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是慶皇認為最美好的東西。
因為慶皇當年,無家可歸。
能有個家,安安穩穩的過日子,那該多好啊。
有妻有子,有兒有女,有父有母,安穩健康。
那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兒啊!
有個舒舒服服的家,是當年慶皇的終極理想。
也是天下人的最高理想!
山河破碎,家破人亡、朝不保夕的日子,誰都不想再體驗了。
故此。
慶皇這個重家之人,最終獲得了這個天下。
家天下,家天下。
或許會覺得,這是秦家一家之天下,而非天下人之天下。
可實際上。
家天下還有另外一個意思。
整個天下,都是一家人!
這也是慶皇最高的理想,當年北伐時,就連一些漢化的北胡人、還有一些色目人,慶皇都留了下來,允許他們在大慶生活。
隻要遵循大慶的禮法、遵循大慶的規矩。
那就是慶人,都是一家人,彼此之間都是兄弟姐妹。
而他慶皇。
也就是全天下人的大家長!
這就是慶皇對於整個天下的概念。
他將大慶百姓,都當成了自己的兒女去對待。
該管教的時候管教,該獎賞的時候獎賞,該懲罰的時候,也絕對不能手軟,省著不肖子孫壞了這個家!
這就是慶皇,最為原始樸素的理念。
如今建朝之後,也延續著這個理念,將大慶百姓,都當做兒女看待。
大慶皇帝,還有另外一個稱呼,天下父。
馬後為天下母。
也就是說,大慶天下間的百姓,像尊敬父親一樣,尊敬慶皇就行。
像尊敬母親一樣,尊敬馬後就行。
這才是大慶建朝稱製,最原始的理念。
天下一家。
但也有個壞事兒,就是大慶上下,都開始流行收義子,特彆軍中的將領,收義子的特彆多。
這也算是上行下效,都在學慶皇。
“天下本一家,皇帝便是家中長者,需要尊敬,你等藩王,便是家中表率,讓家中諸多子弟恭順你等。”
“隻有齊心協力,才能讓這個家變得越來越好,天下也就越來越好。”
“可總有人,總覺得這個天下是朕一人的,就想方設法的破壞,朕對待這種不肖子孫,如何還能視作為家人?”
漠北之地,也無事可做。
慶皇說了許多許多。
全是掏心窩子的話,將一輩子的經驗累積,毫無保留的傳給了自己三個兒子。
雖然對秦風有所偏愛。
可是這些重要的人生經驗,他卻一視同仁,告知三人。
順便。
也告訴了秦標對慶皇的重要性,皇位傳承決不能亂,以免壞了秦家坐上江山的天命。
天命。
不在他慶皇身上。
很有可能在老大身上,慶皇覺得自己有很大的可能,沾了老大的光。
甚至慶皇覺得。
老大很有可能就是天上的帝皇,下到人間曆劫來了,而他則是天上帝皇的開路大將,替這帝皇打下這個天下。
這興許很迷信,並不符合皇帝的形象。
可皇帝即便權力極大,甚至被神化。
但皇帝終究也是人!
也同樣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沒有什麼不同的。
古之帝皇,晚年癡迷於長生不老,晚年信奉巫蠱之術的,太多太多。
慶皇隻是在有些時候迷信了點,但並不會影響到整個天下江山。
或者說……
慶皇隻是在對他有好處的地方,去迷信。
這很符合大慶人對諸天神佛的觀念。
很功利。
“你們說,對待這些不孝子孫,朕該如何處置?”
“是全殺了。”
“還是全埋了?”
慶皇目光掃過兄弟三人,毫不掩飾對京都那些官員的憤怒。
覺得他們在破壞得之不易的安穩,想要挑起新的事端。
秦樉作為三兄弟中最大的,率先開口。
“殺完再埋了。”
很明顯的一句廢話。
慶皇沒理會,又看向了秦棣。
“京都那群舊派之人,口口聲聲說守著舊有的製度,讓天下安安穩穩過個幾十年,可最先挑起事端的,卻是他們!”
秦棣相當的憤怒。
眼下也就是老六威望最高,在前麵盯著。
若有一天,自己有了老六的威望,那麼京都那群人,是不是又要變著法的搞自己了?
對。
官員們也搞過自己。
隻不過那批官員都被父皇基本殺了。
朝廷上上下下都被清理了一遍。
現在朝堂上,全都是乾臣,能力極強。
可這群乾臣,依舊看藩王們不順眼,甚至比以往那群貪腐之輩,還要更加的難纏。
京都的風氣,一下子就變了。
這何嘗又不是因為這群反對藩王的官員,太能乾的鍋?
若依舊還是那些酒囊飯袋,就算挑起針對遼王的事端,也無法將事兒搞的這麼大。
甚至連慶皇,都被拉扯了進來。
聲稱慶皇被遼王挾持了。
京都那舊派的人敢說,百姓們也真的敢信。
但也不得不說。
秦棣覺得要不是自己知道詳情,他第一時間聽聞這個消息,也覺得有那麼七八成的可信度。
老六真的太強了,強的有些離譜。
若真的跟父皇鬨掰了,給父皇挾持了,然後再殺到京都也不是不能的。
甚至秦棣覺得。
這個成功率,至少在六成往上。
當年父皇當皇帝,都沒有這麼高的把握……
也正是因為這個謠言,有很高的可行性,成功率太高了,才會有那麼多的人願意相信。
“這群人,殺了固然能絕了他們口舌,然殺一批,怕是還會有第二批。”
“當先從內部分化他們,讓他們內部掌握話語權的,都是父皇的人。”
“如此未來再搞出什麼事兒來,父皇也能第一時間知道,能在對方的內部搞事兒,破壞其事兒成。”
慶皇聽此,大為詫異,甚至陷入沉思。
“老三此言,穩妥,有賢君之相。”
“咱北伐後,殺伐的性子還沒有收,自想著全都殺了一了百了,倒是忘了殺完一批,恐怕還會出現新的一批,越殺越難纏。”
“倒是老三能這麼快收了殺性,利用分化的法子解決對方,不容易。”
慶皇點頭。
認可秦棣的看法。
秦棣則有些尷尬。
父皇說他收了殺性……
可北伐時從頭到尾,他沒打過幾仗,光打醬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