會生!
而且有孕這種事,還得看運氣,有時候,也並不是一兩次就能成功的。
這中間的變數,太多了。
她當然得越快越好,最好能多試幾次!
看陸旋愁眉不展的樣子,桑落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忽地,她腦中一亮,突然有了個主意。
“王妃,有孕這件事,怕不是一兩次就能成的。我看,你不然這樣……”
說著,已經是附在了她的耳邊低聲私語起來。
桑落自覺自己對陸旋和薑行的事,比那倆當事人還著急。
沒辦法,若是這二人不合的話,豈不是王妃又要想著搬離王府?
那到時候,自己眼瞧著下半生踏實安穩的富貴,豈不是又要泡湯了?
雖說跟著王妃也一樣極為富貴,可她缺少了一個王爺這樣的男子保護,終歸是讓她心裡不放心的……
聽著桑落的建議,陸旋眸子一亮,遂點了點頭,“就這麼辦!”
薑行站在窗邊,望著帶著桑落遠去的那個有些失望的背影,心中陡然升起一道不忍。
自己是不是……拒絕得有些太乾脆了。
那分明是他日思夜想的身影,她願意留在自己身邊,也願意不再和離……
若是自己一直這般拒絕,會不會讓她以後,又有了想走的念頭?
薑行覺得自己仿佛是病了。
方才不是拒絕得很乾脆嗎?
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婆婆媽媽糾結不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淌而過。
在他一刻也不得安寧的混亂思緒中,終於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薑行不知自己是睡了多久,因為心中愁緒不得舒展,睡覺都不得安生,做了一個又一個他與阿旋分彆的夢。
突然,夢中的王妃與他話彆,然後決絕地轉身而去。
他心痛得喘不過氣,喊了一聲“阿旋!”
猛地便被驚醒了。
然而他一睜眼,床邊,卻赫然立著一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