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感知著腳下血肉之中蘊含的狂暴能量肆意湧動,一種明悟湧上心頭。
這龐大到令人作嘔的肉山,其核心作用恐怕就是緩衝。
新日邪教的教主應該是正在利用這龐大的血肉結構作為能量過濾器與緩衝器。
他在偷偷汲取著某個未知源頭的狂暴力量,而這肉山,正是他消化這股力量的關鍵。
“這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如此狂暴的力量?”
“霧界果然奇妙……”
蘇陽覺得自己未嘗不能反過來利用這一點。
打定主意,蘇陽身形驟然一動,不再有絲毫遲疑。
轟!
腳下的粘稠血肉猛然炸裂。
蘇陽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無視了層層疊疊的血肉組織的阻礙,強行撕裂一切。
禦氣天行被催動到了極致,腳下氣流瘋狂噴湧,發出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音爆轟鳴。
這轟鳴聲在肉山內部壓抑地回蕩,震得周圍的血肉之壁都在顫抖。
身形不斷在肉山之中再度橫衝直撞!
血肉翻飛之間留下一道道急速閉合的空腔軌跡。
幾乎隻是一個呼吸之間,視野前方驟然一亮。
蘇陽已然衝破了肉山的束縛,重新出現在外界的無霧區,朝著程邦等人所在的方向急速掠去,音爆聲在身後連綿不絕。
……
肉山遠處。
從肉山掏出來的幸存者們正癱坐在地上,個個臉色慘白,驚魂未定地大口喘息。
不僅是斬首小隊,還有南疆各路旗主,另外還有一些原本就在霧界之中的南疆隱修也被卷入了其中。
先前蘇陽那石破天驚的一拳帶來的震撼仍揮之不去。
愣是沒想到龐大的肉山,那堅韌無比的血肉組織在蘇陽麵前顯得竟是格外如此脆弱。
就在這時,破空聲急速接近。
一道身影由遠及近,穩穩落在眾人不遠處。
正是去而複返的蘇陽。
所有人皆是一怔,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去,眼中滿是敬畏之色。
蘇陽的視線沒有在旁人身上過多停留,目光直接落在了程邦身上。
“程邦,跟我來。”
“好嘞!老蘇!”
程邦聽到呼喚,沒有任何猶豫,隻有全然的信任,甚至還帶著一絲莫名的興奮,甩了甩身後微微搖擺的氣尾,屁顛屁顛地跑到了蘇陽身邊,動作麻利無比。
蘇陽掃了一眼程邦身後那條因為興奮而搖擺幅度加大的氣尾,心中略顯無奈。
真把自己當貓了可還行。
算了。
“跟上。”
蘇陽轉身再次麵向那座散發著濃鬱血腥與腐臭氣息的龐大肉山。
又是一聲爆鳴,蘇陽已然施展禦氣天行,,瞬間掠至高空。
程邦見狀,毫不猶豫,身後的氣尾猛地爆出一陣陣密集的白色氣流,如同某種奇特的螺旋槳,推動著他緊緊追上了蘇陽。
斬首小隊眾人倒是已經見怪不怪了,倒是不少幸存者看見程邦這如此奇特的禦氣天行方式,麵露錯愕之色。
蘇陽果斷裝作無事發生,見程邦已經來到跟前,沉聲道:“抓著為師,彆鬆手,我們直接撞進去!”
“好!”
程邦直接縱身一躍跳上了蘇陽的背部,兩隻手緊緊抓著蘇陽的肩膀,雙腿也盤在了蘇陽的腰間,固定好身形之後忙道:“老蘇,這樣行不行?”
“差不多了。”
蘇陽心念一動,體表瞬間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暈之後迅速擴展,形成一個更加凝實的氣罩,將背上的程邦也穩穩地包裹在內。
“走了!”
蘇陽一聲輕喝。
轟!
師徒二人如同天外墜落的彗星,拖著長長的氣尾,再度朝著那龐大肉山狠狠撞去!
地麵上,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自己的認知再次被刷新。
這是……又殺回去了?
轟隆!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再次傳來,肉山表麵炸開一個更大的窟窿,無數血肉組織如同浪濤般向四周翻湧噴濺。
蘇陽帶著程邦一頭紮入其中,瞬間消失在那片混亂的血肉深處。
……
肉山內部。
先前那些血肉通道早已被蠕動的血肉徹底擠壓修複,不留一絲痕跡。
蘇陽帶著程邦強行闖入其中之後,果斷伸手觸碰到身旁的血肉組織。
混沌之氣自掌心悄然湧出,開始解析周圍那股狂暴混亂的氣息。
很快,蘇陽便掌握了這種氣息的規律,利用混沌之氣開始進行模仿,混淆視聽之後開始嘗試接管一小部分血肉的控製權。
在他精準的操控下,周圍原本雜亂蠕動的血肉仿佛被賦予了新的指令,開始向四周退去。
轉眼間,一片直徑數米,相對穩定乾燥的小空間被清理了出來,正好讓蘇陽和程邦有可以落地的區域。
做完這一切,蘇陽並未停歇。
他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更深層次的感知。
已經成功模仿為狂暴氣息的混沌之氣,小心翼翼地探入周圍不斷搏動的血肉組織深處,向著更核心的區域蔓延,追蹤那股自地底深處傳來,經過這座龐大肉山層層過濾、提純後,最終流向新日邪教教主所在方向的精純能量波動。
無數駁雜混亂且狂暴的能量在血肉中穿梭,不多時,蘇陽就捕捉到了一條與眾不同的脈絡。
“果然……跟我預想的一致!”
這條脈絡中的能量流動穩定而迅速,其精純度遠超周圍的普通血肉組織,帶著一種經過淬煉的獨特韻味。
能量主脈絡!
找到了目標,蘇陽立刻開始進行更加精密的微操。
混沌之氣如同擁有生命的細絲,無聲無息地依附在這條能量主脈絡之上。
蘇陽沒有選擇直接破壞或者截斷。
那樣做無疑會立刻驚動正在吸收能量的新日邪教教主。
他要做的,是在這條奔騰不息的能量主脈絡旁邊悄悄挖開一條隱蔽的引水渠。
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取一部分精純的能量過來。
這是一個極其考驗控製力的過程。
已經有狂暴氣息偽裝的混沌之氣在蘇陽操控下開始小心翼翼地構建一個微小卻穩定的能量分流通道。
這條通道在複雜的血肉組織中蜿蜒延伸,避開所有可能引起警覺的區域,最終彙聚到蘇陽身前的一處血肉地麵。
那片區域的血肉,開始微微泛起如同玉石般溫潤的光澤,與周圍暗紅腐敗的組織形成鮮明對比。
能量通道,構建完成!
蘇陽緩緩睜開雙眼,看向一旁早已按捺不住好奇的程邦,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片發光的血肉地麵。
“快,躺進去。”
“感受到能量滲透之後,立刻運轉饕餮武技來吸收。”
“過程可能會有些疼,忍住了。”
“好!”
對於自家恩師的吩咐,五班向來是無條件執行。
程邦直接一個前撲,整個人趴了下去,身體嵌入了那片微微發光、觸感溫熱而粘稠的血肉之中。
隻是,就在他身體接觸到那片區域的瞬間,一股難以想象的磅礴能量,如同掙脫了閘門的滔天洪水,順著蘇陽剛剛構建好的隱秘通道,瘋狂地湧入程邦體內!
“嗚!”
程邦猝不及防之下,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身體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
體表的毛發根根倒豎,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條細蛇在瘋狂竄動。
這股能量太過龐大!
即便是程邦第一時間就運轉了饕餮和歸元,試圖吞噬消化這股突如其來的能量洪流。
然而,僅僅是片刻功夫,他就感覺自己的丹田如同被吹脹的氣球,瞬間就被塞得滿滿當當!
能量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入!
身體各處都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釋放歸元,痛苦可以減輕一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蘇陽已經抬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胸口,另一股溫和能量精準無比地注入程邦體內。
這股能量並非是為了壓製那狂暴的外來能量。
而是引導。
蘇陽神情專注到了極點,雙眸中精光閃爍。
以自身浩瀚如海的能量儲備,以及對混沌之氣妙到毫巔的掌控力,開始在程邦體內進行一項無比精細又複雜的工作。
按照一種遠比程邦現有經脈路線複雜百倍,高效千倍的軌跡,強行構建全新的氣軌脈絡!
這就像是在程邦的身體內部,鋪設無數條微型的高速能量傳輸軌道。
這個過程,對蘇陽的控製力要求高到了近乎變態的程度。
能量的引導、融合、塑形……每一個環節都不能有絲毫差錯。
稍有不慎,哪怕隻是一絲能量的失控,都可能導致程邦經脈寸斷,丹田崩毀,甚至當場爆體而亡!
不過,蘇陽既然敢做,自然是有著絕對的把握。
問題不大。
而程邦對於自家恩師,更是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此刻,程邦緊緊咬著牙關,牙齦甚至滲出了血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內部仿佛正被無數燒紅的細針反複穿刺切割,又如同被投入了熊熊燃燒的熔爐之中,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經受著烈火灼燒般的劇痛。
冷汗不斷從程邦額頭滑落,瞬間浸濕了他身下的血肉地麵。
但他硬是咬著牙,沒有發出一點痛苦的,隻是死死地趴在那片能量彙聚的血肉之中,任由蘇陽施為。
因為在那難以忍受的極致痛苦之中,他同樣能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蓬勃浩瀚的力量,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瘋狂滋生壯大!
他的身體明顯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
蘇陽則全神貫注,控製著混元一氣在程邦體內急速穿梭交織,先行構建著那複雜而玄奧的全新能量回路。
必須將效率提升到極致!
隻有這樣,程邦才能承受住後續更加龐大且源源不斷的能量灌注,真正消化吸收,化為己用,而不是被其撐爆。
而這種全新的能量脈絡,並非是蘇陽憑空構想出來的。
其原型正是來源於蘇陽晉升武王後,自身體內悄然出現的那種嶄新脈絡結構。
蘇陽並不完全確定這股新脈絡的最終成因。
可能是武魂凝聚帶來的質變,也可能是此前在永夜商會那神秘藥浴潛移默化的效果。
亦或是兩者皆有。
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正是因為這種全新的脈絡,使得他自身的肉體增幅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這種脈絡可以大幅度提升肉體對能量的轉化效率與承載上限!
隻不過這種脈絡的運轉需要混沌之氣作為最核心的支撐。
五班不僅又混元一氣,也掌握了饕餮與歸元這兩種相輔相成的武技,其效果疊加起來,已經可以算是一種簡化版的混沌之氣了。
應該是能夠支撐得起這種全新的能量脈絡運轉的。
蘇陽甚至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這個因為種種機緣巧合,在他體內形成的全新能量脈絡,極有可能就是早已失傳的鍛體武王專注於肉身強化的修行方式!
隻不過鍛體肯定還是要經曆身體劇變的痛苦!
自己之前浸泡藥浴的時候已經承受過了。
此刻,看著程邦因為劇痛而麵容扭曲猙獰,渾身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抽搐,蘇陽沉聲開口問道:“怎麼樣,挺得住嗎?”
程邦緊閉著雙眼,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老蘇……”
“有……有帶麻醉劑麼?”
蘇陽聞言,不由得嘴角微微一抽,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沒有。”
“為師怎麼可能隨身帶著那玩意兒,而且應該是不管用了。”
“咬牙挺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