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皇曾下禁令,後宮不得乾政。
隻是,這對馬皇後無效。
若是馬後一句話,慶皇身邊的老國公,都得乖乖到後宮拜見,遵從號令。
畢竟當年他們的後勤補給。
一直都是馬皇後在負責。
而在很多時候,慶皇性情暴烈,法度過於嚴明,嚴明到不近人情。
也唯有馬後,展現出了慈愛一麵,也讓許多將領,都受到過恩惠。
若說這天下間,慶皇威望最高。
那麼馬後與慶皇相比,也相差無幾。
雖說這麼多年來,一直居住在後宮中,然宮內一切大小事物,馬後都處理的極度漂亮,若沒有什麼大事兒,馬後也懶得理會這些政務。
隻是。
當下這種情況。
馬後不出來,怕是真的會出現什麼亂子。
而隨著馬後抵達奉天殿的偏殿,一眾人全都跪拜了下去,所有人也都有了主心骨。
馬後沒有問秦博跟那些錦衣衛的事兒。
而是來到了秦標的床前打量。
“放心,還有氣兒,太子死不了。”
這話要是彆人說,所有人都會懷疑。
可要是馬後說,誰都不會懷疑。
馬後原本也有些緊張,他知曉秦標身子骨弱了,早已不如以往,害怕真的出什麼三長兩短的。
雖說馬後生的親兒子不少。
可最疼愛的,就那麼兩個。
而且已經白發人送黑發人一次了,馬後不想再有第二次。
隻不過。
馬後對於自己的兒子,多少還是熟悉的,知道秦標現在是睡了過去,沒有大礙。
“所有人都出去,不要在屋子內吵到了太子。”
“是!”
一群人得了馬後號令,紛紛退下。
秦博跪在地上,不出去不是,出去也不是。
“老五你繼續跪著。”
秦博鬆了口氣。
這下子不用糾結了。
等所有人退去了,屋子內隻剩下幾個大夫,以及貼身的宮女太監後,馬後這才鬆懈了一些。
“老五,你知錯嗎?”
秦博臉上頓時一懵。
“兒臣真的沒有造反啊!都是那群錦衣衛在冤枉兒臣!”
秦博都想哭了。
也許年輕時,想著強爺勝祖,但也從未想過有一天能當皇帝。
對於大哥。
他真的是又敬又怕。
那是大哥嗎?
那簡直就是小爹!
管他們管的比父皇還嚴
頂多出了功績,在大哥麵前炫耀一番,也就是了。
但皇位這事兒,秦博發誓,他真的沒想過。
可偏偏的,有被挾持造反的經曆,天下人知曉詳情的終究不多,也都在猜測他這次參與了造反。
錦衣衛忠於君主,所以才會派人盯著秦博。
哪怕……
他是名義上的錦衣衛副使。
馬後神色一正。
“本宮問你的不是這個。”
秦博雙眼迷茫了。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你為何不第一時間告訴母後,而是擅自做主,招來了這般非議?”
秦博聽此,方才恍然大悟。
原來馬後問的是這個。
“兒臣害怕母後……”
“我當年也是跟你爹大風大浪裡過來的,還不至於這點事兒都扛不住。”
秦博羞愧的低下了頭。
“是兒臣不該。”
當年因為燕王身死、遼地被屠的事兒,馬後憂慮過重,以至於那幾年身體一直出問題。
慶皇也跟他們兄弟們說過。
有啥大事兒,不要讓你們的母後過於擔心了。
男子漢大丈夫,能扛的就全都扛下來。
故此,在遇到大事兒時,秦博第一時間選擇先穩定下局麵。
等過兩日,看下大哥的情況再說。
若是大哥醒了,那自然隻是虛驚一場,不必跟母後說。
若大哥沒醒……
那也瞞不住母後了。
馬後目光死死盯著秦博。
“老五,母後就剩下你們幾個兒子了,不要再有下次了。”
“兒臣謹記。”
而後。
秦博便瞧見一道道政令,從偏殿內傳達而出。
“宮中準備飯菜,將奉天殿殿門打開,放那群大臣歸家。”
“告訴他們,太子無礙,讓他們受驚了。”
那群大臣被關在了奉天殿內一天。
奉天殿是什麼地方?那是商議家國大事兒的地方。
秦博倒是好。
將奉天殿當做豬圈嗎?
“京都已封,他們歸家也跑不掉,若真要拿人,派錦衣衛即可。”
“你私自將他們囚禁在奉天殿,成什麼樣子。”
馬後斥責秦博一句,秦博不免低頭。
隻聽馬後又補了一句。
“告訴他們,歸家之後,就呆在府中,不要走動。”
“朝廷上下諸多事務,本宮都會給一個滿意的答複。”
“還有,若遼王真的反叛了,那本宮就登上城頭,第一個去守城。”
秦博跪拜在地。
“母後,這些人誣陷兒臣反叛,定然也是在誣陷老六反叛!他們居心不良,就想看我皇家出亂!”
馬後看了秦博一眼,目光中有所欣慰。
“能看出這點,說明你還不算太傻。”
“本宮也不覺得老六會叛,隻是這京都,需要先穩定下來,等待些時日,隻要邊疆並無遼兵南下的循序,這謠言自可破解。”
“到時隻需要你父皇在漠北下一道詔書,申飭一番,浮動的人心便會徹底安穩。”
“如此做即可,又何必這般的大動乾戈。”
說到最後,馬後心疼的望著躺在床上的秦標。
“你們的大哥,就是壓力太大了,坐在這個位子上,又沒你們父皇那麼大的心。”
“也逐漸被一時懵逼了,但遲早會反應過來的。”
馬後溺愛的望著昏睡中的秦標。
“老五如今你也是有孩子的人,清楚長子在父母心目中的地位。”
“初為父母,人便會隨之蛻變,唯有第一個孩子才會令人發生巨大的變化。”
“當年你父皇是被驅逐走了,後來隻占據了太平一鎮之地,是覺得要有兒子了,得給兒子攢點家業。”
“老大出生那天,你父皇恰巧攻下了應天府,也就是現在的京都。”
“靠著這座京都城,你父皇萬般經營,才有的這個天下。”
馬後歎息一聲。
“這麼多年來,你父皇一直覺得,老大是上天派下來助他得到天下的,是大慶最大的福星。”
“這個皇帝位置,除了老大之外,是誰都坐不了的。”
“否則,那就會壞了大慶的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