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夏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看樣子這個雲師德違反宵禁令已是家常便飯。
蕭夏當即披掛盔甲趕往平康坊,和那邊一支巡邏隊彙合。
對於很多權貴子弟們而言,夜晚才是美好生活的剛剛開始,在酒樓裡吃飽喝足,再去青樓妓院享受如水之溫柔,如果還沒有成家,通宵達旦倒也無妨。
但對於很多已經成家生子的人,通宵達旦就不現實了,娘子生氣可以哄哄,一旦有權有勢的嶽父生氣,怎麼哄?
又貪吃又必須趕回家的權貴子弟,宵禁製度就是一道必須麵對的難題,但辦法總是有的,你有張良計,我就有上牆梯,很多豪門富家子弟都會帶幾名家丁,他們在青樓尋歡作樂,家丁們則扛著梯子在外麵等候。
平康坊坊門關了,沒關係,我攀梯子翻牆出去,外麵有巡邏隊怎麼辦,也沒有關係,等巡邏隊過去了,我到街對麵翻上另一道坊牆,大家在坊內走。
當然,如果你家裡有足夠的權勢,根本就不用翻牆,直接開坊門出去,也不用走坊內,巡邏隊不敢為難你,直接大搖大擺回家,完全用不著受翻牆之苦。
所以平康坊的大門總是處於一種彈性狀態,可以隨時開一條縫,這裡麵半夜回家的權貴子弟太多了,看守坊門的人可得罪不起。
雲師德已經娶妻生子,但他同樣迷戀風雪月的生活,半夜回家已是家常便飯,他父親雲定興的府宅就在平康坊對麵的宣陽坊,但雲師德有自己府宅,在宣陽坊旁邊的崇義坊,就在平康坊的斜對麵,步行走一炷香就到了,騎馬更快。
一更時分,雲師德帶著三名家丁從平康坊騎馬出來,他是太子爺的大舅子,自然不用翻牆,看守坊門的士兵也認識他,再晚也會恭恭敬敬給他開門。
雲師德騎馬在大街上緩行,不斷看到有黑影從牆頭翻出來,像老鼠一樣沿著牆邊偷偷溜走。
雲師德著實得意,他很享受權勢給他帶來的優越感,這麼多年來,他什麼時候翻過牆?
就在這時,牆邊就像炸了窩一樣,有人大喊:“武侯衛來了!”
隻見無數身影在黑暗中狂奔,雲師德也有點奇怪,武侯衛這兩年已經很少來平康坊這邊巡邏了,今天怎麼來了?
奇怪歸奇怪,雲師德卻沒有半點逃跑的想法,他的三名家丁擔心,低聲對他道:“大公子,不如我們也避一避吧!”
雲師德狠狠瞪他們一眼,“又不是沒有遇到過巡邏隊,怕個屁啊!”
這時,一隊百人的武侯衛騎兵巡邏隊騎馬奔來,瞬間將雲師德和三名家丁團團包圍,為首郎將喝問道:“可有通行牌?”
夜裡當然有通行牌,但主要針對加班到夜裡或者有急事趕去朝廷的官員,基本上每個部門都一塊夜間通行牌,誰當值晚回家,通行牌就給誰用。
而皇族權貴和三品以上高官們都有自己通行牌,雲定興就有通行牌,但雲師德卻沒有,他父親自己也要用,當然不會給他。
雲師德的家丁高聲道:“我家主人是太子爺的大舅子,要什麼通行牌?”
以前他們喊出這句話,巡邏隊立刻掉頭就走,不會為難他們,但今天卻不行了。
郎將冷笑一聲,“太子殿下一向奉公守法,爾等竟敢抹黑太子殿下,給我抓起來!”
士兵一擁而上,雲師德和和三名家丁一起拔劍大吼:“你們誰敢動我!”
士兵們紛紛後退,眾人相持住了。
雲師德大喊:“衝出去!”
三名家丁都是武士,一起揮劍向殺去了,眼看就要衝出去了。
忽然幾張大網從頭頂落下,頓時將三人罩住,士兵們一起動手,將雲師德和三名家丁拖下馬,按在地上捆綁起來,雲師德肺都要氣炸了,大吼道:“我是雲家大公子,我一定要殺了你們!”
忽然,有個聲音冷冷道:“此人竟敢拔劍拒捕,可以重罪處罰!”
雲師德一抬頭,隻見身披盔甲的蕭夏目光冷酷地盯住他,他瞬間明白了,如墜冰窟。天剛亮,三名被釋放的家丁跑回了崇義坊,很快,雲師德的妻子又哭哭啼啼來到了宣陽坊,找公公雲定興求援。
雲定興這幾天就像霜打過菜葉一樣,又蔫又萎,他替太子做黑事,結果爵位被剝奪了。
雲家本來就靠一個縣公爵位支撐門麵,現在爵位沒了,大門上方的縣公牌子也被摘了,雲家就處於一種半坍塌狀態。
雲定興聽說長子昨晚被巡邏的武侯衛抓了,頭‘嗡!’的一聲,頓時又氣又恨,氣的是兒子不爭氣,整天跑去平康坊吃喝嫖賭,恨的是雲家倒了黴,誰都敢踩上一腳。
沒辦法,雲定興隻能跑去找太子幫忙。
聽說雲師德被武侯衛抓了,太子楊勇半晌說不出話來,想都不用想,這是蕭夏對雲家下手了。
楊勇派人把長子楊儼找來,對他道:“你陪外祖父去一趟右武侯衛大將軍官衙,請大將軍府高長史出麵,把你表兄雲師德接回來。”
楊勇也不想直接去找蕭夏,他聽說昨晚蕭夏和父親楊廣翻臉,他心中既得意,又有點心虛,畢竟是他背後擺了蕭夏一道,他知道這個時候,蕭夏絕不會給他麵子。
好在右武侯衛長史高表仁也是他的大舅子,還可以幫幫忙。
長子楊儼答應一聲,帶著雲定興匆匆去了大將軍府,找到了高表仁,高表仁聽說雲師德違反宵禁被抓,這是小事,他立刻派手下去軍營,要求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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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高表仁的手下回來了,卻沒有帶回雲師德,高表仁一怔,“怎麼回事?”
手下一臉古怪道:“蕭將軍說,按照開皇令的規定,雲師德昨晚不僅違反宵禁,還用武力對抗執法,態度惡劣,當頂格處罰,拘押三個月杖一百。”
高表仁暗叫一聲不妙,自己大意了,這可不是小事,分明是蕭夏對雲家下手了,蕭夏背後是晉王,雲家背後是太子,父親再三叮囑自己,不要被扯進奪嫡之爭。
他便歉然對雲定興道:“蕭將軍剛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嘛!肯定執法比較嚴格,雲公,我已經儘力了,很抱歉,實在幫不了忙,你去找太子殿下再想想彆的辦法,肯定有辦法,不會真的拘押三個月,你且放心,我會保證令郎不會被虐待。”
雲定興差點暈過去,拘押三個月,還要杖一百,他的兒子還有命嗎?這分明是蕭夏在報上清商行之仇。
雲定興隻得又去找太子,太子已經從長子楊儼那裡得到消息,雲師德昨晚用武力對抗巡邏士兵,被蕭夏親自抓捕。
這下太子楊勇再也不肯幫忙了,拒門不見雲定興。
楊勇心裡很清楚,這裡麵有陷阱,雲師德這些年乾了不少惡事,萬一這小子什麼都招供了,自己跑去乾涉,蕭夏趁機又告一通禦狀,彈劾自己縱容外戚欺男霸女,藐視君威,對抗開皇令,以父皇的脾氣,豈不是又會吃不了兜著走。
雲定興吃了閉門羹,氣得渾身發抖,大罵太子無情無義。
楊儼實在聽不下去了,便對外祖父道:“外公,父親說現在不能再給蕭夏施壓,把他惹急了,他就說人已經放了,那時我們就得去城外給表哥收屍了,父親建議外公還是主動去找蕭夏吧!看看他有什麼條件。”
雲定興無奈,隻得又跑去軍營,這個時候,他隻得扯下老臉懇求蕭夏高抬貴手,他站在在軍營大門前等候,不多時,一名士兵走出來,抱拳道:“這位老丈可是雲公?”
雲定興連忙道:“在下雲定興!”
小兵把一張紙條遞給他,“這是你兒子給你的紙條!”
雲定興連忙接過紙條打開,確實是兒子的筆跡,隻有一行字,‘徐大掌櫃知道救我之策!”
本章完