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最後被扶出大殿了。
這也開了個頭。
“太子殿下,臣已年邁,最該請辭,請殿下準許老臣致仕,告老還鄉。”
“太子殿下,臣二叔病故,臣要回家丁憂。”
這個借口出現,讓一旁的官員都看不下去了。
“你二叔病故,你回去丁什麼憂。”
“我自幼被過繼給了二叔。”
一時間朝堂之上,退聲四起。
諸臣想以退為進。
漠北、西番、韃靼那地方。
誰愛去誰去。
他們不乾了!
原本朝廷的臣子就不夠,一個人當三個人用。
如今再大規模辭官,朝堂受得了嗎?
諸多臣子,想通過這種方式,進行抗議。
秦標最終選擇了無視。
“肅靜!”
高處維持秩序的太監高吼,大殿內再度安靜了下來。
秦標轉頭望向了秦棣。
“寧王也要官員嗎?”
寧王搖了搖頭。
“臣弟要說的是,父皇答應臣臣弟,許給臣弟往韃靼地遷移百姓。”
朝臣們聽到這話後,全都傻眼了。
好家夥。
整了半天,結果寧王說的是這個。
秦標點了點頭。
“放心,差不了,此事兒戶部儘快提上日程。”
秦標開口,戶部官員自然著重去辦。
否則若按照戶部的章程,不知道得拖延到猴年馬月去。
一番折騰下,也快到了中午。
政務沒處理多少,便到了退朝的時間。
畢竟大家都得吃飯。
秦標也沒有拖朝的習慣。
“今日就到此處,秦王寧王遼王隨孤走,退朝。”
秦標從皇位上站起。
在這地方端坐一上午,對於身體當真很是考驗。
腿都已經開始有些麻了。
“恭送太子殿下!”
群臣再拜,秦標才向秦風三人招手,一起向殿後走去。
等秦標沒了身影,朝堂才緩緩散去。
離開了奉天殿,秦標坐上了鑾輿,直奔東宮而去。
“孤身體弱,走不太動了,你們哥仨也體驗體驗?”
秦樉擺了擺手。
“都坐這抬轎,彼此間隔太遠,說話也不方便。”
秦風也點頭。
“人抬的轎子,忽忽悠悠,不太習慣。”
秦標聽此,也不再邀請。
大慶人力充沛,沒生機的人多。
自然而然的,也就誕生出轎夫這個行當。
抬轎子就能賺錢,這算是很好的活計了。
更何況。
坐轎子的往往為了體麵,都得四個人抬。
分到一個人身上,便也沒了什麼重量。
大慶的人力太充沛了,充沛到無業可做,隻能混飯吃的人,在不小的數目。
他們沒有田地,沒有資產。
隻能依靠勳貴,或者依靠商人為生。
可以想象的是。
若是再繼續發展下去,必然會有大量的人,會將自己賣到有錢人的家裡,以求得更好的生活。
當然。
最好的還是宮裡。
隻是想要到宮裡,總要舍棄掉一些什麼。
秦風看著紫禁城內的道路,有些遺憾。
“可惜這路上多門檻,否則臣弟命人跟皇兄做輛轎車,這樣更舒適快捷。”
秦標想到昨晚在京都飆車的回憶,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門檻不是問題,回頭讓人挖掉鋪平了就是。”
“就是車怕是做不成太大,父皇建造之時,處處蘊含著防禦機製,導致這路算不得寬。”
秦標不免想到了停擺的洛陽新都。
那裡的皇宮,如今地基已經打好了,更加的寬敞氣派。
隻可惜。
秦標做不成這事兒了。
“大哥想要多大的車輛,臣弟就讓遼地的工廠做多大的。”
“此番來京,臣弟也帶了不少美洲的好東西,請大哥一起瞧瞧。”
“讓人直接送到東宮。”
秦標眼睛發亮。
關於東方兩萬裡之外的那片大陸,他也遙想過很久。
卻想象不出那裡的模樣。
如今。
老六卻帶來了那裡的物產。
秦標如何能不喜。
早朝之時,遼艦也早已卸貨。
有的地方阻攔,有的地方不阻攔。
反正緊著先送給秦標的東西先下船,再由東宮侍衛送到宮裡。
至於給慶皇大壽的東西不著急。
反正慶皇現在應該才到中原,回來還得一段時間,並不著急。
當兄弟四人抵達東宮時,東宮內已經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這麼多。”
秦標讓轎子停下,有些興奮。
秦風送給他的禮物,讓他都有些意外。
太多了。
“有些農作物,為了保證新鮮,還帶著土。”
秦風指向一邊的箱子。
這些來自美洲的種子,目前可都金貴的很。
運輸時,也都連土一塊運。
要吃成熟時,再一塊摘了。
運到京都的這一批,也差不多在這個時候結了果實,剛好能吃。
“大哥看,那個是番茄,那個是玉米。”
“怎麼吃?”
“遼地應該來了廚子,正好午飯時間,要不先等等,一會兒嘗嘗這些新菜?”
“好。”
秦標與秦風很自然的走到一起,聊著美洲的東西。
秦樉與秦棣,則跟在後麵,不敢答話。
“也就老六,敢在大哥跟前如此放鬆吧。”
“也就老六沒挨過大哥的毒打,才敢跟大哥走的這麼近。”
兄弟二人悄默默的嘀咕著。
他們對於秦標,內心可是充滿了敬畏。
這敬畏,甚至都超越了父皇。
即便秦標現在身體差了,兄弟二人依在秦標身前抬不起頭來。
他們當真被秦標拿捏的死死的。
看著秦風跟秦標聊的輕鬆愜意,兄弟兩人隻能滿眼的羨慕。
興許唯有老六,才能如此吧。
兄弟幾人再度來到了東宮的竹林內。
此處有堂,在夏熱的京都夏日下,這裡稱得上涼爽。
兄弟四人,就著點心喝著新茶,稍微墊墊肚子。
秦標突然俯身,望向了秦風。
“老六,你是想將廣寧城,建造成畫中的那副模樣嗎?”
秦風點了點頭。
“終我一生,也未必能做到。”
秦標長歎一聲。
“人力終有窮時,窮其一生,人所能做的事兒也終究有限,能將一兩件事兒做好,就已經很不錯了。”
“隻可惜此生見不到這樣的城市,孤內心也滿是遺憾。”
秦標想起那幅讓他魂牽夢繞的圖,不免閉上了眼睛。
那幅圖。
就如同商紂王的摘星樓,始皇帝的阿房宮,隋煬帝的大運河。
若是帝王執意去弄。
興許會葬送了自己的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