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一大早起來,隻感覺神清氣爽。
昨天事兒辦的順利,都沒耽誤睡覺,此時隻覺得精力充沛。
到院子裡邊打了一陣拳,頭上冒了汗,還有熱氣蒸騰,跟小火車似的。
兩姐妹看著院兒裡充滿陽剛之氣的林澤,眼裡直冒星星。
兮月拿著帕子給林澤擦汗,“爺,外邊冷,小心著涼了,快進屋吧,早上飯馬上就好。”
林澤接過手帕,“小夥子睡涼炕,全憑火力壯,練功就得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練的好了,那是寒暑不侵。”
兩姐妹都紅了臉。
兮月更是低了頭去做飯,若雪則是一個勁兒的偷瞄。
兩人不知道在竊竊私語些什麼,院牆外邊傳來報童的喊聲。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治委會馬良委員被刺,川田醫院驚現無頭屍體!”
北平的小報最喜歡這樣的新聞。
要麼是沾點顏色的,誰家的姨太太又私奔了,誰家的閨女又跟戲子好上了,往往還描繪一些似是而非的場景,讓讀者欲罷不能。
另一種就是帶點恐怖色彩的,哪地方疑似有山精鬼怪,什麼地方又出現了可怕的命案,有時候還配上照片,用來吸引眼球。
不過這報紙速度倒是挺快,就算天剛亮馬良的屍體被發現,到他們得知消息,改新聞,印刷出來,到現在送到街上賣也不過兩個鐘頭吧?
林澤不知道的是,這家小報用的不是排版印刷,他們沒那個雄厚的實力,用的是蠟版印刷,原理跟九十年代老師油印卷子差不多。
在蠟板上寫字兒,然後用滾筒沾了油墨印刷。
不過報紙用的滾筒不是手動的,由一個柴油機帶動。
這些小報在各處都有眼線,提供線索還有獎,甚至比較重要的新聞,都能獎勵好幾塊大洋,因此川田醫院一個小護士偷偷用醫院的電話給小報說了這件事。
小報根本都不帶核實的,當下刻了蠟版就印刷,印了就賣,比的就是一個速度。
林澤打開院門,“賣報紙的!來一份兒!”
小報童不光隻賣一家的報紙,他們身上掛著四五個帆布袋子,每個袋子裡都有幾十上百份報紙,非常沉重。
最貴的是大公報津門版,因為在北平已經不讓賣了,得偷偷送進來,而且這報紙印刷精美,內容精良,不乏名家的文章,尤其是時評,非常寶貴,是知識分子的最愛。
不過這份報紙現在已經名義上停刊了,現在能買到的,都是地下印刷的版本。
“你喊的那個什麼無頭屍體,給我來一份。”
林澤掏出三個銅板。
現在貨幣使用的很混亂,除了有大洋、法幣、軍票,還有外國的各種錢幣,比如說鷹洋,銅板也仍然在流通,不過隻能買點小東西,比如說報紙。
“嘿嘿,這位爺,今天這份兒報得一大枚,您聽聽這標題,川田醫院驚現無頭屍體!值這個價兒,您來一份兒?”
林澤換了一枚當十文的銅錢給他,接過報紙。
隻見這份報紙隻有四版,紙張質量非常低劣粗糙,印的字也不清楚,頭版頭條就是馬良被刺事件。
不過顯然演繹了很多細節,比如什麼頭天晚上馬將軍老當益壯和六姨太不得不說的故事,第二天早上腦袋出現在六姨太懷裡之類的。
剩下的所謂新聞要麼是風月類型,要麼就是一些奇聞軼事。
林澤把報紙隨意丟在書房,正好那邊兒兮月做好了飯,愉快的吃早餐去了。
吃了兩大碗兮月自己包的餛飩,林澤剛要換衣裳去駐巡所,家裡的電話就響了。
那邊是北原蘭介。
“林桑,我打駐巡所的電話沒找到你,你現在在家等著,我馬上派車去接你,你到川田醫院來看一下現場。”
“好的,北原君。”
得,自己這也算是凶手回顧作案現場了。
沒多久,一輛福特小車急匆匆趕來,接上林澤又往川田醫院駛去。
司機林澤還認識,以前這哥們兒也給他當過司機,當時林澤給他軍票他還不要,非得給他大洋他才高興。
“林桑,您知道嗎,川田醫院出大事兒了!”
司機跟林澤說話很客氣,現在林澤是北原蘭介的紅人,北原蘭介又幾乎是鬆崎大佐之下最有實權的,所以大夥兒必須得給林桑麵子。
“唉,整天不消停,這次又出了什麼事兒?”
“那個馬良,被人殺了!而且腦袋都讓人割下來,簡直是恐怖!”
說著聊著到了川田醫院門口。
林澤下車就走,司機趕緊攔他,“林桑,這才是入口,那條路是往後麵停車場去的。”
“好,謝謝啊!”
林澤這才進了正門,一樓有幾個憲兵,林澤問他們北原君在哪,他們說在頂樓的特彆病房,靠裡的那一間。
等到了地方,才發現屋裡邊全是人,一進去,一股血腥味撲麵而來。
林澤頓時乾嘔一聲。
他這邊一發出聲音,屋裡很多人都覺得惡心,喉頭不由得滾動起來。
一個很年輕的憲兵終於忍不住了。
“噦!”
北原蘭介很不滿,一腳把他踹出去,“八嘎!出去吐!”
隨後看著林澤,有點無奈,“林桑,你也是身經百戰了.....”
二鬆大成也在屋裡,看到這一幕,有點幸災樂禍。
原來這個林澤是個外強中乾的家夥,這點小場麵就要吐嗎?
林澤掏出帕子捂住嘴,“不好意思,北原君,我昨天晚上酒喝多了,胃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