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8章 荒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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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季澄被從大理寺監牢提來殿上。

昨日見過季侯爺後,他早已為這一刻做好了準備,甚至演練了上百次。

因此,他並不擔心會出什麼岔子。

從前多少人想告他,又有多少人看不慣他,不都成一抔黃土了嗎?

“罪臣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季澄畢恭畢敬地叩首。

皇帝將那冊子一把扔在季澄前麵:“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是不是你賣官鬻爵、收受賄賂、害出的人命官司?!”

皇帝扔下去的冊子距離季澄的距離還有些遠,他想站起來去撿。然而季侯爺卻給了他一個眼神。

最終,他終是跪行了過去,將那冊子撿起翻看了起來。

季澄沒想到,那個袁放,那個想殺了自己的螻蟻,竟然真的記錄了自己的罪證!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懼怕,而是憤怒。

他努力平息掉胸口的狠戾,狠狠咬了下後槽牙,這才從容不迫地膝行回去:“回聖上,這本冊子,罪臣不知為何物!”

這話猶如一個巨石,瞬間鎮壓了殿內惶惶不安的焦灼。

但同時,也在洶湧暗流中砸出了狂暴的巨響。

這一下,倒是皇帝愣住了:“你不知?”

袁老伯立刻抬起了頭,眼裡全是不可思議:“這樣明晃晃的證據擺在眼前,你這個喪心病狂、草菅人命的狗官,你竟然說不知?!”

袁老伯沒想過,原來人真的可以冷血、荒謬、可怕到這種程度。

都到了大殿之上,真正的天子腳下,都能指鹿為馬、信口開河。

季澄淡漠地掃過袁老伯異常驚駭的臉,淡淡地說:“這本冊子,罪臣不知記載著什麼,看樣子有些年頭了。若是隨便寫點什麼,拿出來就能當作證據,那甚至連皇上的偽證,你們是不是也能寫出許多來?”

皇帝當然能察覺到季澄的狡辯,為了脫罪,竟能扯到自己身上,真是膽大包天!

但是,他說的也不無道理。

皇帝的怒氣稍微平息了一些,連喘息的弧度都跟著鬆弛了不少。

盛誌元和常文濟等人,緊跟著鬆了口氣。

薑行也沒想到,季澄竟然可以無恥到這種程度。

不過好在他還有證據。

“皇上,臣弟早晨入宮時,遇到了殺手謀殺臣弟,幸好府上護衛相護,這才避開了那奪命箭簇。但皇兄可知那殺手來自何處?竟是季家侯府的人!”

說罷,他看了一眼金吾衛指揮使裴帆:“懇請裴大人將本王那證人帶來殿上!”

裴帆聽見薑行的吩咐,下意識抬眼看了下皇帝。

見皇帝沒有拒絕,他這才轉身帶著兩名金吾衛出去了。

不出一盞茶的功夫,一名黑衣人被抬上了殿。

季澄瞳孔一縮。

這不是叫芥子帶人去攔住薑行,殺掉陸旋的殺手嗎?!

竟然死了?

皇帝見上殿的是個死人,瞬間便皺了眉。

“雲策,這殺手,可是已經被你殺了?”

薑行笑了笑:“臣弟何德何能,能殺得了武力如此高強的殺手?”

他的目光落在季澄身上:“自然是聽信季澄大人的話,任務失敗,便要咬毒自儘了!與之前謀害本王的路數,如出一轍!”

皇帝下去的火氣,瞬間又提了起來,身上陡然聚起寒意:“季澄!你遠在監牢,竟然還能指使殺手?!”

季澄臉上有些難看。

芥子一直到他被帶上殿,都沒有報過信,他一直以為任務已經成功了!

陸旋那個女人身上有些邪門,他無法容忍世上有不受自己控製的隱患。

沒想到還是自己輕敵了,早知道就該派個十個八個一起上!

但季澄也隻遲疑了一瞬,瞬間便答:“皇上,此人,罪臣不認得!”

大殿內的空氣凝固了。

許多大臣麵麵相覷,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對了。

薑行真的要被季澄給氣笑了。

招數用一次還可以,次次如此,這是拿大家當猴耍嗎?

不過這招麼,他季澄會玩,他薑行就不會了嗎?

薑行直接從殺手身上掏出了塊木牌,扔到季澄麵前:“侯府中人的身份牌,我不信季大人還要說不認得!若還說不認得的話,本王就要懷疑,季家在天子麵前都要故意耍賴,可是想要淩駕於皇室和律法之上?!”

空氣仿佛不再流動,偌大的大殿中,人人屏氣凝神。

季澄看著那牌子,腮幫子動了動,心下陡然一沉。

這小子在算計他!

像是料到了他會有上一次的否認,所以故意給這殺手身上帶了這塊牌子。

但這人是殺手,根本不是侯府的下人,身上是沒有身份牌的!

薑行這是捏造證據!

但薑行有言在先,他眼下若再否認一次,就顯得季家真的無法無天了。

他恨不得把薑行五馬分屍,但還是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才裝作不疾不徐道:“皇上,這人恐怕是剛進府的,罪臣此前並未見過。”

“不過既有侯府身份牌,無論那牌子是真是假,罪臣都有管束下人不嚴之責,臣,甘願領罰!”

嗬。

薑行算是領教了這季澄的不要臉。

他想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麼大的謀害王爺的罪名,竟然隻區區一個管束不力,就把案件性質定義為了侯府內宅之事。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龍椅上的那人,若不是季澄知道皇帝會偏頗,又怎會在證據如此明顯的局勢下,做出此等無賴行徑?

若是人人如此,天下還有可破的案子嗎?

季澄,將那人的秉性拿捏得很準。

季候爺趕忙站了出來:“皇上,今日的種種,我侯府都是被有心之人汙蔑!彆說這位殺手出來得莫名其妙,就是這袁老伯,老臣也覺得是栽贓陷害、故意誣告我季家!”

袁老伯頭頂警鈴大作,瞬間扭頭看向季候爺。

連這般證據確鑿的事,他們這會兒都還能顛倒黑白!

這萬人之上,和地痞流氓有區彆嗎?

沒有!

都一樣做著欺淩弱小的勾當!

他胸中悲憤難擋,一雙通紅的雙眼像是要把季候爺身上燒出個洞。

跪在地上,右手顫抖地指著季侯爺:“草民說的都是事實,你憑什麼說我是汙蔑?!我看分明是你們這些做官的狼心狗肺、喪儘天良!”

因被冤枉,袁老伯怨氣難紓,眼看著那張臉越來越紅,竟是猛然吐出了一口血。

殿內一眾大臣都皺起了眉頭,說不清是對袁老伯的憐憫還是厭憎。

皇帝覺得袁老伯這句話不但罵了殿中群臣,甚至連他也刺了,臉上瞬間閃過一陣膩煩。

連著那口血,他也覺得臟了這大殿的地板。

他還真希望季家是被冤枉的,如此,自己也就不必再大動乾戈。

季澄捕捉到皇帝的表情,立馬接著道:“皇上,對於此案,王爺說有證人,其實下官也有證人!”

什麼?

袁老伯那口血吐了,整個人感覺好多了。他目光瞥向季澄,一時怔住。

這下殿內臣子臉上的表情豐富了起來。

謝汝欽和沈霆安、蘇應庭等更願意相信薑行的人,心裡都捏了把汗。

但大多數官員還是更偏向侯府,眼睛裡燃起了躍躍欲動的興奮。

季侯爺恭謹道:“不瞞皇上,當初為了避免那位袁放鬨出誤會,其實侯府一直留了個知情人,現下就在侯府,還請皇上派人去通傳!”

薑行覺得腦子裡嗡了一聲。

他拳頭緊了緊,沒有作聲。

小半個時辰後,一位女子被帶上了大殿,正是季澄說的那位證人,也是他們一直在找的人,孫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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