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上陣,再掉反,其實就是乾坤扭轉再扭轉,每一次扭轉,陣法範圍裡的天地氣機就會自動以天上地下重新布置一遍,因為規則默認乾上坤下,清上濁下。
扈輕要做的就是把陣法裡的乾和坤不斷顛倒,逼得裡頭的氣機不斷竄動造成混亂,然後暴動,再然後衝破這方混亂地域,這裡頭的秘密也便再糊弄不了天。
說起來簡單,卻非一般人能做到。單隻這塊地方,被帝徹榴花有心改造成天都網開一麵的福地,誰能跟天對著乾?
也便扈輕這個正經的帝印持有人才能請動天雷催發大陣。
天道願意助她,那麼此時天命也是站在她這邊。
隻見陣盤間肉眼看不見的金色細線彼此勾連形成規則圖案,其後陣盤射出金色光柱直直垂下,與地麵升起的銀色光柱交相輝映,形成一個金銀之色的柱體,更像一個筒,把魔宮所在的山脈裝了進去。
隻有扈輕才看得到這番異象,下頭魔宮眾侍衛還在緊張的等待帝徹出關雷劫降下。
扈輕雷力灌注,將陣盤催動得飛轉連成圓線,感應到陣盤散發的氣息與陣法內的氣機儘數相連,她猛然喝停,再向反方向催動。
陣盤自轉和整體旋轉的方向齊齊調轉,天地間金銀兩色互相浸染,慢慢金色變成銀色,銀色變成金色。
不知何來的風驟然而起,魔宮眾人被吹得有向東倒有向西歪,還有往北撲往南掉的。眾人暈頭轉向,這奇異的眩暈感——是帝君要出關了嗎?
“恭迎帝君出關!”
不知哪個喊起來,緊接著更多人喊起來。
“恭迎帝君出關!”
“恭迎帝君出關!”
所有人恭敬下跪,等著帝徹一飛衝天。
唯有風越來越大,突然一陣地動山搖。
眾人激動:帝君神功大成啊!
大成個屁。分明是陣法中天換成地,地換成天,氣機自發上的上下的下造成。
等扈輕覺得順時針轉夠,喝令陣法停下,然後再逆時針轉。陣法裡氣機才調整過來,發現天地又反了,沒有神智不知疲倦的氣機立即按照遵守規則秩序的本能再次調整。才調整完,發現還是反了,於是再上上下下,又是反的,再上上下下,再再上上下下,再再再上上下下…
魔宮眾人雖然看不到這玄之又玄的景象,可氣機調整得次數多了,他們身體裡湧起修為壓製不住的難受,惡心、想吐、頭昏眼花,很快第一個人倒下,唰唰唰更多人倒下。亂了,磁場全亂了,外頭的磁場亂了,他們本身的磁場也亂了,全掉在地上、屋頂上、牆上、雪地上,徹底的昏死過去。
這樣的症狀,大約要睡個月才能睜眼。
大自然的神奇力量,讓他們不用麵對接下來的生死抉擇。
杏穀和宿善落下來,緊密關注魔宮的變化。在他們眼中,魔宮似乎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罩住了,裡頭的影像明明是真實存在的,可會在不知什麼時候突然扭轉一下,立即恢複正常,又到什麼時候突然扭一下子。
宿善默默的數:“五…六…十五…十六…二十五…二十六…”
在他數到某個數的時候,杏穀心有所感抬頭望那厚沉看不到邊的烏雲:“就是現在!”
就在他話落的同一秒,無聲無形的爆炸從魔宮方位爆發,那是空間受不了氣機沒頭沒腦的衝撞,自己塌了,隻求這些不安分的小東西麻溜的滾,彆再折騰它。
空間這樣一爆,上頭扈輕立即催動天上的三百六和地下的七百二齊向魔宮衝。
若守衛不倒,他們便能看見一道道金光從天搖曳而來,更有一道道銀光從地破土而來,千金萬銀,齊頭奔赴,煞是美麗。
可惜,他們看不見。
杏穀和宿善看見了,皆是驚歎此等美景,甚至杏穀想上前細看,被宿善拉住。
“天雷還未落下,危險。”
杏穀:“差不多了吧?”
話才說完,一道雷霆劃過黑暗,攜帶無上天威炸響在魔宮上空。
其聲之響,連杏穀都不由抬手去堵耳朵。
接連又是幾道粗大雷霆炸響,炸得兩人耳底生疼。
天道終於發現此處,也反應到某些人背著自己卻打著自己的旗號行事,天顏憤怒,雷霆連落。
這次的雷,可不跟扈輕擦邊,她甚至有了悠閒,又喊雷心來吸收。
雷心已經吃飽,眼下懶洋洋的不願動,翻了個身拒絕。
“你還看什麼戲?快些進魔宮去找白吻他們呀。”絹布皇帝不急太監急。
扈輕哎呦,被雷劈得都忘了這一茬兒。
她接連閃身,出現在宿善杏穀跟前,杏穀指著她的臉:“你——”
扈輕摸了摸,柔軟細膩,從宿善含笑的眸子裡看見自己白淨的臉,笑笑:“魔身對天雷反應大,我切換了。可是師伯,為什麼魔族更怕天雷?在我的理解裡,一開始仙魔對天雷都是同樣的畏懼,也有同樣的引雷煉雷之術。”
杏穀:“你能問些離我近些的問題嗎?老祖宗那樣能耐,是我們一代不如一代唄。”
扈輕:“總要有個緣由吧。魔螭神就不怕雷劈。”
杏穀默了下,說:“魔螭神不怕仙界的雷劈,神界的雷——神明也有被雷劈死的。”
扈輕一想:“也對,神明也要被管束。”
這話杏穀聽著不順耳:“誰能管束神明?神明是最高存在。”
換扈輕聽著不順耳,張口就要反駁,被宿善牽手攔住:“咱們是進魔宮?”
他知道那群器靈在魔宮裡,扈輕著急去救人,那便不要再逞口舌之能。
扈輕:“哦,對,咱們現在進去。”
魔宮上空炸雷轟轟,密集得令人聽不清幾聲,杏穀莫名不想去,可兩個小輩…
“走,進去。”
頂著雷聲前行,杏穀罵著王八蛋:“帝徹那個縮頭烏龜,肯定是怕了雷劫,躲在裡頭不敢出來,看我不把他揪出來切了他的心肝下酒吃。”
扈輕也奇怪:“都這樣的動靜了他連麵都不露一下,帝徹是這樣膽小的人嗎?還是說——”
她腳步一頓:“他其實不在?”
杏穀愕然,隨即加快速度:“我去搜!”
兩人跟在後頭,扈輕看天:爸爸!咱的家產,不能因為被賊子霸占過你就遷怒全毀咯。您就好好的控製著雷的高度,千萬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