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已經回暖,有些賣力氣的漢子已經迫不及待的換下棉衣,穿上單衣褂子。
幫人渡過一個寒冷冬天、總算不至於凍死的破破爛爛的衣服,在春天到來以後仍然能發揮最後的價值,它被送進當鋪,在與當鋪夥計爭執半天以後,換來十幾二十個大子兒。
當天晚上,這錢就得被送到某家二葷鋪或者大酒缸,換來七八兩酒,喝進肚子裡。
林澤早上起來的時候吩咐鈕三兒,地龍不要再燒了,昨天晚上熱的直淌汗。
他吩咐的時候,唐婉兒正在正房擺菜,聽了這話,不由得紅了臉。
林澤古怪的看看她,“我說,你臉紅什麼?”
沒想到唐婉兒更是羞不可抑,跑到廚房去。
若雪在一旁笑嘻嘻看熱鬨,林澤把她抓過來,“你說,婉兒她臉紅什麼?”
若雪做個鬼臉,“爺,您以前說過什麼,您自個兒忘了?”
“我說什麼了?”
若雪踮起腳尖,趴到林澤耳邊,“爺,有一回,您說我們都不行,隻有婉兒姐身子強壯一些,還說就喜歡她汗津津的樣子”
林澤捂住她的嘴。
大膽!
不能再說下去了!
吃完了飯,林澤就在家裡無所事事,關於協管的事兒,鬆崎那邊還沒給回話,自己也不能表現的太熱切。
至於警署那邊兒,蘇宏才恨不得一天打十個電話彙報,去不去也無所謂了。
正喝著茶看著小說,電話響了。
林澤順手接起來,本以為是蘇宏才,沒想到竟然是宮本
“喂?林桑嗎?是我,宮本啊!”
“宮本老哥,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那邊的宮本聽起來有點猶豫,“林桑,我回北平了,你時間方便嗎?”
林澤坐直身子,沒再吭聲,等待著下文。
果然,宮本吭哧了半天,“林桑,田島彥太郎先生想見你”
“宮本,你這是?”
“唉,林桑,沒辦法,大部分生意都在津門,最賺錢的卷煙廠也在津門,中國有句老話,叫強龍不壓地頭蛇,到了津門,人家才是地頭蛇啊!”
林澤皺了皺眉頭,倒是把這一茬給忘了!
不過生意是小事,田島要是真想撕破臉玩些下三濫的招數,大不了少掙點錢,把工廠搬回北平就是了。
“宮本老哥,你怎麼認識的田島先生?”
林澤現在擔心的是宮本這家夥分不清大小王,在津門看到田島的勢力大就往人家身邊湊,殊不知鬆崎少將跟田島已經勢同水火了。
如果情況允許的話,林澤得點點宮本,讓這家夥彆出什麼昏招。
“林桑,田島先生到任津門以後,當地官員、商人共同宴請他,當時我們談不上認識,也就是敬了幾杯酒,說了幾句話,可前幾天,田島先生竟然親自到工廠拜訪,言談之間,都在打聽你的情況,現在,他跟我一起來北平了,說想見見你。”
林澤大驚,啊?
這孫子不簡單啊!
他來北平了?
“他人在哪?”
“在六國飯店,包了幾個房間,說是來處理事情。”
嗯,是處理事情,他的幾個小弟被我打死了,可不是得處理嗎。
“我知道了,宮本老哥,等會兒我給你回電話。”
掛上電話,林澤點上一根煙,略微思考,接著就給鬆崎直人打了過去。
“喂,少將閣下,打擾您了,我有重要事情彙報。”
那邊的鬆崎很淡定,“奧,是林桑啊,協管的事情不要著急,杉山圓大將已經基本上答應了,等我讓人編製一個方案出來,你就可以著手籌建協管局了。”
林澤等他說完,直接道:“田島彥太郎來北平了。”
“協管局的意義很大,你得納尼!!?田島來北平了?”
林澤把宮本說的給他複述了一遍。
這下鬆崎直人也摸不清情況了,這是什麼道理,為什麼田島彥太郎要悄無聲息的來北平,到北平來不乾彆的,第一件事先要見林桑。
鬆崎老鬼子人老奸馬老滑,心眼子多,他第一時間想的是,會不會是林澤已經跟田島達成了什麼協議,之所以打這個電話,是林澤故意的。
想了一會兒,他把這個想法揮之腦後。
這種情況不是不可能,但放在林澤身上實在是概率太低,他是聰明人,沒必要這麼鋌而走險。
當即有了決斷,“林桑,你可以去見他,地方就選在六國飯店,我會讓人看住四周,有任何情況,我的人都能及時出現。”
兩人又商量了一會兒,隨後林澤給宮本回電,約定今晚在六國飯店的中餐包房見麵。
這之後,林澤又給北原蘭介打去電話,兩人商量了一會兒。
隻不過還是沒研究出來,這個田島彥太郎是什麼意思。
因為自己殺了幾個他的手下,他就非得見自己?
可見自己又能怎麼樣呢,難不成還能一槍把自己斃了嗎?
再者說了,能被派到北平來試探鬆崎底線的,這能是什麼心腹啊,這不過是隨用隨扔的耗材好吧。
想到最後,索性不想了,愛咋咋地,天塌下來有鬆崎頂著呢。
下午五點來鐘,林澤本來想穿軍服,後來想了想,還是換了一身便服,長袍馬褂,戴上呢子禮帽,不像個憲兵司令部的特務頭子,倒像個富家公子。
到六國飯店下車的時候,還有不長眼的“名媛”想湊過來,沒想到她們壓根不能靠近飯店周圍,剛一過去,就有穿著便裝的人攔住她們。
也不廢話,直接露出手槍比劃比劃,這些“名媛”就乖乖撤了。
這些女人有的是家道中落的女學生,有的則是可以包裝出來的窯姐,喜歡穿一身精致洋裝,整天在六國飯店溜達,製造偶遇機會。
有的人因此成功上岸,過上富太太生活,但更多的人在對方膩了之後就被隨意打發走,甚至有因此產生糾紛發生命案的。
進了門,戴爾莫已經等在那裡。
他也感覺今天的氣氛不對,沒有大咋呼小叫,隻是走到林澤身邊,“林爺,客人在中餐包房等您,如果您有什麼吩咐,隨時叫我,我會傾儘全力為您服務。”
林澤拍拍他,“老戴,你不錯。”
隨即大步走向中餐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