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著付雲海那真誠而又充滿豪氣的宣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放聲大笑,聲音在林間回蕩。
“好!好!好!”
“修行武道,本就該有此誌向!當以武神為目標,勇往直前!”
老者深有感觸。
畢竟,誰年輕的時候不曾輕狂過呢?
年少輕狂,本就是一種資本。
擁有這種敢想敢拚的心性,才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遠。
又見老者收斂了笑聲,目光灼灼地盯著付雲海:“所以……你當真決定要去那蟲穀闖一闖?”
付雲海一愣,撓了撓頭,有些疑惑地反問道:“您之前不是一直勸我不要去麼?怎麼還前後矛盾了?”
“我不讓你去,你就不去了?”
付雲海咧嘴一笑:“我肯定是要去的。”
“這不就結了?”
老者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早就看出來了,付雲海這小子看似憨厚,實則骨子裡倔得很。
就算自己不提醒,以他這種隨心所欲、四處亂逛的性子,遲早也會誤打誤撞地進入蟲穀。
不過,付雲海剛才那番豪言壯語,卻是真真切切地觸動了老者的心弦。
讓他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那個同樣意氣風發、無所畏懼的少年。
一時間,老者隻覺得體內的熱血都開始沸騰起來,沉寂多年的鬥誌,竟是被重新點燃!
“那老夫便與你同路。”
“反正我遲早也是要再去蟲穀一趟的,擇日不如撞日,倒不如現在就出發。”
“有你我二人結伴而行,相互照應,把握也能更大一些。”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年少時癡迷於螳螂,畢生所學,皆融於這驚天螳螂訣之中。”
“之前前往蟲穀,正是為了尋找其中一種名為血刀螳螂的罕見凶獸,以求增進我的心法,鑄我武魂,了卻我年少時的心願。”
老者又是歎了口氣:“隻可惜,當時我實力不濟,半途而廢,铩羽而歸。”
“如今回想起來,心中仍是萬般不甘,意難平!”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落在付雲海身上,認真問道:“怎麼樣,雲海,你可願與老夫同行?”
“咱們二人,再去那蟲穀闖蕩一番,如何!?”
“沒問題啊!”付雲海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甚至顯得有些迫不及待:“走!咱們現在就出發!”
眼看著付雲海已經擺出倒立的架勢準備開爬了,老者連忙出聲阻止:“等等,等等……”
“莫要心急。”
老者擺了擺手,示意付雲海稍安勿躁:“蟲穀又不會跑,隨時都可以出發。”
“在動身之前,老夫還有些事情需要確認。”
付雲海歪著腦袋,一臉疑惑地問道:“什麼事情?”
“你我二人萍水相逢,素不相識,如今卻要結伴同行,同生共死。”
“自然要先摸清彼此的底細,才好放心合作。”
老者微微一笑,捋了捋胡須,繼續說道:“老夫本名雷柏通,今年已經七十一歲了,算起來,也算是你的爺爺輩。”
“你叫我一聲雷爺爺,總歸是不吃虧的。”
“雷爺爺,我叫付雲海。”
“好,雲海。”
雷老滿意地點了點頭,頓了頓,又語重心長地說道:“蟲穀之中危機四伏,異常凶險。”
“那裡不僅有各種各樣令人防不勝防的惡蟲毒物,更要小心提防其他心懷叵測的隱修。”
雷老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之色。
“雲海,你這孩子天性純良,心思單純,一看就是沒經曆過什麼風浪。”
“今日幸好是先遇上了老夫,若是碰上了其他人,恐怕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呢!”
“爺爺,這你就小瞧我了!”付雲海一聽這話頓時就不樂意了,挺直了腰杆忙道:“我的智商在五班排在前三!”
“我雖然看起來憨厚老實,但其實……我這是大智若愚。”
“……”
雷老眨了眨眼。
我不信。
因為付雲海那一臉憨厚的表情,還有那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以及動不動就倒立的奇怪姿態……
怎麼看都像是……大愚弱智。
不過雷老並未在這個話題上糾結,又道:“蟲穀之中,隱修的數量可不少,不,準確地說,應該是在華夏眾多霧界之中,都潛藏著大量的隱修。”
“這些人大多都是一些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家夥。”
“像是那臭名昭著的光明派,還有那神秘莫測的任遊宗,老巢就都藏在那中州的霧界之中。”
“總之,咱們進入蟲穀之後,萬事都要小心謹慎。”
“若是碰上了其他的隱修,你一定要聽從老夫的指揮,看老夫的臉色行事,切不可擅自行動,明白嗎?”
“好。”
“嗯,還有最後一件事。”
雷柏通緩緩起身,不著痕跡地與付雲海拉開了一段距離。
“什麼?”
“老夫需要對你的實力有一個大致的了解。”
“所以,咱們不妨小小地切磋一番,點到為止,如何?”
“來啊!”付雲海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甚至有些躍躍欲試:“我也已經好多天沒有跟人動手了,正覺得手癢呢!”
“爺爺您的氣息這麼強,一定能讓我打個痛快的!”
雷柏通聞言,不禁啞然失笑。
他一聽到付雲海的姓氏,再結合他那憨厚老實的模樣,以及這單純的性子,立刻就猜到了他的來曆。
這孩子定然是東海付家的人無疑。
畢竟,在這個時代,還堅持修煉無垢心的家族實在是屈指可數。
不過,從付雲海的言行舉止來看,這孩子應該是真的沒經曆過什麼江湖險惡,涉世未深。
也罷,既然今日有緣相遇,那便算是結下了一段善緣。
就讓老夫來給他上一課,讓他見識見識這武道的殘酷與凶險!
也算是給他提個醒,免得他日後吃虧!
雷老心中打定了主意,臉上卻是依舊保持著慈祥的笑容,朝著付雲海招了招手,示意他儘管放手進攻。
“來!”
“讓老夫看看你的本事!”
話音未落,付雲海已經迫不及待地倒立起來,十指如同十根靈活的觸手一般,各動各的,看起來十根手指好像不是一個主人,但又詭異的協調。
“……”
雷老看著付雲海那奇特而又詭異的爬行姿勢,心中還是感到有些不太適應。
不過,畢竟是身經百戰的老江湖,手上動作卻是絲毫不慢。
就在付雲海的氣息即將逼近之際,雷柏通猛然探出一隻手,如同鷹爪一般,朝著付雲海抓去。
他這一抓,看似隨意,實則封死了付雲海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這一招,你小子如何應對?
然而,讓雷柏通萬萬沒想到的是,付雲海的身體竟是輕若無物,不僅在探手的刹那身體輕飄飄的蕩開的同時兩隻手指就觸及到了的他的手背,下一刻,付雲海順著雷老手臂一路向上攀爬,眨眼間就繞到了其身後。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快到雷柏通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
雷柏通隻覺得一陣詭異至極的觸感從手臂上傳來,讓他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他下意識地催動體內的罡氣,猛然一震,想要將付雲海震開。
然而,付雲海的身體,就好像是完全沒有重量一般,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根本就不受罡氣的影響。
我他娘的……
這到底是什麼鬼身法!?
怎麼會直接往人身上爬的!?
雷柏通隻覺得一陣頭皮發麻,不斷出手想要抓住在自己身上四處亂爬的付雲海。
然而,根本無濟於事。
付雲海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而且動作又極其的詭異,各種扭動亂爬不說,甚至還會鑽襠,根本就讓人無從下手。
不僅如此,身上不斷傳來的那種詭異的觸感,更是讓雷老感到極度的不適,簡直就像是一種精神攻擊!
這讓雷老頓時渾身難受,甚至已經產生了某種生理上的厭惡感!
不過片刻的功夫,雷老實在是有些頂不住了,連忙開口喊道:“好了!好了!雲海,快停下!快從老夫身上下來!”
付雲海這才停止了動作,從雷老的身上爬了下來,一臉疑惑地看著雷柏通:“爺爺,我這還沒正式開打呢!”
“不用打了,不用打了。”
雷柏通連連擺手,甚至本能地和付雲海保持了一段距離,生怕付雲海下一秒又躥他身上去。
“就憑你這詭異莫測的身法,就足以讓任何對手都感到頭疼不已了。”
“若是真讓你近了身……”
雷柏通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已經能夠想象到那種畫麵了。
光是想想,就讓他感到一陣惡寒。
反正在雷老看來,其他的已經沒有必要再測試了。
僅僅隻是付雲海這一手上人身法,就足以保證他在大多數情況下立於不敗之地。
不是因為打不過,而是因為對手恐怕都不想跟付雲海打。
完全沒有戰鬥欲望那種,甚至隻想儘快遠離付雲海。
雷老現在終於是知道付雲海為何如此自信了。
這身法……確實了不得。
既然已經驗證過了付雲海的實力,雷柏通覺得此行問題不大。
一老一少,當即化作兩道殘影,朝著蟲穀的方向疾速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