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過了兩天,時間到了正月十三。
春雨丹和金剛丸配合,不愧是治傷神藥,張喬的傷口已經結痂,體內淤血也完全恢複正常,可以下地走動了。
張蓮的遺體已經送去天燕武館,天燕武館是女子武館,她們也有送遺體回鄉的項目,當然基本上都是女子遺體。
武館有豐富的經驗,需要先給屍體塗抹藥物,再放入特製的冰棺,去巴蜀的話一般走水路,先走一段陸路到商洛縣上船,到襄陽換大船,走漢水入長江,再從長江入蜀,最後抵達成都青城山,估算下來,至少要走兩個月左右。
按照計劃,這兩天就要出發了。
下午,張喬在府中緩緩而行,她隻要不跑步,就不會扯著傷口,反正回去大部分路程也是坐船,對她傷口痊愈有好處。
“小青姐!”
張喬探頭喊了兩聲,沒有回應,小青好像不在。
這兩天一直是小青無微不至照顧她,張喬心中著實感激。
至於小青的侍妾身份,張喬也知道,她也並不在意,侍妾嘛!坦率說,隋朝沒有人會在意的。
門沒有關,張喬輕輕推開門,慢慢走了進去,房間裡有書櫥,有桌案和文房四寶,牆上掛著一幅虞世南的書法,這裡好象是書房。
房間收拾得非常整潔,椅子是圈椅,一圈靠背,張喬在椅子上坐下,還挺舒服。
桌上放著筆墨紙硯,還放著自己的霜劍,張喬慢慢站起身,拾起霜劍,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這時,張喬忽然看見筆筒裡有隻玉如意,如意上挑著一隻香囊,一看就是女子用的物品。
從玉如意上取下香囊,繡得很精美,上麵繡了兩句詩,‘思君隔九重,夜夜空佇立’。
張喬輕輕捏住了香囊,傻子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她呆住了。
“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告訴你!”身後傳來蕭夏的聲音。
張喬慢慢回頭,隻見蕭夏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房門口。
“告訴我什麼?這隻香囊。”
蕭夏心中歎息一聲,走上前緩緩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我還要對你說實話,小青是我的侍妾你也知道,我不可能隻娶一個女人,我隻能說,如果你願意跟我,我會封你為偏妃。”
張喬慢慢坐下,柔聲道:“你能把這個女孩的事情告訴我嗎?”
蕭夏點點頭,就把他怎麼認識崔羽,又怎麼交往,她父親又不同意這門親事,前前後後詳細告訴了張喬。
張喬聽得很專注,她不解問道:“像你這樣條件好,又是皇孫,她父親怎麼會不同意呢?”
蕭夏苦笑一聲道:“因為他父親認為,我父親鬥不過太子,太子上位,必然會殺我們全家,包括我在內,嫁給我,他女兒豈不成了寡婦,還會拖累他們崔家。”
張喬沉默片刻道:“師父也是這樣告訴我的,她說我如果跟你,會有成為寡婦的危險,讓我考慮清楚。”
“我娘這樣說?”蕭夏有點不敢相信。
張喬微微笑道:“她幾個月前說的,說嫁給你沒意思,整天呆在深宅大院內,還不如在青城山當個自由自在的女道士。”
蕭夏翻個白眼,母親怎麼能這樣說。
“那你自己是怎麼決定的呢?”
張喬輕輕搖頭,“我不知道,說實話,我並不在意什麼名份,我也早就有心理準備,你已經十八歲了,堂堂的郡王,不可能癡癡等一個小道姑,我知道那不現實,我下山時就猜到,你可能已經成婚或者訂婚了。”蕭夏剛要開口,張喬卻擺擺手,“你不用道歉,聽我把話說完。”
蕭夏不再打斷她,靜靜等她說下去。
張喬看了片刻香囊,又輕輕歎口氣:“這個香囊確實讓我有些失落,明明是我先認識你,你卻要娶崔姑娘,讓我做你的偏妃,當然,我的家世比不上她,或許也沒有她的美貌,我不配做你的王妃。”
說到這,張喬眼中湧出了淚水,蕭夏心痛萬分,摟住她道:“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
張喬抹去眼淚笑道:“不是你的問題,是現實如此,師父早就給我說過,你沒法娶我為王妃,我也心如明鏡,你父親,你祖父都不會同意立我為妃,你願意娶我為偏妃,說明你心中還有我,還願意給我留一個位子,我真的不怪你,這是你能做到的最大努力。”
蕭夏蹲在她麵前,握住她的手道:“那你留下來吧!”
張喬搖搖頭,“你還沒有明白我在說什麼?”
蕭夏愕然,“是什麼?”
張喬輕輕撫摸蕭夏的臉道:“如果我嫁給你,彆說是偏妃,哪怕是做你的小妾我也願意,但問題是,我不想放棄自由自在的道姑生活,我真的很矛盾,究竟是選擇做一個自由快樂的道姑,還是下山嫁給一個王爺做偏妃。”
“你是不是還需要時間考慮?”蕭夏終於明白她的意思了。
張喬點點頭,“你再給我幾年時間,讓我好好考慮,等我考慮好了,我自然會做出選擇,所以你不要等我,娶妻生子,該做什麼就做什麼,這樣我就沒有壓力了,說不定有一天我會出現在你麵前,希望那時,你不要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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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夏指了指霜劍,“那這柄劍你還會帶走嗎?”
張喬把劍抱在懷中,甜甜笑道:“這是你給我的定情信物,不是嗎?將來我來找你,你不認賬怎麼辦?”
張喬最終還是走了,第二天下午她坐上一輛牛車,跟隨三十餘名女武士一起走了。
一共三輛牛車,一輛牛車是張喬和一名照顧她的丫鬟,第二輛牛車是運送遺體的冰棺,第三牛車滿載著冰塊。
女武士們都騎著馬,緩緩而行,為首正是李鹿鳴,有這個武藝高強的大姐帶隊,蕭夏徹底放下心。
遠遠望著車棚裡向自己揮手的張喬,蕭夏也舉手向她揮舞,他心中卻酸澀無比,張喬會回來嗎?他也不知道。
小師姐走了,但生活還得繼續,今天是正月十四,從今晚開始,上元節的燈會便開始拉開大幕。
從表麵上看,燈主要集中在萬年縣,長安縣這邊隻有共享的朱雀大街,觀燈人潮都在萬年縣那邊。
但實際上,真正容易出事的地方卻在蕭夏的管轄範圍內,不是長安縣,而是長安舊城。
每年三天的上元夜燈會,長安舊城那邊都會發生數百起案子,主要是盜竊案,百姓們都跑去長安看燈去了,家裡肯定沒有人,盜賊們便可以放心大膽的入室行竊。
第一天是蕭夏親自帶隊巡邏長安舊城,他手下五千人全部出動,其中長安舊城就安排了兩千人,分成四十個組,每一條街都必須有巡邏隊關注到。
這個時候,蕭夏把他的破障發揮到了極致,隻要房間內漆黑一片,但又能聽到裡麵有動靜的,十有八九就是盜賊。
“這座民房不對!”
蕭夏用馬鞭一指旁邊的一座民房,一共有三間屋,房間裡一片漆黑,但他聽得清清楚楚,房間裡有動靜,有人喘著粗氣。
校尉帶著幾名士兵撬開窗翻了進去,就在這時,房間裡忽然傳來一聲尖叫,緊接著一個女人在破口大罵,“你們這群不要臉的混蛋,給老娘滾出去!快滾!”
士兵們都灰溜溜回來了,為首校尉苦笑道:“將軍,人家兩口子好容易把老人和孩子打發出去看燈,在家裡研究生孩子呢!當然要吹滅燈了才方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