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輕沒有達到冰魔的高度,也便理解不了冰魔的境界。
調整好心態,她擠出個笑:“你是在幫我吧?”
冰魔給了她一個眼神,扈輕明白自作多情了,強行挽尊:“順手也是幫嘛。”
冰魔問她:“那個雲中,什麼來曆?”
扈輕一呆,反問:“你和他打架了?誰贏誰輸?”
冰魔說沒打:“他哪裡打得過我。”
其實人家雲中說的是:“你連劍法都不會,不配與我戰。”
扈輕不可思議,兩個都孤傲的人,她在的時候產生戰鬥的火花,她不在,不打了?咋?她還是戰鬥的關鍵呢?她都不敢這麼高看自己。
看冰魔的模樣不會給她解釋,於是她隻好打探彆的:“您知道的那個仙魔同修的時代,是怎麼個仙魔同修法?”
冰魔說知道得不具體,因為那些都是記憶片段,他更關心自己的事情:“你分析分析,為什麼冰核不能入幽冥進輪回?”
扈輕心說,人家幽冥也不是啥破爛都收的。
但話上不能這樣講,她認真思考過,才說:“幽冥管的是有血有肉的生靈的輪回吧。”
她說:“沒聽說天地生出的靈物也入輪回的。”
比如金精木精水精草木精靈之類,都是沒有輪回的。任憑再強大,沒了就是沒了,化為能量重歸天地。
扈輕覺得這樣挺環保。
冰魔目光收回落在她臉上:“我想去幽冥看看。”
扈輕心中一個咯噔。
冰魔的目光太有壓迫性,她不得已,右手一托,開了鬼門。
一扇很普通的鬼門,隻準許一個人進去的高和寬,隻有框架沒有門板,黑洞洞的看不清裡頭。
冰魔起身邁步,鬼門一晃,消失了。
冰魔轉頭看她,扈輕隻得再拉出一個鬼門。冰魔稍微向鬼門方向一動,鬼門又消失了。
扈輕無奈:“你再瞪我我也沒辦法,是鬼門不讓你進。”
鬼門不是懼怕他,是真的在拒收之列。
冰魔說:“鬼門和以前的鬼門不一樣了。”
咋?以前的鬼門讓他進了?
若有所思了好一會兒,冰魔說:“鬼門上的規則氣息更森嚴了。”
扈輕不在意道:“這不挺好的。規則森嚴,說明大環境變好,底層的生存空間利好嘛。”
沒有規矩束縛自由度大,想乾啥就乾啥,聽著是不是很爽?那些想穿越到亂世建功立業的,想得有多美現實就有多殘酷。憑扈輕親身經曆的來說,她在古代封建背景混了五年,連小官的後宅都沒出。為什麼?一沒權利二沒體力,路邊被人砸了腦袋死了也就死了。她聽後宅婆子說起外頭的事,路邊林子裡死人很常見,有好心人給挖坑埋了,通常是被野狗野狼啃噬。
說句黑暗笑話,也挺環保。
想穿越的人太多,哪有那麼多有錢有權的身份讓你穿啊。
而且,時間不可逆,真有穿回去的,肯定不會出現在原時空的曆史中。
扈輕說:“束縛強者,保護弱勢。我若是幽冥,我也不肯讓你這樣的強大存在進來搞破壞。”
天地都知道將挑戰其法則的強大排斥出去呢。美其名曰:飛升。其實就是送瘟神。
凡界,修真界,仙界,神界,不就是一層一層的篩選嘛。
之前才想到凡人被天道之上的存在格外保護,是因為凡人群體隱藏的可能性高,扈輕將這種可能性理解為文明多樣化的可能性。
現在再一想,那些踏上修仙之途就要斬斷俗世情緣的,曆來以自身角度出發,認為斬斷俗世情緣是為自己前途好,追求大道。
可若是這種思想是大道為了彆的目的刻意讓他們造成的這種認知呢?
比如說,這些人身上已經定性了文明的方向,他們再留在凡人中反而會毀壞滅殺其他文明可能性呢?
扈輕覺得這個思路也說得通,很大方得和宿善與冰魔分享。
宿善甚是驚奇,盯著扈輕的腦袋看不知道裡頭怎麼長的。
冰魔也第一次正視扈輕,覺得她有點兒東西哈。
而在某個神秘空間,悄默默溜回來偷懶的一行人正好在抽檢,正好碰著這個畫麵,聽到這些話。
都去看某人。
夜溪頭大:“管天管地管不住彆人的腦子。才處理掉一個異想天開拿全人類做實驗的所謂天才——這個沒有過人的智商吧?也沒有扭曲的心理吧?”
她問的蒼枝。
蒼枝很平靜:“不會出問題。”
夜溪信她,問向她家可愛的大師兄:“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蕭寶寶哀歎:“一天。”
眾人儘皆哀嚎。
哀嚎過後,還得工作。投放出去的模擬係統,該收回得收回,實在是那些“天選人”沒幾個能謹慎到底的,等人一飄,即刻剝離,不然讓他們造成更大失衡嗎?還有投下去的分身轉世,一旦顯出與周圍不匹配的實力也要收回。他們都是神,並不需要在神級之下找成就感。
屋頂上的三人不知道神的煩惱,還在消化吸收新思想。
宿善:“如你所說,上麵的上麵,想要的是什麼?”
扈輕聳肩:“我哪裡知道啊,我也管不著。我隻是有帝君的身份,我自己是希望我的眾生們都有滿意的生存空間。隻要他們過得好,不互相傾軋,我管他們怎麼活呢。”
冰魔冷笑:“妄想。想過得好,就要踩著彆人往上爬。哪怕你給夠,人心也不會滿足。”
扈輕叫板:“所以進化嘛,進步嘛,開蒙啟智嘛,總會越來越好。”
冰魔:“隻有底層生靈才會被這些蠢話蒙蔽。真相從來是掠奪。”
扈輕生氣:“刻板,狹隘,你覺得過於理想的事情怎麼就知道彆人心向往之而不能做到?”
冰魔:“不是理想,是幻想。”
扈輕嗬:“你冰凍的心靈想不到溫暖的存在。”
冰魔:“你著魔的腦子令你眼瞎。”
宿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怎麼就吵起來了?剛才還好好的,冰魔不是認可扈輕說的這個可能嘛?
年輕人,還是經曆得少,若是他見識過什麼思想什麼流派什麼辯論,就不會在意這兩人這點兒的口舌之爭。
再吵扈輕也不敢再挑戰他一次,而冰魔這會兒也沒動手的興致。
他好心好意告訴扈輕:“你的眾生,為爭權奪利,廝殺好一陣子了。偉大無私的帝君大人,去滿足你眾生的心願吧。”
扈輕一噎,想拿錘子砸碎這冰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