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的性格,過於的剛直。
對於聖人之道的堅守,更是無出其右者。
也正是因為如此,曾經的秦標,對於方孝孺是那般的讚賞。
因為唯有他,能夠嚴於律己,並且致力於教化天下。
如此種種,都是秦標最喜歡的臣子。
而且。
太子與方孝孺,都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
雖說秦標的老師可能有很多,然而最重要的,仍舊是宋濂。
他年幼時,就在大儒宋濂身邊學習,年長之後,宋濂也被請到了朝廷為官。
也因為秦標,宋濂成為了大慶如今當之無愧的大儒。
當然。
宋濂這一脈的學生,基本都誌存高遠,嚴於律己,在慶皇看來,都是相當不錯的文臣人選。
除了過於正直,甚至正直的有些傻了之外。
沒啥不好的。
當然。
宋濂學生教得很好,但是教兒子的能力,是真的不行,宋濂的兒子給他這個爹闖出了不少禍事兒。
甚至當年跟胡庸,還有所勾結,若不是最後馬後求情,宋濂一家恐怕都被氣頭上的慶皇給殺了。
秦標如今的身體狀態。
也是拜死去的胡庸所賜。
老師的兒子,跟害他的賊子有所勾結,這換做是誰,都很難接受這個局麵。
隻不過。
現在的秦標已經釋然了。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這興許就是他此生的命數,再因為這事兒埋怨太多,無疑會浪費他有限的生命。
“有時候,太過於遵循聖人之言,也不好事兒。”
秦標如此跟方孝孺說著。
方孝孺聽得直皺眉頭。
“以前的太子,不是這樣的。”
“孤隻是到了人生中的關鍵地步,有所新的領悟,聖人之教,有好有壞,興許能教出不錯的臣子,但卻教不出完美的皇帝。”
方孝孺躬身。
“臣並不認同太子的話,然而太子是君,臣是臣,臣不會斥責太子對聖人的不敬,隻是表達臣的不認同。”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方孝孺如此表達,沒有任何錯誤。
隻是秦標卻覺得很無聊。
儒家的這一套,讓他覺得很累。
似乎……
有點虛偽了。
“聖孫會成為合格的皇帝。”
秦標望著堂內學習的秦雄英,此時仍舊沉浸在書中的世界,沒有關注到窗外的情況。
反倒是一個小小的孩子,從另外一個屋子內鑽了出來。
“父親!”
年幼的秦允炆見到秦標後,相當驚喜,率先向秦標撲來。
秦標瞧見兒子,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換做以往,秦標會板著臉,訓斥沒有老師的允許,允炆怎麼能先跑出來,這不合禮數。
隻是這個時候,秦標也不太在意這些了。
畢竟與秦允炆在一起的時間,遠遠要比跟秦雄英在一起的時間更久一些。
秦雄英與秦標,有些時候,還會有些生疏感。
甚至有種君臣感。
這也是秦標素來覺得身為皇家該有的,一些基本的東西。
當然。
也是秦標與秦雄英的相見,大多都在正式的場合之下,私下裡相見甚少。
所以才會讓秦標產生這般的感覺。
摸了摸秦允炆的腦袋,又捏了捏兒子的臉,秦標的眼中止不住的寵溺。
畢竟。
秦允炆最像他。
秦允炆見秦標隻是在笑,突然抬頭疑惑道。
“父親今日怎麼不考教我學問了?我最近又學了好多好多的學問,我好厲害!”
小孩子一旦接觸到了一些新鮮東西,總是喜歡在大人麵前炫耀。
“好好好,允炆厲害。”
秦標少有的,哄著允炆。
“走,去看看大哥去。”
“好。”
秦允炆笑著。
雖然母親總說,對秦雄英得低調一些,警惕一些。
然而年幼的秦允炆,尚不清楚為何要如此。
隻知道母親與外公,似乎有著很長遠,很周密的安排。
那關係到他未來的人生。
他曾詢問過,隻是母親與外公卻從不告訴他,也不讓他跟父親說。
秦標根本不知曉這些事兒,隻是拉著秦允炆的手,到了堂門前,讓人將秦雄英喊了出來。
此時的齊王魯王,也在拉扯秦雄英的衣服。
“聖孫!聖孫!”
“太子來了!太子來了!”
秦雄英這才反應過來,扣下了書本,疑惑得望向窗外,瞧見了秦標的身影。
隻是,他坐在座位上,依舊沒動。
“允炆在那,父親興許是去看允炆的。”
秦雄英知曉自己跟秦標的關係。
算不上冷淡。
也算不上太親密。
總之按照父親的性格,大概也不想讓他無故曠課。
自當以學業為重。
就當他再舉起書本,準備繼續看書時,已有老師走了進來。
“所有人在堂內溫書,聖孫請出來一下。”
在一眾皇子皇孫,以及一切勳貴子孫們的目光下,秦雄英淡然的離開了座位,向外走去。
作為未來的帝國繼承人,秦雄英在這學堂中,天然就是焦點。
等雄英離開後,學堂內突然嗡的一聲,所有人都在彼此討論著。
“禁止喧嘩!”
年邁的老教授用戒尺敲擊著桌子,壓住了那聲音。
戒尺這個東西,麵對皇子皇孫們,他們本是不敢用的。
隻是如今皇宮內的學堂中,關押著……
是收容著許多勳貴家的孩子,陪同著皇子皇孫們一起學習。
皇家的他們不敢打。
但勳貴子弟嘛,打起來就沒事兒了。
當然,也有勳貴子弟恐嚇,說老頭你今天打我,等我出去後,我就去打你的孫子。
然後……
就被打得更慘了。
“老夫沒孫子!”
當初那勳貴子弟被打的事兒,在這被熱議了好幾天,也讓勳貴子弟們都變得老實了許多。
後來那勳貴子弟才知曉,那個老學究的確沒孫子,但有一個孫女!
當下他便立下誌向,能成年之後,就將老學究的孫女勾搭到手,氣死這個老學究。
不過這些,終究隻是大學堂內的一些小事兒。
在慶皇的命令下,高壓的教育之下,大學堂內的皇子皇孫,以及這群勳貴子弟們,也許會出現一個又一個的廢物。
但應該不至於出現禍害百姓的廢物。
秦雄英走到了廊下,向秦標躬身一禮。
“父親今日怎有空來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