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侯,陸仲亨。
秦風對大慶的老勳貴們,印象算不上太深。
除了許達之外,熟知的也不多。
之所以如此,更多的是為了避嫌。
勳貴天上跟天子,是綁在一塊的。
也是天子最得力的助力。
大慶在皇帝之下,基本分為三派。
藩王一派、勳貴一派、文臣一派。
藩王替天子監視天下,也為邊塞屏障。
勳貴則是天生依靠天子而活。
本身來說。
也稱得上相互製衡。
隻要皇帝拿捏好這些,便能穩穩的掌控大慶的江山。
當然。
也正是因為如此,權力的鬥爭素來不斷。
設想雖然很好,但彼此之間相互勾連之事兒並不少。
就如同當初的胡庸,勾連了陸仲亨,陷害秦風。
此時,這秦淮河的花船之上,恰巧遇到了一個姓陸的公子。
若非秦棣突然開口,秦風怕是都想不到這來。
陸浩澤從秦風的語氣中,也聽出了不對。
可在藩王麵前,他真的不敢隱瞞什麼。
或者說,欺瞞君上,那是大罪。
藩王也同樣是他們的君王。
“回殿下,吉安侯是我的叔父。”
秦風點頭。
怪不得。
怪不得這個陸公子,在這秦淮河上,能有這麼大的勢。
大慶的勳貴,地位可是世襲的。
隻要大慶還存在一天。
這群勳貴,就一直享受著尊榮。
而這,能幫助他們得到很多很多的好處。
秦風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花船連包三天,多少錢來著?”
秦風向船主洛娘問去。
洛娘急忙低頭。
“百五十金。”
此時洛娘也有些惶恐,因為三王來此之前,說是要給錢的。
隻是奇怪的事兒。
說給錢的人,卻並非是三王。
洛娘不免望向了秦標,卻見秦標含笑向她點頭,看得她心中發慌,根本不敢多想。
無論這人是什麼身份,能跟三王在一起。
絕對不簡單。
當然。
是監國太子殿下這事兒,她還是不敢亂想的。
影響太大了。
遼王今日剛入城,就來了這,而沒去皇宮,這影響都不小了。
洛娘甚至能想象得到,怕是明後日這事兒就會傳得風風雨雨。
京都警戒的厲害,就怕遼王入城後直襲皇宮。
可遼王入城了,直襲也直襲了。
但襲的不是皇宮。
而是秦淮河畔她的船。
從今往後。
遼王身上,怕是得多一個不愛江山愛美人的名聲了。
雖說秦王以及寧王也在。
然而這天下間,終究是秦風的名頭更加響亮,百姓們肯定都隻會說遼王,從而自覺得忽視掉秦王與寧王。
那沒有什麼話題性。
秦風聽到回答,不免點了點頭。
“京都尋常百姓,一家人攢一輩子,怕是也攢不到一百五十兩黃金。”
“你這吉安侯的侄兒,出手便能如此闊綽,莫非吉安侯與本王一般,擁有金山不成?”
秦風有金山銀山這事兒,基本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畢竟滅了整個倭國,裡麵的金山銀山,如今可都歸屬於了遼王。
這滅倭已經有些年歲了,一些陳年往事也都顯露了蹤跡。
就比如說。
倭國那些金山銀山,名義上是倭人的。
可最終的好處,都落在了大慶內部,那些有權勢之人的手上。
隻是究竟是誰,隨著慶皇兩波殺戮,處死的人太多了,也就成了爛賬,查不明白。
可如今,秦風再看來,獨吞了倭國的礦山,怕是奪取了許多人的利益。
隻是這群人,都敢怒不敢言,全都悄咪咪的等著。
否則不至於現在,舊派之人,擁有如此大的聲音。
當然。
秦風這話沒有半點藏著掖著。
主要是看陸仲亨不順眼。
他一個坐擁數千裡疆域的藩王,有錢也就算了。
憑什麼陸仲亨的一個侄子,就能如此揮霍,如此闊綽?
父皇打擊了一群貪官汙吏。
可是對追隨他打江山的那群老勳貴們。
當真是萬般嗬護。
父皇重感情是好事兒。
可有時候太重感情了,也不太好。
秦標明白秦風話裡的意思。
雖像是在嘲諷,實際上說給他在聽。
俗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這群老勳貴們,已經逐漸勢大,甚至仗著慶皇的恩寵,做事兒已經逐漸放浪。
就連一侄子,都能有這麼多的錢。
那這錢。
恐怕絕對不是什麼正大光明的路數上來的。
隻要查。
便一查一個準。
更不用說,陸仲亨跟秦風,還有些過節,當初跟著胡庸,坑了秦風一波。
秦風也不多說什麼,直接指著陳歡。
“你,還有你們,將這個姓陸的堵住嘴巴,當著本王的麵揍一頓。”
“打得本王滿意了,本王保你們今日沒事兒。”
“若本王不滿意,倭國內還缺些挖礦的,本王的艦隊就在京都外,保證能將你們安安全全的送到倭國。”
陳歡等人聽到秦風的話後,吃驚的張大了嘴巴。
遼王艦隊的事兒,但凡有點路數的人,基本都知曉了。
他們自然也明白,甚至覺得今晚京都可能出事兒,甚至要變天,才答應了邀請,到這花船上。
萬一……
萬一真出了事兒,在這花船上可能也安全一些。
可萬萬沒想到啊。
今晚最可能出事兒的源頭,卻跑到了他們的這艘船上。
那停在京都城外的無敵艦隊,用來的竟不是威脅當今的太子,反而用此威脅起他們來了。
沒有人懷疑遼王的話有假。
遼王說將他們安全送到倭地礦山,那路上就絕對出不了任何事兒。
遼人們在安全上的信譽,未免有些好的太過分。
“陸公子,得罪了!”
陳歡喊了一聲,掄起拳頭,猛地就砸了下去。
他父在中原之地,仰仗遼王最多,此時不為遼王效力,更待何時。
說不準……
說不準今日在這船上賣力,還能入了遼王的眼!
哪怕被遼王記住了,未來也好處無窮。
有了陳歡動手,其餘士子二話不說,紛紛上手,你一拳我一腳,哀嚎不斷。
秦博饒有興致的看著,還不忘端過一果盤,嘗了兩口後遞給了秦標。
“這個不錯。”
秦標拿著果盤,笑嗬嗬的找個位置坐下,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這是他在皇宮中,高高在上之時,從來都見不到的景象。
甚至他從來沒想過。
原來權力,還能這麼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